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站在一处山间，他看着远处，久久凝视。
索朗的身影永远不会再出现。
那个自己无意从死人堆里救出来的孩子，他只是给了一口吃的，便让其死心塌地的一直跟着。
“小索朗......”
这一次，原本完美无缺的计划却出现了异变，偷鸡不成蚀把米，让他极为不甘。
最后还搭上了自己最亲近的人。
号良悲愤不已。
“都是我害死了索朗......”
很快，他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杀意，说道：“该死的军师，你竟然背信弃义，不来援助我，我号良与你不共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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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命运如圈，冰释前嫌
庞参所带领的大军与钟羌在贵清山一战，可以说没有讨得半点便宜。
虽说斩杀羌军不少，但在号良出其不意的攻杀之下，自身的死伤也不遑多让。
这一战，可以说是惨胜。
庞参一等人在虞诩大军的护送下，也终于是回到了陇西他们所掌控的封养羌之地。
此刻，大殿之中，烛火闪动。
庞参和虞诩两个人相视而坐，原本应该促膝长谈的局面，如今却反倒有些沉默。
“升卿兄，你我多久没有坐在一起喝酒了。”庞参率先开口，破了沉寂。
“哎......记不清了，上一次还是你我在洛阳的时候。”虞诩笑了笑，淡淡回道。
“是啊，你我已经是两鬓斑白了......”
对于眼前这位老友，庞参的心里复杂到了极点。
虽然他内心尚武，但自身却十分喜欢经学，那时候虞诩乃是大家，精通《尚书》，一次偶然，让两人结识。
那时候他们都在洛阳为官，庞参时常向虞诩请教，两人也彼此欣赏，成为了无话不谈的好友。
但最终因为在凉州问题上如何对抗羌人，产生了很大的分歧。
这个问题也导致了两个人分道扬镳，心生裂隙。
虞诩在因为凉州问题上得罪邓骘被下放到武都郡之后，庞参也因为护驾之功劳被升任为汉阳郡太守。
也许，这就是命运。
如同一个圈。
兜兜转转，两个人却又因为凉州的羌人问题走到了一起。
“升卿，今日若不是没有你，我恐怕性命不保......”庞参眼中带着一丝感激，手中端着的耳杯一饮而尽。
虞诩看着这位昔日的老友，也是内心感慨，立刻举杯。
“仲达，你我之间无需如此......即便没有我，今日你部将来援，你也定然无虞。”
庞参摇了摇头，再次举杯道：“升卿，当年的事情......多谢你不计前嫌！”
“仲达此话何意！”虞诩同样举杯，继续道：“仲达兄，你我本就是为了朝廷、为了我凉州的土地百姓，即便当初意见不合，我也从未怨恨过你。”
虞诩的这番话说的极为真诚，没有任何的掩饰。
庞参也能够从眼前这位老友的话中感受到一丝真情，内心愈发的感动与感慨。
他的思绪一下子回到了多年前的洛阳，那时候两个人是多么的洒脱。
一时间，竟无语凝噎。
沉默无声之中，庞参只是一味的独自饮酒，一连三杯烈酒下肚。
直至第四杯，他停了下来，有些泛红的眼眸子看向了虞诩。
“升卿......”
虞诩看着一向坦荡的老友此时如此模样，也明白了他的心思。
但却忍不住嘴角扬起了一丝笑意。
“仲达，这可不像以前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你了......怎么现在年纪大了，竟然还如此‘娇羞’了起来。”
原本还有些不知所措的庞参，自听到此话之后，也是脸上露出一丝尴尬，随即也苦笑了出来。
“你这老家伙，这么多年还是秉性难改，就知道损我。”
“不然呢......你身在汉阳郡这么多年，也从不联络一下身在武都的我，哪怕是一封书信我都没有等来。”
......
渐渐地，在酒水的驱使之下，两个人也都打开了话匣子。
在不经意之间，冰释前嫌。
虽然已经时隔多年，但两人尘封多年的情谊却在各自的心中没有半点遗失，愈发变得浓烈。
“仲达，如今安定方面我汉军大军已经势如破竹，若是不出意外，应当可以收复。”虞诩双目闪烁，淡淡道。
“不错，如今汉军兵强马壮，再加上护羌校尉候霸在后方配合，安定郡只是时间问题......”
