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如此,他的心中一直挂念着她跟孩子。
贾元春和抱琴既然能被掳走,说明那个地方已经不安全了。
因此,回到府中的第一件事,贾放便写了一封信,让管家亲自送往顺天府。
自己虽然掌管着京营,但若是动京营的兵马去保护薛姨妈母子,似乎有些小题大做了些。
最关键的是,自己还没来得及对麾下的这些将领进行梳理,对于谁能用谁不能用还拿不太准。
所以说,这个时候让顺天府尹仇瑞帮这个忙是最合适的。
待安排好这件事后,贾放便又出了府。
想要寻到贾元春的所在,仅仅靠自己肯定是不行的。
而京营的任务主要是守卫京畿,当中虽然也有些练家子,但对付一般人还行,若是真的碰上了高手,估摸着就有些不够用了。
当然,自己也不指望别人能把贾元春直接捞出来,只要他能打听到人的下落,这事也就问题不大了。
而放眼整个大明,若论消息灵通,非北镇抚司的锦衣卫莫属。
他们的人虽然不算多,但一个个却都是个中好手,尤其擅长刺探与暗杀。
还有一点就是,这些人的身手普遍都不错,纵然遇上了麻烦大概率也能脱身。
所以说,想要找到贾元春,找北镇抚司那是最合适不过了。
关键是,纵然有什么事让嘉靖知道了,如果范围只控制在锦衣卫这边的话,他应该不至于跟自己翻脸。
这样想着,贾放独自一人找到了北镇抚司的头面人物,朱七。
朱七见了贾放,笑了笑道:“今儿个是什么风,竟然把贾大人给刮过来了?快请坐,快请坐!”
贾放闻言,接过话茬道:“七哥几日不见,愈发的红光满面了,是不是有什么喜事?”
一边说着,他在对面的一把漆木椅子上坐了下来。
朱七一听这话,咧嘴一笑道:“我能有什么喜事,倒是贾大人,应该是有什么喜事,所以想请我喝酒了吧?”
贾放闻言,无奈的摇了摇头道:“七哥想喝酒这都不是什么事,只是有件事,还得麻烦七哥帮个忙。”
朱七见状,目光熠熠的看着贾放道:“你这话我就有些听不懂了,如今你执掌着京营,又是皇亲国戚,这京城之中还有什么事是你办不到的?”
贾放闻言,轻轻叹了口气道:“这事吧,我也不知道你知不知道,不过,今儿个不管七哥知不知道我就再啰嗦一回,你应该也听说了,当初老太妃薨逝之后,内务府下了令,要老太妃身边伺候的一干人等殉葬,而在这份殉葬的名单里有个人是荣国府二房贾政的女儿,名唤贾元春,那边派人求到我这儿来了,所以我就帮忙把人弄出来了。这事我知道是有些犯忌讳,陛下那边也已经训斥过我了,原本我以为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但不曾想,就在今儿个,那被我救出来的姑娘以及她的丫鬟竟然被人给掳走了,但直到现在我还没能查到是谁干的这事,所以,想请七哥帮帮忙,锦衣卫兄弟们的能耐我可是丝毫不怀疑的。”
朱七听罢这番话,心里不由得暗自嘀咕了起来。
这事虽然听起来简单,但其中的厉害却是非同小可。
眼前这位手里可是掌控着整个京营的兵马,居然有人敢打他的主意。
看这情形,对方的来头应该不小。
要不然,是不可能冒这么大的风险来针对他的。
毕竟,此事一旦闹大了,那可就是你死我活的局面了。
也不知道是谁,居然有这样的胆量。
那么一瞬间,朱七的脑海之中蹦出几个人的身影。
不过,很快他便排除了这几个人。
在他看来,这些人没必要这么做。
毕竟,这事皇上那边已经知道了。
若是再揪着不放,那就是将皇上也一起给牵扯进去了。
眼前这位是皇亲国戚,又手里握着京营这么多兵马。
若是把他逼急了,对谁都没什么好处。
除非动手的这个人所图甚大,甚至可以不在乎这些影响。
要不然,真的想不通为何要干这样的事情。
不过,眼前的问题在于,自己要不要掺和这件事?
自己若是帮了这个忙,那么,势必会得罪暗中的那一方。
可若是不帮,不仅会得罪眼前这位,而且很可能会得罪皇上。
毕竟,皇上既然能将宁安公主嫁给眼前这位,那么,势必是对他格外的器重。
想到这里,朱七心里已经有了决断。
下一刻,他目光熠熠的看着眼前的贾放道:“既然贾大人抬举我朱七,那么,这个忙我帮了,只是有一点我得先说清楚,锦衣卫的兄弟也不是什么事都能打听到的,万一打听不到你可别怪我!”
