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羌羌豪府。
候霸、马贤等一众将领都聚集在这里,每个人都沉浸在大胜之后的喜悦当中,脸上满是笑容。
“没想到这些羌人如此羸弱,根本不值一提!”
“诸位说的是啊......万万没想到这牢羌的士兵,有些竟然连个像样的武器都没有。”
“一群宵小,一打就跪地求饶,看来羌人也是不过如此,凭我们的铁骑收复凉州指日可待......”
“安静!”候霸看着下方的傲慢之色,立刻脸色一变,大声道。
“这点小小的胜利你们就轻浮成这样,可还有半点老将的样子。牢羌乃是羌人种落中最弱的一个,北地的滇零羌、罕开羌可还悬在我们头上,你们何以如此傲慢!”
众人闻言,立刻收起笑脸,老脸顿时感到一阵刺痛。
马贤见状,赶紧说道:“校尉,羌人占据凉州已久,今天乃是我们凉州军马的第一次反击,如此大获全胜,众将士也都算是出了一口恶气,还望将军勿要责怪......”
“罢了,本校尉也知道,但众位将士你们记住,万万不可大意......骄兵必败,败兵必哀!”
“诺,谨遵校尉教诲!”
很快,一道目前最棘手的问题摆在了候霸的面前。
牢羌之城,要还是不要,守还是不守?
最终,在众人的共同商议之下,候霸拍板,有了结论。
“你们二人,前往城外二十里之外的山谷之中驻军,严密监视周边风吹躁动,若有异动,立刻来报!”
“还有你们,立刻带兵清点城中的粮草军马,只需留够三日的军粮,其余立刻装袋,运往武威郡!”
“另外,再带一队人马,组织城中百姓清扫参与羌人,并协助守城。”
......
安排好之后,候霸问道:“当煎使者人呢?”
“押上来!”马贤一声令下,两位士兵将已经被折磨的不成人样的使者带了进来,让其跪在地上。
“大人......饶命啊......我不想死......”
候霸冷眼直射而去,狠狠说道:
“饶命?你们当煎羌身处西海之地,不知安分却上蹿下跳想要图我凉州,真是该死!”
“大人,我只是个小人物,这都不是我能决定的,请饶我一命,我愿意归降......”
马贤看了一眼候霸,微微点了点头。
“带下去,严加看管!”
很快殿内众人也是领命,各自散去布置。
马贤说道:“校尉,现在看来一切无虞,只等段禧回来,我们便可以确认滇零的心思。”
“不错,安心等吧!”
候霸长舒一口气,脸上微微有了一丝波动。
“那使者都交代了什么?”
“校尉,按照此人的说法,目前勒姐羌、当煎羌、烧当羌、累姐羌已经形成解仇结盟,准备进犯武威郡!”
马贤想了想,又开口道:“那是这也说了,累姐羌、烧当羌以及他们当煎羌身处西海,兵力有限,武器军械也是远远落后汉军,只有占据陇西的勒姐,才是这一次主力军。”
候霸内心分析,很快便明白了一切,嘴角露出笑容。
“四羌看似联盟,实则也是一盘散沙,其中各自的心思也是少不了......想要攻取武威郡,那本校尉先让他们清醒一点。”
马贤大笑,回应道:“校尉,恐怕牢羌败逃的消息已经不胫而走了,这几日他们肯定会知晓。”
两人举杯,开怀之下,一饮而尽。
时间一晃,便是三天。
这一天,消失已久的段禧终于回来了。
“校尉,这几天我们一直埋伏在北地安定两郡之间,仔细观察滇零动向,再加上前线暗子来报,滇零好似没有多大反应。”
段禧的这一消息,也让候霸安心了下来。
“二位,如此看来,滇零已经放弃了牢羌,根本不会与我们大动干戈,那么安定周围的羌人也更加不会主动来犯!”
“校尉英明!”马贤和段禧也是相视一笑,齐齐说道。
“校尉,目前我觉得还是应该在武威郡西北屯兵,防止以勒姐羌为首的羌兵犯境......”马贤说道。
候霸点了点头,当即认可。
“言之有理!我们是应当未雨绸缪,杜绝一切危险.....”
随即,他转头对段禧说道:“伏兵还是不要撤离,继续严密监视滇零。”
“校尉放心,我明白!”段禧大笑道。
现在,汉军攻下这一处城池,他们的粮草军械也都得到了补充,瞬间心也不慌,安定了许多。
而且,安定这一隅之地完全敞开,联通了武威郡,可攻可退。
已经形成掎角之势!
三个人,第一次眼中都对凉州的未来充满了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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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大好时机,任尚之心
最终,三人商议之后,书写一份密信,派人悄悄送了出去,目的地正是屯兵在关中之地的任尚。
这是凉州沉寂两年以来第一次反击取得胜利的开端,也是凉州日后收复全境的一次信心。
这也是凉州将士和百姓的希望!
