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个逆子,竟然如此忤逆为父!”邓骘一脸怒意,愤怒地看了过去。
平复心情之后,邓凤还是耐心说道:
“阿耶,灵儿进宫这件事情,邓凤知道你也是内心煎熬不已,但为了家族的未来,凤儿明白,即便牺牲灵儿,也是值得的。但是为了她的以后,我们也得从长计议,让她和陛下慢慢相处,感化陛下。”
“如今两人互有好感,本就已经是天大的机遇了,只要阿耶不要着急,我们先让灵儿进宫,日后接触陛下的机会多的是!再者灵儿才十三岁,笄礼还有两年,这两年的时间机会多的是。”
说完之后,邓凤带着忧伤又道:“阿耶,我们本就亏欠灵儿,难道还要在这件事情上让她不得不错下去,没有半点回旋的余地,一旦我们这样做,她与陛下永远将会有嫌隙,即便成为皇后那也徒有虚名。难道你忘了姑母是如何坐上太后之位的么?”
这句话,立刻让邓骘双目一凝,回头看向了邓凤。
“凤儿,有你姑母在宫里,灵儿不会有事情的......”
“陛下少壮,姑母可总有不在的一日。“
邓凤的话,不免让邓骘再一次陷入了沉思。
......
也就在这时,屋外响起了悦耳的声音。
“阿耶,陛下来府上了!”
“陛下来了!”邓骘立刻脸色一变,有些意外。
“陛下怎么会来?”邓凤同样意外,脸色上还带有些许惊慌。
“凤儿,平复一下自己。”
两个人点了点头,一前一后走出了屋内。
此刻,刘隆正站在院内,正和邓灵有说有笑地聊着。
当他看到这对父子走出来的时候,内心愈发确定定然是在商议邓灵进宫的事情。
刘隆面色不变,内心盘算着。
“拜见陛下!”父子二人齐齐揖礼,双目则是落在了一侧许许多多的大箱子上,两个人皆都是心思各异。
“阿耶,你快来看,陛下带来了许多精美的绸缎和宝贝。”
邓骘内心嘀咕,却是脸带微笑道:“陛下,送来这些东西到底是为何,臣诚惶诚恐......”
“西河郡的战事多亏舅舅从中调度,让任尚这位猛将击退了羌兵侵扰。如今西河郡安稳如初,全都仰仗舅舅,实乃大功,这些赏赐是朕欠你的,今日务必收下。”
邓骘一听这话,立刻明白了刘隆此行另有其事。
西河郡的事情已经过去一年多了,今日提出来,其中的意思显而易见。
他明白,这是天子对于自己将任尚请求前往关中事情拒绝之后的赞赏之意,也是天子向自己表示感谢地举措。
“或许并非如此简单......”
邓骘岿然不动,一番谢恩之后便等着刘隆的后招。
此次一行,刘隆目的明确,本就是打算开门见山说出自己内心的计划,也不在意邓骘的心思。
“舅舅,朕有事情找您商议,可否进屋再谈。”
邓骘眉头一挑,立刻来了精神:“陛下请进,这里没人可以进来。”
刘隆点了点头,就在快要进屋之时,回头看向了一言不发的邓凤,幽幽道:
“邓凤,你一同进来。”
......
邓灵看着一前一后进入屋内的三人,再看了看这些刘隆送过来的赏赐之物,若有所思了起来。
“阿耶,你以为灵儿不懂么......姑母的如今不就是邓家女子的命运么......”
少女嘴里轻叹一声,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嘴里呢喃:
“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
“陛下这首诗词说的可真好......”
————————————
第305章 亲戚之情,舅舅助我
密不透风的屋内,三人落座。
刘隆身居堂前中位,邓骘和邓凤则是坐落于两侧,皆都是望着刘隆,等待下文。
“邓凤,为何朕总觉得今日你闷闷不乐,是出什么问题了吗?”刘隆扫了一眼邓凤,幽幽道。
“陛下,臣无碍。兴许最近忙于少府政务,有些疲倦罢了。”邓凤立刻内心一震,露出一抹掩饰的笑容。
“没事便好,若是有事,可要告诉朕哦。”
刘隆揶揄了一句,随即转头看向了邓骘,又道:“舅舅,今日在这里没有君臣之分,只有亲戚之情,朕希望舅舅敞开心扉。”
邓骘明显一顿,立刻察觉到接下来的交谈必将有天大的事情。
“陛下哪里的话,作为臣子我自当对您直言不讳,作为舅舅我也会尽心尽力。”
“如此甚好,朕也便放心了。”
刘隆点了点头,直接了当道:“舅舅,凉州又不太平了,此一次朕欲带兵亲自出征,荡平羌夷,复我汉土。”
轰隆!
此话一出,就好似一道惊雷落下,直接在这房中立刻炸开。
邓骘和邓凤这对父子皆都是脸上露出惊吓之意,双目震惊中看向了一脸笑意的刘隆。
与邓绥的反应一样,当邓骘回过神来之后,眉头都快拧成一团了。
“陛下,你莫要说胡话,御驾亲征,此事万万使不得!”
这是邓骘的真心话。
刘隆这个一直身处于宫廷之中的皇帝,本就是一直处于邓绥的庇佑之下,更别提杀敌打仗。最为关键的是,如今这份稳定的朝局实属不易,一旦天子有失,必将掀起风波,对于邓家极为不利。
不管从何种角度来看,他也不想刘隆有半点差池。
依然被否?