贾放闻言,笑了笑道:“七哥能帮我这个忙,我已经很感激了,这事我自己也会追查下去的,也并没有全部将担子压到七哥兄弟们的身上,只是我相信,七哥的兄弟肯定会在我之前找到线索。”
朱七听罢这番话,爽朗一笑道:“你还真看得起他们,贾大人的身手那可是众所周知的,依我看,这件事我们也只能帮忙敲敲边鼓罢了。”
贾放闻言,并没有再接这个话茬,而是话头一转道:“行了,不管结果如何,七哥的这个人情我是欠下了,今后有什么事只要我能办到的,七哥你尽管开口就是,行了,我也不多打搅了,等这件事了了我请七哥喝酒。”
话音落下,他朝对方抱了抱拳,随后便面带笑容的离开了当场。
待走出北镇抚司衙门,贾放的脸色立马冷了下来。
方才朱七的犹豫,其实他是能够很分明的感觉到的。
作为北镇抚司的头面人物,他都犹豫了。
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他也意识到了这件事里面水很深。
如此就更加让贾放笃定,干这事的人定然身份非同小可。
到了这里,他的心里已经隐隐将矛头指向了一个方向——清流。
搞臭自己,对他们来说肯定是有好处的。
如果顺利的话,甚至能够将自己从京营节度使的位子上拽下来,然后再扶植自己的人马上位。
若是因为嘉靖的庇护搞不倒自己,那么,事情就更加麻烦了。
到了那时,嘉靖被拖下水,渔翁得利的还是清流那帮子人。
毕竟,朝野上下谁都知道,他们这帮人一直都是围着裕王转的。
一旦现如今的皇帝被拽下来,那么,他们刚好可以扶裕王上位。
要知道,如今的裕王也已经岁数不小了,早点儿上位也少一些变数。
毕竟,嘉靖也不是只有他这么一个儿子。
到了那时,这帮人必然会清算他们的对立面。
而自己和严家,定是免不了与他们打一场硬仗。
想着这些,走出北镇抚司的贾放直接隐入了茫茫暮色之中。
而朱七接下了这事之后,立马招呼了几个靠得住的兄弟,将事情布置了下去。
不消片刻,北镇抚司这台大明朝皇帝亲手掌控的机器便开始运转了起来。
当然,朱七下达命令的时候是以他自己的名义下的。
虽说贾放是嘉靖的女婿,但这种事还是别牵扯到上面为好。
要知道,谁都清楚船小好调头。
而此时的贾放,并没有回府,而是直接趁黑掠进了裕王府。
对于这座府邸,他还是第一次过来。
因此,稍稍有些人生地不熟的感觉。
好在府里的布局还算中规中矩,没用多久,贾放就摸到了一处女人的闺房。
之所以笃定这里是女人的房间,那是因为里面有隐隐的人语声。
而且,是两个女人的声音。
“婷儿,你别这样,好痒!那里太痒了。”
“惠妃娘娘,你不就喜欢我这么弄吗?”
“你个贱婢子,就知道来招惹我,李贵妃那里你怎么不敢去这般放肆!你别忘了,明面儿上你可是她的人。”
“娘娘,你可别说了,她整日里呀,就知道给王爷出谋划策,别的事,她是一概没兴趣,特别是有了世子之后,她就更无趣了,整日里在房里念念叨叨的,不知在筹谋着什么,我听说今儿个还从外头带了两个女人回来了,也不知道想干什么,该不会是为了留住王爷的宠,再在房里给他弄俩备着吧。”
“你这贱婢,整日里就知道嚼舌根子,改明儿让她听了去了,非得拔了你的舌头不可。”
“拔了我的舌头,惠妃娘娘你舍得吗?”
“唔~你怎么又来了,好痒,痒死啦!”
……
贾放听罢这番话,心中不由得暗暗一惊。
这裕王也太胆儿肥了,竟然就这样把人劫到府里来了。
难道他就这么笃定,没有人敢到他王府里来找人吗?
不过,这么做也算是合情合理。
毕竟,无论是谁,纵然知道了,也不愿跟大明朝的储君硬刚。
对方这么做,完全是有恃无恐。
不过,这里面的无论是谁似乎并不包括自己。
若是谁敢碰老子的逆鳞,纵然掀了桌子,也要给自己讨个公道。
只是那样一来,谁也别想讨得什么好罢了。
想着这些,贾放离开了这位惠妃娘娘的闺房。
一番寻摸之后,总算是找到了正主。
此时此刻,贾放正趴在一处屋顶,抽出一块瓦片后,看到了房间里的景象。
一位珠光宝气的年轻妇人,正坐在一把雕花漆木椅子上。
而她对面坐着的,便是这大明朝的储君。
虽然见的次数不多,但对这位裕王,贾放还是不可能认错的。
看着不远处跳跃的灯火,裕王蓦然开口道:“这事咱们做的是不是有些欠妥?万一惹恼了他,可不是闹着玩的,他手里可是握着整个京营。”
那年轻妇人闻言,笑了笑道:“他握着京营不假,不过,咱们这么做不正是想要把他手里的京营给夺过来吗?这事可不是我一个人的主意,你的那几位师父可都是同意了的。”
裕王听了这话,重重的叹了口气道:“他们只想着能把严家连根拔起,可他们也不想想,严家把持朝局这么多年,党羽遍布两京一十三省,岂是那么容易就能扳倒的,偏偏他们还选了这么个最难啃的骨头。”
妇人闻言,脸色有些不悦的道:“那我问你,你都多大岁数了,如今世子我也给你生了,你纵然不为自己考虑,也得为世子考虑考虑吧,你想要做这个皇帝就必须扳倒严家,而想要扳倒严家,京营就必须掌控在自己的手里,只要咱们掌控了京营,什么都会迎刃而解,所以,咱们必须撬开贾家那个丫头的嘴,实在不行,府里找几个小厮过去,总能让她开口的,只要能拿到她的口供,一切便大功告成了。”
贾放听着这番话,一双拳头捏得死死的,若不是有意控制,绝对会“咔啪”作响。
第157章 怒意滔天,迅速收拢京营(求订阅)
贾放的心中虽然怒意滔天,不过,他并没有当场发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