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南匈奴想要打北匈奴,我东汉朝廷不再给予军事支持。
一直到了汉明帝永平六年(公元六十二年),为了阻止北匈奴时常侵扰边郡,东汉朝廷便同意了和北匈奴的贸易以及和亲的请求。
由此,维护了十年多的三方平衡,也终于出现了松动,朝着摇摇欲坠的方向开始发展。
东汉王朝即将开始一场蓄谋已久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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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 燕然勒石,无法根除
东汉朝廷和北匈奴的这一次接触,让南匈奴心中的不满彻底爆发。
这就如同两个儿子争父爱一般,给一个儿子多了,另一个儿子便会心生醋意。
不久之后,南匈奴中又有部落发生叛乱,幸好使匈奴中郎将及时发现,才及时扼杀了这股苗头。
但经过这么一闹,北匈奴和汉朝的和亲也直接泡汤了,南匈奴倒也放下心来。
就这样,暧昧的气氛又过了十多年。
汉章帝元和元年(公元八十年),汉朝和北匈奴在边疆的贸易还是慢慢建立,开展起来,有了这样的蜜月期,两方的关系也是急速拉近。
南匈奴一看,当即觉得大事不妙,选择了直接摊牌。
事实上,南匈奴有了一些底气。
这十多年时间里面,由于北匈奴遭受严重的灾荒,并且也受到不断壮大的草原鲜卑族群之挤压,不断有大量的部族人南下跑过来投靠南匈奴。
这一群前来投靠南匈奴的北匈奴部族,便被统称为——新降胡。
自觉实力强大的南匈奴,便开始立刻出兵对汉朝和北匈奴的贸易地点以及路线展开劫掠和打击。
这样一来,南匈奴和东汉的关系第一次产生了动摇。
当然,随着自身势力的发育增长,南匈奴逐渐看到了返回漠北一统匈奴的希望。
到了汉和帝继位,时任南匈奴第八任单于的屯屠何觉得时机已到,便向朝廷上表,北匈奴已经不行了,请求出兵一举歼灭北匈奴,由他们统一匈奴。
“臣等生长汉地,开口仰食,岁时赏赐,动辄亿万,虽垂拱安枕,惭无报效之义,愿发国中及诸郡故胡新降精兵,分道并出,期十二月同会虏地。”
大体意思就是说,我南匈奴吃着汉朝的饭,守着汉朝的制,就应该为天朝上国的利益去攻打北匈奴。
而且许诺东汉,在统一之后,他们仍旧臣服汉朝,这样的话彻底解决掉咱们北方的边患问题。
“咱们汉朝?”
“南匈奴不就是想要效仿当年的呼韩邪单于重回漠北统一匈奴,这点伎俩显而易见。”
我信你个鬼!
刘隆看到这里直接被逗乐了,这才多少年,直接让大汉成了他南匈奴的精神故土了。
心里那点花花肠子,打的什么小算盘,岂能逃得过朝廷的法眼。
南匈奴作为东汉王朝的内蜀国,还想着替宗主国剿灭北匈奴?
你南匈奴就老老实实待在内郡做好大汉子民吧!
实际上,东汉王朝的利益就是不能让南匈奴完成统一匈奴的计划,可以说,两方阵营的利益本来就是矛盾的。
既然北匈奴如今已经虚弱成这样,那么三方关系的平衡也就没必要再维持下去了,轮得到你兴兵讨伐?
