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锦衣卫会意,当即露出了原本挡在衣服下的北镇抚司腰牌。
姓孙的副将看到这东西,瞬间脸色大变。
下一刻,他手忙脚乱的下了床,“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浑身如筛糠。
“不知几位上差驾临,下官孙有德有罪,下官有罪!”
贾放见火候差不多了,掏出了圣旨,眼神冷冽走到他的跟前展开。
孙有德见状,赶忙颤颤巍巍的捧起圣旨。
待看完圣旨,他立马磕头如捣蒜起来。
“钦差大人饶命,钦差大人饶命,我是被逼的,我没有参与抢劫税银,我也没有参与谋反,我要戴罪立功,我要戴罪立功!”
贾放见状,脸色稍缓的道:“孙副将,你的事我和北镇抚司的几位上差自会核查清楚,如今给你个机会,希望你好好把握,若是不然,便是诛十族的大罪!听明白了吗?”
孙有德一听这话,立马回应道:“罪臣明白,罪臣明白,罪臣一定戴罪立功,戴罪立功,但请几位上差吩咐。”
第31章 江西分宜河面上,那一艘商船(求收藏求追读)
这一天夜里,在孙有德的配合下,这座大营最终被贾放和北镇抚司的几名锦衣卫掌控。
凡放下兵器不再抵抗者,之前的事情一律不予追究。
而冥顽不灵者,包括大营的主将在内约八百余人,全部被诛杀。
当着将士们的面,贾放以钦差的身份赦免了一众人等。
至于孙有德,由于积极戴罪立功,不仅不予追究,还被升为大营的主将。
而那些被劫掠过来的税银,则被重兵护送着,一路往京师而去。
至此,发生在山东境内的这场税银失窃案终于有了一个圆满的结局。
半个月后,贾放将这些税银押送到了京城。
待户部查点之后,发现这些税银合计为一百二十余万两。
而这些银子,按照嘉靖年间的税收规模来算的话,差不多只占朝廷半年赋税的六成。
也就是说,从现在开始,如果没有别的税银被解送到京城的话,大明朝全年的税收总额不会超过三百二十万两。
此刻的贾放,已经再度来到了司礼监。
按照规矩,办完差事之后钦差是要过来复命,并上交关防大印的。
这一次,嘉靖帝并没有接见他,见他的依旧是司礼监掌印,吕芳。
接过关防大印和办差事宜的奏陈文书后,这位司礼监掌印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朝他点了点头,随后便让他先回去歇着了。
对此,贾放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毕竟,自己之前接下这趟差事的时候,可是待罪之身。
此番差事虽然办得还算不错,但能够将功抵过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所以说,对于没能得到嘉靖帝的再度接见,贾放的心里也没什么想法。
此刻的他,只想着能够早日回到扬州,跟叶凝霜她们团聚。
算起来,自打离开扬州城也已经过去了一个半月的时间了。
纵然现在就启程回扬州,也得十几天之后才能到达。
这一刻,贾放真心是有点儿想这些女人了。
而就在这时,嘉靖帝的道场之中,一位身形干练的汉子站在嘉靖帝的面前。
这一位,正是这次跟贾放一起去山东办差的锦衣卫之一。
贾放并不知道,锦衣卫内部,包括嘉靖帝在内都称之为朱七。
此时此刻,这位大明朝的主宰坐在一张软榻上,目光熠熠的看着眼前的朱七。
“说说吧,就你们几个人,这一次出去是怎么把那些税银弄回来的?”
朱七闻言,赶忙开口回话道:“回主子的话,这一次税银能够顺利追回,主要是钦差大人运筹帷幄,且能够随机应变,朱七办差这么多次,还是头一回这么省心。”
嘉靖帝见状,脸上立马露出一丝不可思议的表情:“他不过一个六品,而且岁数又年轻,竟然能得到你朱七这样的评价,不容易啊!”
朱七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笑容道:“这也是我跟他们几个没料到的,之前出去办差,基本上都是我们负责保护钦差,期间多有凶险,但这一次,奴才觉得一切似乎都在那钦差的预料之中。”
嘉靖帝听了这话,不由得沉默了很久。
良久之后,他看着眼前的朱七道:“除了这个之外,有没有别的什么了,这一路下来你也累了,没有的话你就先下去歇着吧。”
朱七闻言,犹豫了片刻之后,这才开口道:“有件事不知道奴才的察觉有没有出错,奴才总有种感觉,这个贾放似乎不应该是个文官。”
嘉靖帝一听这话,眼神瞬间便为之一凝。
朱七见状,继续开口道:“此次去山东查办税银失窃一案,一路上可以说是日夜兼程,极度劳苦,别说是普通人了,就是我和几个弟兄,这一路下来都累得人仰马趴的,可是他却看起来似乎一点儿也不疲累,如果不是练家子,很难想象他会有如此的表现。”
嘉靖帝听罢这番话,整个人陷入了愈发深沉的思索之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缓缓开口道:“这件事出得你口,入得朕的耳朵,就到此为止吧,你不可再向任何人提起。”
朱七听了这话,赶忙抱拳回应道:“奴才明白,主子放心,这件事奴才会将它烂在肚子里的。”
嘉靖帝见状,朝他一摆手道:“你退下吧。”
朱七闻言,再度向嘉靖帝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随后退了下去。
看着对方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之外,这位大明朝的主宰口脸上露出了自嘲的笑容。
“这一次,不仅是贾家失算得厉害,就连朕也失算了啊!”