庞参浅饮一口，眼中闪过一丝杀意，继续道：“陇西方面的羌种，也必须尽快收复！”
虞诩看着庞参的表情，也知道此次失利在其心中已经埋下了屈辱和恨意。
“仲达，此次钟羌一战，也不能说是失败，在我看来也是一场胜利！”
“升卿勿要宽慰我了，这一战我败的彻底，若不是你，我与犬子的性命以及数万将士都将休矣！”
虞诩摇了摇头，认真道：“我这并不是宽慰。在贵清山一战，你们也灭杀了钟羌许多精锐，虽然最终被号良此人抄了后路，但也能够看出此人与那钟羌并不是同心同德。”
“号良！”庞参闻言，拳头紧握，眼神微眯，散发着阴狠。
“此人我必杀之！”
虞诩见状，也是严肃道：“仲达，莫要被仇恨冲昏了头脑，号良虽然是一个变数，但这一次也让我们能够看清楚陇西各个羌种的格局。”
闻言，庞参也是很快冷静了下来。
“仲达，如今陇西除了已经招降的封养羌，西南方向就剩一个钟羌了。然后就是西北方向以勒姐羌、累姐羌、烧当羌、当煎羌的四羌联盟，另外也就只剩下金城方向的卑?羌和吾良羌。”
庞参目光冒出精光，笑着说道：“升卿果然对陇西的羌种早就了如指掌，当下的情况，你怎么看。”
说话之间，他起身来到殿中一侧墙壁之前，一把扯下了堪舆图拿了过来，铺在了虞诩身前。
虞诩指着勒姐羌之地说道：“这一次我军与钟羌之战，以勒姐羌为首的四羌联盟并没有来援，反倒只有陇西号良前来，这也说明四羌对于我们汉军早就心怀畏惧，号良只不过是他们派来的前哨。”
“这一次钟羌大败而归，这消息一旦传回去，四羌联盟更不敢在陇西有任何动作。”
......
听着虞诩的分析，庞参也是内心佩服。
“升卿兄，你身在武都郡，没想到也是蛰伏之中对陇西的羌种了如指掌，恐怕整个凉州的局你也早已经有了清晰的认识？”
“你不也是？”虞诩微微一笑，揶揄道：“仲达，你原本当初依仗护驾的大功可以留在洛阳升官，但却执意要来凉州这偏远之地，不也就为了建立奇功。”
“哈哈哈......知我者升卿也！恐怕邓骘没想到他将你下放到武都郡，其实正合你意。”庞参同样大笑说道。
两人的心思皆都是不言而喻。
这一夜，虞诩和庞参两位觥筹交错之余，不仅回首往事，也对于凉州的战场做了细致的分析。
他们的内心都对凉州的未来充满了信心。
“仲达，就让你我在凉州干出一件大功！”虞诩双目爆出一抹精芒，实在是他等这一刻已经太久了。
自昔日力阻邓骘弃凉却遭贬谪起，从初入谪所的愤懑难平，到羁留边陲的渐悟世道，他心底日夜咆哮的那股不屈之气，终于寻得喷薄之口。
他要干出一番功绩，给朝廷看看，尤其要让那高踞洛阳宫阙的太后亲睹这被她轻视的逐臣，如何在朔风烈马间重塑河西之地。
这一切的情绪，庞参岂能不知！
自他甘愿褪去朝服，星月为伴，风尘为袍，亲赴凉州那日起，他便带着和虞诩一样的决心和信心，将心魂熔铸进这片焦土。
世人皆道文官执笔安天下，然他庞参偏要以文墨之身，踏出一条武将的血路。庙堂之上，尽是妇人与佞臣的脂粉气，而沙场之上，才是汉家男儿的归宿！
“高居庙堂做个文臣有何用处，身在战场提刀御马安天下方乃汉臣......”庞参带着对老友的肯定，举杯道：
“此番我等必将扫除羌贼、安靖河西，让朝廷那些腐朽权贵亲眼看看！”
这一刻，两个人四目相对，皆是炽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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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愧！
五一休假之后，感觉一直收不回心，很抱歉一直支持的书有朋友，赶紧希望自己恢复起来，熟悉码字的节奏......
祝愿大家每天开心，闲暇之余看看书我也很开心。
第228章 上兵伐谋，反其道行
羌人是一个族群，但却不是一个种落。
曾几何时他们身处西海之时，便因为地理隔绝之下衍生出了不同的种落。
时间流逝，尽管他们已经突破了汉塞，拿下河湟谷地，走入了凉州，但是依旧还是以种落的形式存在。
且，凉州各郡羌种之间即便入关之后，也都是因为利益问题，纠葛不断。
时常有战争发生。
大种落吞并小种落，小种落主动依附等等诸如此类的事情，也是不在少数。
就像当初安定郡候霸攻破牢羌一般，周边的羌种以及他依附的滇零羌，根本不管其死活。
还有一点，羌夷诸人大多野蛮，思想远低于汉人。
这是他们的缺点。
一夜的密谋，庞参和虞诩对于陇西郡方面数个羌种的分布有了详细的策略。
他们两人当然明晰羌人身上的缺点，但也在这场战争中看到了一点。
并不是所有的羌种都是一心反叛大汉的。
庞参就是深有体会！
“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这是庞参和虞诩一致认为手段。
陇西诸羌，一一瓦解。
次日，在庞参的挽留之中，虞诩带着武都诸将欲要离开汉阳郡。
“升卿兄，一路保重！”庞参走上前去，为虞诩整理了一下衣袍，一只手拍在了他的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