由此,一场由东汉主导的消灭北匈奴的计划正式拉开帷幕。
窦宪北伐,燕然勒石,一举击退北匈奴。
永元元年(八十九年)、二年、三年连续打击,北匈奴西迁,彻底和南匈奴脱离接触,在作战过程中,南匈奴的单于在控制下并不能带领核心部族参与作战。
因此,他们便一直没有重回漠北的机会。
“但是这也带来了一个问题......”刘隆眉头紧皱,看向了墙壁之上的堪舆图,不自觉叹息。
“北匈奴虽然被击退,但是一直蛰伏的鲜卑部落却是趁着这个空窗期迅速控制了草原地带,渐渐做大......西落东升,转了一圈,可以说是给鲜卑人白打工了。”
但是,刘隆也明白,这时候的鲜卑还是相当落后,并没有如同匈奴一样完整的政权,在他手里处理还是有机会的。
看着堪舆图,他明白地理单元的隔绝也是导致蒙古高原上的族群,必将会出现这样一个结果。
不管东汉朝廷打败了谁,都终将会有另一个族群崛起,形成统一,即便是有一个汉人在此建立政权,也会因为地理环境的因素被逐渐“胡化”。
最终,依旧会转头进攻中原!
刘隆苦笑。
说实话,游牧民族想要彻底结局,就必须全部杀光,但现实是这件事情根本不可能完成,否则的话打败一个另一个便会出现。
此刻,他内心已经做好了针对这些草原民族的长期打算。
目前来说,东汉对于外部这些外夷的处理,已经相当的好了。
此时,鲜卑趁机占据草原,统一蒙古高原,这也彻底堵死了南匈奴想要通过兼并北匈奴重回漠北的路。
不久之后,南匈奴之内即将再一次发生更大规模的叛乱。
永元五年(公元九十三年),第八任单于屯屠何死后,左贤王安国在在永元六年继任单于,成为第九任单于,师子接任左贤王。
安国这个人平平无奇,在南匈奴内部没做什么突出贡献,反倒是以前担任左谷蠡王的师子经常协同汉军作战,打击北匈奴,所以他的名气在南匈奴内部更大而且和汉朝的关系更好。
因此,当初发生在匈奴身上的事情又再一次降临在南匈奴身上。
安国想要干掉师子!
但是,师子名气太大了,内部的人没有多少人能帮助安国,因此他便将目光放在了漠南地区当初受到师子打击的这群新降胡身上。
时任使匈奴中郎将的杜崇本就不喜欢安国,于是便借机安国联系新降胡的这一机会,奏报朝廷说安国谋反,想要杀掉此人。
安国知道之后,惊慌不已,内心一横,便真的就揭竿而起,和新降胡联合一起造反。
最终,安国被他的舅舅杀死,师子在汉朝的帮助下直接当上了单于。
历史性的一幕发生了,这是汉朝第一次正式干预匈奴内部单于的继承。
但是,叛乱问题还没解决,甚至演变出更大的问题——逢侯之乱!
原先和安国谋反的新降胡因害怕汉朝惩治,因此心一横继续攻打师子,虽然没有成功,但是由于种种原因,被汉朝安置在河套地区二十万的新降胡最后全部一起加入了叛乱。
他们劫持了前任单于屯屠何的儿子“逢候”,拥立他为单于,重新逃到了阴山以北地区。
此刻,刘隆终于算是搞清楚了这伙目前劫掠并州边郡的匈奴人。
“目前来看,边郡的问题将会一直存在,且必须要解决,否则,幽州并州永无宁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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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 矛盾永存,局势变化
随着这几天深入的了解,刘隆也彻底将目前北方边郡的边患问题搞清楚了。
他知道,如今身处在阴山以北的这群新降胡部族,便是北方边郡外部侵扰的敌对力量。
而在内部,身处于并州五郡的南匈奴,虽然已经居住汉家土地多年,但却也是一个隐藏的祸种。
刘隆也明白,若是在当下不对这群南匈奴人采取正确的处理手段,到最后一定会演变出更大的麻烦。
要知道,在汉灵帝末期,随着东汉王朝国力日渐虚弱,北方边疆地区的动荡也是越来越剧烈。
