侯霸、马贤、庞参、虞诩、梁慬、亦或是各个羌种，这片凉州土地上的腥风血雨终是化作历史的浪花，化作了滚滚而来的黄河的怒吼，响彻在兰州。
看着形形色色的行人，会心一笑，所谓辉柄史册、王侯将相，不过那般，看着黄河水，晒着太阳，嗦一碗兰州牛肉面，好吃。
第312章 禁中权力，步步为营
刘隆的笑，邓凤有些看不清。
侍奉真龙左右这么多年，他忽然觉得自认为了解的天子，有些看不清。
这种感觉让他有些惶恐。
虎贲、羽林两军皆都是护卫宫廷安全的所在，是最接近权力中心的机构，握在手中便有了无限的可能。
如今自己的叔叔邓悝担任虎贲中郎将，另外也统领羽林军且已经多年，其位置早就纹丝不动。
如今天子忽然说出这样的话，也让邓凤意识到了刘隆接下来的动作。
但是，自己身为邓骘的孩子，邓氏的嫡系，这样重要的位置真的会交到自己的手中？
邓凤的内心出现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陛下，臣一直侍奉在您左右，处理文书方面的行政工作，不曾懂得军中之事。宫廷重地安危所牵扯甚大，此等大任唯恐不能担当。”
刘隆盯着邓凤的眼睛，不曾移动半分。
从这双眼睛之中，他看到的是一汪平静以及不卑不亢。
“你有顾虑？”
“陛下，臣不敢！”
“朕知道你在想什么......”
一听此话，邓凤的身影愈发有些晃动，放下手中的灯盏，跪坐在地上，朝着刘隆俯了过来。
“陛下，臣对您绝无二心。自当年您带我进宫的那一刻，我便将下定决心在陛下的身边好好侍奉，此生交给陛下，无怨无悔。当臣知道陛下的帝心之后，便觉得陛下是古往今来唯一的圣君，肝脑涂地，在所不惜。”
“陛下，臣希望您明白！”
肺腑之言如滔滔江水一般席来，真挚的言语带着忠诚，让刘隆有些动容。
轻轻扶起邓凤，刘隆拍了拍他的肩膀，点了点头。
“你之心，朕明白，否则今日便不会对你说出这般话来。”
“舅舅有他自己的路，你也将会有你自己的选择，你的道路必将是跟随朕的脚步踏出一条辉煌的大道，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
邓凤内心揣摩，隐隐好似抓住了一丝。
“臣感激陛下信任，还请陛下示下。”
“你愿不愿跟随朕亲往凉州，去征战沙场，收服我大汉故土。”
“臣愿意！”邓凤没有丝毫意外，这本就是他心中早就有预演的场景。
当刘隆早些下诏要御驾亲征之际，他便做好了一切准备。
刘隆也没有意外邓凤的回话，饶有兴致地说道：“可是诚心？”
“万死不辞！”
“朕相信。”
刘隆拿起案牍上的耳杯，倒了酒，递给了邓凤，随即端起一杯，一饮而尽，大笑道：
“邓凤，朕不希望你去凉州，你就给朕好好待在洛阳，呆在宫里。”
“陛下......”邓凤有些错愕，这他未曾想过。
“臣一直侍奉陛下左右，半步不曾离开，陛下出征，臣怎么能安享清平。”
“比起随朕出征，留你在洛阳，自当有大用。”
刘隆扫了一眼邓凤，继续道：“你可明白？”
邓凤本也不是愚钝之人，联想到刘隆先前说过的话，他的内心瞬间有了一丝联想。
难道陛下真的想让我统领禁军？
这不是戏言！
心中有了猜想，邓凤虽有疑虑，但还是强压住内心的颤动。
“此次朕御驾亲征，其一是为了凉州，收服我汉家故土，向天下万民昭告朕的帝王之志；其二便要借机削弱这洛阳之中围困朕的‘樊笼’。禁中的两军不在手中，就像是密布在朕周遭的荆棘，有些碍着朕的眼睛。”
虽然对于邓悝也时常接触，但刘隆早就是看明白此人对于邓绥的忠诚已经远远超乎想象，根本就不能被外物所动。
因此，此人在他的心中早就被放弃。
如何拿回两军统领的权力，也一直在刘隆的内心是一个疙瘩。
不过，此今机会来了！
邓凤在一旁听着刘隆的话语，也是渐渐明白了这位天子内心的真实想法，内心大惊之下更是佩服至极。
但是，这其中的难度可想而知。
“自从姑母临朝称制之后，叔叔便一直牢牢掌管禁中，一直是姑母的左膀右臂，就连我阿耶也无法比肩。陛下可曾还记得当年乱臣周章叛乱，邓悝的杀伐果断，让人闻风丧胆。只要姑母一声令下，他可以杀任何人，即便是我，也绝对不会手软半分。”
刘隆笑了笑，摇头道：“这么怕你这位叔叔。”
“总是板着脸，一脸无情的样子，不光是我，就连阿耶也时常说他这位阿弟就是一个榆木脑袋，不知道变通。”