刘隆没有半点意外,这倒也说明邓骘没有糊涂。
“舅舅,朕没有在胡言乱语,而是深思熟虑之后的决定,你莫要先拒绝,可否先听听朕的想法?”
“陛下莫要再说!”
邓骘脸色一冷,不容置疑道:“这件事情不光我不会同意,太后定然也不会允诺,说再多也是白费口舌。”
“就是母后没有同意朕的提议,因此我才来找舅舅商议。”
刘隆笑了笑,扫了一眼一直没有开口的邓凤。
邓凤内心轻叹,这件事情从始至终他都清楚眼前天子的用意。
凉州的战略布局,那是他们一起一点点堆积起来的。
只此一眼,多年相伴的默契,他便立刻会意。
“阿耶,陛下这么做,定然有他的道理,您且耐心听完再说。”
邓骘靠在椅子上,闭上了双眸,淡淡地冷声道:“那老臣倒要听听陛下的指教了!”
他内心已经有数,这件事情即便天子说的天花乱坠,也绝对不会答应。
刘隆自信一笑,顷刻间便开始了自己的劝说套路。
“舅舅,朕且问你,经过这几年的凉州战役,如今目前的局面你以为如何?”
“尚可,我汉军优势明显。”
“再问舅舅,春暖花开,阳光渐浓,可否是功法的好时节。”
“自当不用陛下讲,我汉军蛰伏已久,就待今时今日。”
看着邓骘自信回答,刘隆嘴角扬起一丝早就预料到的笑意。
他继续趁热打铁。
“那么请问舅舅,如今这等局面,若你出征可有自信拿下?”
邓骘终于是睁开微眯的双目,胸有成竹回道:
“羌人已经成困兽之斗,我汉军兵精粮足,武器军械皆都是遥遥领先,若我亲正,必将势若奔雷,一举收复凉州。”
“哦,舅舅此话可是确定,中军无戏言?”刘隆揶揄一句,饶有兴趣地看了过去。
一旁的邓凤见状,也是内心苦笑不堪,他早就看破了刘隆的诡计,内心轻叹一声:“阿耶怒气上头,恐怕无法看破,掉进了陛下的陷阱里了......”
果然,邓骘一听刘隆这句轻浮的话,立刻气血涌上心头,脸带不悦。
“陛下,老臣再说一次羌夷已成腐朽之木,不堪一击,拿下他们轻而易举。”
刘隆点了点头,微微拱手揖礼道:“舅舅有如此自信,朕便放心了,凉州有您这样的定海神针在,便不会出什么大乱子。”
“此次征战凉州,至关重要,乃是太后以及朕掌权以来第一次真正的大战,是一次我朝廷面对外夷的一次讨伐,也是向天下之人表明太后与朕的威严,这一战至关重要,不容有半点闪失,舅舅可否明白!”
邓骘点了点头,脸上极为郑重。
“陛下,臣明白。”
刘隆走到邓骘身边,看着他的眼睛,再次开口道:
“凉州之战,可以说是一次新的立国之战,只要这一战成了,我和母后的根基也就彻底稳了,这是一件天大的功勋。收复凉州,扫清羌夷,解决从我大汉开国至今一直存在的边患问题,舅舅你明白其中的含义么?”
邓骘听着这话中的深意,内心早就是一片激荡,气血澎湃。
青史留名的战争,没有哪个将军不喜欢。
“陛下此言,老臣岂会不知,为了陛下和太后,老臣就算豁出性命也会带领汉军扫清羌夷,让你们坐稳这江山社稷。”
闻言,刘隆内心感慨,他明白邓骘的这番话虽有私心,但却是真真切切的举动。
他深深一拜。
“陛下,老臣受不起!”邓骘也是极为意外,扫了一眼之后也是不紧不慢地弯腰揖礼。
眼见时机差不多,刘隆伸出双手轻轻扶起了邓骘,双眼流出一片真挚。
“舅舅,朕自幼继位,无寸功傍身,一直在太后和您的庇佑之下,虽为君王,但却无半点君王之实。试问古之帝王,哪一个没有赫赫战功,哪一个没有开疆扩土。一个没有寸功的帝王,与朽木腐草何异,又如何能带领大汉昌隆。”
“这一次凉州之战,乃是朕走出这一步的天载难逢之时机,汉军布局已久,战况泾渭分明,大胜之势下加之舅舅辅佐,朕即便亲征前线又有何危险?有舅舅在旁便提醒,朕岂会只身赴险?”
刘隆看了一眼邓骘,继续乘胜追击道:“舅舅,朕的位置越稳固,太后的位置也越稳固,您邓家的位置也将越显赫,您和朕早就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您部位自己想,也改为邓凤想一想,他还年轻,而朕也还年轻,我们有光明的未来......”
这一刻,邓骘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地看向了刘隆。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这一番话,说的是如此直白,也是何其的动人。
“陛下,您言过其实了。”邓骘极力克制自己,不紧不慢地揖礼回道。
“舅舅不必怀疑朕的心意,若无太后朕无以至今日,若无您的支持,朕不会掌朝政,这一点,朕早已深深铭记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