匈奴、鲜卑、乌桓这些外部的族群,也看准中原王朝虚弱之际,便开始大肆侵略东汉边郡。
此时的朝廷已经混乱不堪,无力支援边郡,因此边郡的郡县官吏效仿当年羌人攻打凉州时的操作,全部都放弃了土地,又一次纷纷内迁。
朔方郡、五原郡、定襄郡、云中郡以及上郡全部被同时放弃,而身处于这五郡的大部分南匈奴人看到汉朝政府迁徙,也害怕外敌入侵,一起跟着朝着更加深入的内郡南迁而去。
这一次,这群南匈奴人来到了黄河以东山西西部地区,将单于庭设立在了离石(今山西吕梁市)。
到最后汉灵帝驾崩,天下大乱,南匈奴的政权也出现分裂。
至此,一直到汉献帝时期建安七年(公元二零二年),曹操派钟繇除掉了南匈奴最后一任单于呼厨泉,南匈奴政权也就此灭亡。
此刻。
东汉对于南匈奴的打击基本上已经算是国家内部的平乱战争,而南匈奴的部落之人也被分散在并州之地,在往后的岁月融入了汉人的生活当中。
望着面前的堪舆图,看着漫长的北方边郡,以及那广阔的蒙古高原,刘隆的心不禁有些触动。
“此有故彼有,此生故彼生”;
“此无故彼无,此灭故彼灭”。
实际上,在窦宪北伐,北匈奴被迫西迁之后,南匈奴已经对于东汉政府没有过多的价值了,直至最后随着黄巾起义的爆发,东汉政权的灭亡,南匈奴的政权也必将灰飞烟灭。
“真可谓是同生共死耳!”
“但是,这些匈奴人、直到后来的鲜卑、乌桓人,他们处在内郡之中,可以说是五胡乱华的前奏,一百多年之后便会在中原大地上掀起腥风血雨......”
当然,这一切源头,还是西晋的羸弱,内部政权的混乱导致的。
刘隆眼睛死死盯着堪舆图,嘴角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
“此祸种,但愿朕可以除之!”
但在这过程中,刘隆不光看到了匈奴和东汉关系的变迁,更多的是看到了蒙古高原地带的游牧民族和中原地区农耕文明的这种差异性关系。
正是这样的地缘关系终将决定了草原地带和农耕文明不死不休的死循环。
中原王朝距离北方边郡路途遥远,往往不能及时发现根除,这也会导致崛起于蒙古高原的新族群必然会会渐渐做大。
要知道,草原地带游牧民族成份极其复杂,匈奴只是两汉时期一个势力最大的部落,是中原王朝对他们的统称。
当匈奴的实力消亡,草原地带其他部落的小部族便会趁机融合壮大,快速占据草原的主导地位。
这种矛盾一直存在,且一直延续。
矛盾是事物发展的动力,而历史的上升之中同样也是一个个矛盾不断推进的结果。
不管是内部矛盾还是外部矛盾,当矛盾的爆发成为一种顺理成章的事情之后,纵观历史洪流之中的帝王枭雄们,他们的辉煌与挣扎就显得十分无力。
历史不是一个人或者一群人的传记,而是身处于历史当中每一个人所产生的行为叠加的具象化。
可以说,历史的发展是偶然的,也是必然的。
刘隆笑了笑,很坦然,他接受这样的矛盾,也迷恋这种矛盾。
匈奴之后的鲜卑就是这样崛起的。
再往后的突厥、契丹、蒙古、鞑靼、瓦剌皆都是同一个道理,可以说草原的游牧民族自始至终都不会被彻底消灭。
“若是想要打破地理单元的隔绝,最直接的手段方式就是修路,将边郡和中原地区连接起来,从而可以缩短朝廷处理边郡事务的反应。”
自始至终,刘隆都一直坚定修路的计划,而且为了这个机会一直精心准备着。
“除此之外,先进的农耕技术也必须带去,最主要的就是对身处于内郡的南匈奴之人进行教化,改变他们的部落思想,凝聚他们新信仰。”
如今,刘隆手下掌管的舆情司便是早就开始为这些事情做准备。
他喜欢未雨绸缪,游刃有余的自信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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