“往往这种人却是最忠诚的，不过朕要看他的忠心在何处！”
“陛下，有叔叔在，姑母不会放手的。”
“朕自当有解决的办法。”刘隆勾了勾手，笑道：“此次朕出征之时，便是邓悝卸任统领之际，到那时候禁军统领的位置便会空缺出来。”
邓凤目光一凝，立刻反应了过来。
“陛下想让他随军出征？”
“正是！邓悝武艺高强，骑射上乘，朕早就一清二楚，曾也是征战沙场的勇将，即便没有这层关系，朕也会带他出征。”
“秒啊，比起陛下的安危，一个邓悝又算得了什么，陛下钦点出征，太后一定会同意的。”
此刻，邓凤总算是残破了其中的深意。
“陛下的心思如同浩渺天地一般，让臣钦佩，既然陛下有此计划，臣一定全力配合。”
“在朕面前就别吹嘘了，在朕离开洛阳之后，一切都要靠你了。”
“请陛下的示。”邓凤收起了脸上的笑意，当下认真了起来。
刘隆亦是目光一凝，认真道：“光禄勋的位置一直有缺，这是朕一直为你留下来的，在朕离开之前，一定会去太后那边为你解决此事。”
“陛下，这九卿的位置依照臣的资历，尚浅！”
“朕说你够格你便够！”
邓凤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你听好了，你任光禄勋之后，虎贲、羽林两军之中的禁中你一定要彻底接管，不可有半点大意。朕希望再回洛阳的时候，看到一个全新的禁军。”
“陛下放心便是，臣一定做到。”
“朕相信你的能力。”刘隆欣慰道：“尚书台之中有个叫杜根的郎中，其人忠心耿耿，你可以提携一下。”
“杜根？臣倒是有所耳闻，记下了。”
邓凤内心思索，立刻又说道：“陛下，自从何熙之后，司隶校尉的位置也一直被我阿耶兼任，这一次趁此机会，也可以选用合适的人。”
刘隆闻言，也是立刻内心一动。
“是朕大意了，这么重要的位置竟然没有考虑到，你有何人举荐？”
“其他人想要坐上这个位置，阿耶可能会担心，唯今人选除了班雄无人可以替代。”
邓凤能说出这话，也是知道了班家如今在刘隆心中的位置，而且从另一面来讲，班雄作为他阿耶邓骘的亲信，只有他才会让其放心。
刘隆深深看了一眼邓凤，嘴角浮现出笑意。
“班雄乃是班大家的兄长，此人尚可，你倒是给朕推荐了一个好人。”
......
两人的密谋继续。
邓凤也渐渐明白了这是天子的一盘大棋，以凉州为棋局，搅动整个洛阳的局面，所想所做，皆是让人瞠目结舌。
这个计划，不知酝酿了多少年。
这是十三年来，刘隆一步步找到的契机，一个立身立命，龙出升天的机会。
棋局已开，便只能落子。
棋子如何变动，皆都已经在他的心中步步为营，只要一步步落下，这场棋局便有极大的把握。
“洛阳的事情就交给你了，不要辜负朕的托付。”
“陛下放心便是，一切有臣在！”
“如此甚好......”
邓凤离开章德殿已是深夜，刘隆却也没有半点儿睡意。
他的眼眸子顺着月光看向了西宫的永乐宫。
“母后，您若是明白儿臣这么做，是不是也很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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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周末愉快哦！
回来就是艳阳天，外面好热还是趴窝在家里码子吧......
第313章 孤心难测，出乎意料
洛阳之中，刘隆最关心的问题，在邓凤的身上算是有了答案。
掌管虎贲羽林两军的光禄勋的位置，担任着护卫宫廷的职责，除了邓凤，无人可以代替。
不论是邓骘还是邓绥，皆都只能接受最亲近之人的染指，这一点，刘隆看的透彻。
多年前在邓骘府上，他看到邓凤的那一刻，心中便有了这一计划。
可以说，如今的局面，水到渠成。
“接下来，便是朕主动出击，让母后不得不交出这个位置......”
不知为何，望着永乐宫的方向，刘隆好似在那灯盏之下，看到了同样没有入睡的邓绥，那双摄人心魄的双眼也正在凝望着他。
刘隆笑了笑，心中涌起了一股莫名的感动。
“母后大人，您的苦心，儿臣明白，希望你我母子真心换真心！”
......
此刻，永乐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