也就在这封密信发出不久,当煎使者的头颅也被砍了下来,装进了一个精美的木盒之中,同样被送了出去,远去的方向正是陇西的勒姐羌。
这是护羌校尉府送给四羌联盟的一个礼物,欲要震慑其心。
......
与此同时,远在汉阳郡的太守庞参,也是得到了安定一战胜利的消息。
他望着安定的方向,大笑不止,流下了眼泪。
“凉州有希望了......”
另一边,同样是身处武都郡的虞诩,也是第一时间收到了前方的探报。
“天大的好消息!看来朝廷要行动了......我也是时候动起来了......”
五日后。
凉州发出的密信小心地穿过了安定郡,顺利抵达了设立在三辅地区之一的左冯翊(三辅地区相当于今天的陕西中部地区)。
此刻,作为诸军节度使的任尚也早已经得知了发生在安定郡的消息,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东汉时期,其实并没有‘节度使’这一官名,他的正式出现实际是在唐朝。
但是,在东汉安帝永初二年(108年),梁懂受命主持西北军事打击羌人,被称为“诸军节度使”,如此便被继承了下来。
“好!好!好!”
“真是没想到啊,候霸果然是老当益壮,此一战,牢羌之地尽数回归,太后要是知道了一定龙颜大悦!”
任尚内心已经打起了小算盘,考虑如何上报军情。
要知道,永初羌乱那几年,他和大将军邓骘被羌人打败,近乎颜面扫地。
班勇站在一侧,看着开怀的任尚,脸上亦是容光焕发。
他一直驻守在右扶风,对于凉州的情况也是相当清楚,能够有今日的一场胜利,可谓是难得!
“将军,有了如此大胜,我汉军之前积压的情绪可谓是一扫而空,军心大振!关中作为前线,统筹凉州事宜,如今屯兵已久,今日之战机,我们一定得牢牢抓住。”
听闻班勇的话,任尚内心有了一丝不悦。
原本班勇就是被刘隆举荐,然后从右扶风调遣而来,协助任尚处理军务。
但在任尚眼中,此人只不过是借着他父亲班超以及兄长班雄的名望,才混到这个地位。
他内心如此想法,但脸上依旧带笑,缓缓道:“宜僚,你还是太年轻了,如此关键之际一定要保持清醒,切不可贪功冒进啊,我肩负拱卫洛阳之职,关中断不可有半点闪失。”
“可是......战机难得,我们若是可以向北出兵,完全能够与候霸将军形成南北夹击之势,蚕食安定郡的其余羌种!”
“无需多言,本将自有分寸!”
话音刚落,殿中气氛有些凝重,任尚也觉得自己说的有些过分,立刻走过来拍了拍班勇的肩膀。
“宜撩,我知道你曾在敦煌郡任职过,对凉州感情颇深,但是行兵打仗不可意气用事......”
见状,班勇也明白了任尚的心思,苦笑道:“将军说的对,倒是我冒失了!”
任尚脸上露出满意之色,暗道这小子也是个识趣的人。
“宜撩,近来粮草一事调遣的怎么样了?”
“目前粮草方面足够维持大军两月有余,但是依照目前的局势,朝廷或许随时会调兵出征凉州羌人,臣唯恐到时候粮草会掣肘大军。”
班勇也是深知粮草的关键,不敢有半点含糊。
“我与关中当地的一些士绅豪族、大族有过接触,他们对待朝廷征粮的态度有些抵触......”
“这群该死的吸血鬼,事到如今还不想出一份力......”
任尚骂了一句,但也明白这些扎根在关中之地的这些豪族们,哪一个家族的背后朝中没有自己的势力,没有一个是好惹的。
就算他目前身为诸军节度使,但也是身在前线,只要后方有人动动心思,或许会让他岌岌可危。
按照任尚小心的性格,必将不会染上这些麻烦,这也导致此刻就算是有战机存在,他也不会让自己轻易涉险。
功劳必须要揽,责任那是一点也不担!
“宜撩,你想想办法,粮草乃是军心,务必要准备妥善,实在不行,继续向朝廷求援吧......”
班勇内心一叹,他怎么会体会不到任尚的甩锅的心思,内心虽然厌恶,但也是应了下来。
这段时间以来的相处,让他对这位久经沙场,征战多年的老将的印象有了天翻地覆的改观。
他想到了当年在西域之时,他的阿耶班超将西域都护之职交给任尚之后,西域诸国最后反叛的局面。
再联想到与羌人作战的数次打败,班勇心中对任尚的带兵能力有了极大地怀疑。
两人心思各异,继续商量着军中事宜,以及如何将凉州的战报上疏朝廷。
在这个过程中,任尚话里话外,都是想要将凉州的战功揽到自己头上。
这样一来,班勇愈发不屑。
也就在这时,一声急报传了进来。
报——
“将军,凉州的密信,请您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