数日之后,义忠亲王还是举事了。
不过,由于没有充足的补给支撑,这场叛变很快就被平息了下去。
当然,在局部区域,大明朝的还是遭受到了一定的重创的。
果真如贾放所说的那样,内庭发生了刺杀事件。
而北方的鞑靼,也趁机南犯,北境的守军有所折损。
不过,这些都不是最让朝廷关心的。
这个时候的嘉靖帝只关心一件事,那就是除了贾放押解进京的那一百二十万两银子外,别的税银都去了哪里?
难道就这样一个小小的叛变,就吃掉了大明朝七八十万两的银子?
面对这样的情形,嘉靖帝的心里很不满。
于是乎,义忠亲王以及他的那些党羽,都被抄家灭族。
可是纵然如此,也无法追回那么多银子。
而就在这时,距离京城千里之外的地方。
一艘巨大的商船,静静的停泊在一条宽阔的河面上。
河的两岸风景很美,时不时有几只野鸟飞过,四处都洋溢着水乡泽国的诗情画意。
商船的吃水很深,很显然船里面装了不少东西。
每年这里都会来一艘这样的商船,有时候是一次,有时候来两回,但却没有人知道它为何要来。
这里是江西省分宜县,一个普普通通的县城。
不过,当地的人都知道,这里是内阁首辅严阁老的老家。
然而,分宜县的人却很少有见过严阁老本人的。
对大部分人而言,他们都只是听说分宜出了这样一位大人物而已。
商船在河面上停了整整三天才离开,只是离开的时候,原先那吃水很深的情形已经不复存在了。
不过,没有几个人会关心这个。
因为他们要去耕种自己的田,只有那样,才能交上每年的赋税。
第32章 嘉靖一句人才难得,升刑部郎中(求收藏求追读)
上交了关防大印后,贾放便打算返回扬州了。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司礼监却突然派了个人过来传话,说是让他留京侯任。
听到这个消息,贾放顿时是一头雾水。
自己刚刚去扬州通判的任上没多久,难不成又要换地方了?
不过,既然宫里已经传了话过来,估摸着就不会是没影儿的事了。
于是乎,贾放也只好独自一人在京城待着。
好在当初叶凝霜并没有把那栋宅子卖了,因此才有了个落脚的地方。
原先的时候,严阁老是送了一栋宅子给自己的。
但时至今日,自己一直没去住过。
当然,这其中考量颇多,一言难尽。
而此刻的内阁首辅严嵩,正坐在嘉靖帝的面前。
除此之外,近前再无旁人。
看着眼前须发皆白的严嵩,嘉靖帝蓦然开口道:“阁老,你挑的那个叫贾放的学生不错啊!”
严嵩一听这话,立马开口道:“皇上这话臣不敢认同,这普天之下的学子都是天子的门生,老臣不过是已然半截入土的朽木而已,哪有什么学生。”
嘉靖帝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笑容道:“严阁老过谦了,今日找你过来,就是想跟你商议一下该把这个人放在什么位子上,此次追缴税银他可是立了大功的,这样的人继续放在扬州通判的位子上,有些屈才了。”
严嵩听罢这番话,垂目笑了笑道:“老臣刚刚已经说了,他们都是天子的门生,皇上无论让他去哪儿,那都是皇上的栽培,他们都应该感念皇恩浩荡,实心用事,老臣没什么意见。”
嘉靖帝见对方这么说,也不再在这个问题上多说什么,而是话锋一转道:“只是可惜了,他姓贾,按照规矩,他不能做武将,如果不是有这条规矩,朕倒是觉得他是个领兵打仗的苗子。”
严嵩一听这话,心里不由得“咯噔”了一下。
自己的这个学生乃是进士出身,岂有让他去领兵打仗的道理?
难道自己用了这个人,引起了有些人的猜疑?怀疑自己意有所图?
不过,想着这些,严嵩的脸上依旧带着笑容。
“皇上这是说笑了,他是进士出身,怎可出去领兵,放眼我大明朝,文官弃笔从戎的,似乎并不多见。”
嘉靖帝见状,微微颔首道:“是啊,确实是不多见,朕也只是觉得人才难得罢了,既然阁老也没有让他破例的意思,那就让他去刑部领个差事吧,对了,有时候用人也不必太过拘泥于章法,毕竟人才难得。”
严嵩听罢这番话,缓缓站起身,向嘉靖帝躬身作了个揖:“臣遵旨。”
眼看对方没有再开口的意思,这位大明朝内阁的首辅默默退了下去。
这一天,还没到晌午,吏部的文书就送到了贾放在京城的那处居所。
当他听到那吏部的侍郎亲口宣读自己的任命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刑部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