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瑞听罢这番话,不由得垂目思索了片刻。
片刻之后,他抬起头目光闪动的道:“大人的一席话,让下官顿如醍醐灌顶,我正愁不知道从哪里下手呢,既然有龙禁尉这事,那下官就从龙禁尉这事入手,荣国府那边不如就交给大人吧,大人觉得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具体的我就不过问了,只要皇上那边不问及什么这事也就过去了。”
贾放听了这话,心里不由得再度感叹。
这个仇瑞还真是会做人,这顺水人情做得当真是丝滑得很。
宁国府那边一抄,嘉靖无论是想针对这些家族,还是说眼馋这些家族的家底儿,目的也都已经达到了。
说白了,现如今的荣国府,已经差不多是个空架子了。
纵然抄了,也抄不出什么银子来。
这样一来的话,嘉靖得了实惠,而自己这边还得领他一个人情。
不愧是做皇帝的,这手里子面子都要玩得真的很厉害。
想着这些,贾放看着顺天府尹仇瑞笑了笑道:“仇大人的一片好意贾某就先领了,他日有用得着我的地方,仇大人开口就是,今日之事,多有烦劳,贾某先行谢过了。”
仇瑞一听这话,顿时有些受宠若惊的道:“大人言重了,下官今后还得靠大人提携这才是真的,大人往后有什么事尽管吩咐我就是,下官定然竭尽所能为大人效命。”
贾放闻言,朝他摆了摆手道:“仇大人过谦了,你我同朝为官,理应互相照应着些。”
仇瑞见状,也不再过多纠结此事,而是话头一转道:“大人,要不咱们去找个雅致点儿的地方边喝边聊?”
贾放一听这话,立马想起了眼前这位顺天府尹要请自己去领略一番扬州瘦马的事情。
下一刻,他看着眼前的仇瑞道:“仇大人一片盛情,我又岂能拂了你的一片好意,走吧,我刚好想看看仇大人所言的这雅致点儿的地方到底如何。”
仇瑞闻言,笑着点了点头道:“大人请,那边我都已经让人安排好了,大人随我来。”
贾放见状,也不多言,在这位顺天府府尹的安排下,乘着马车一路向皇城的西南方向而去。
而此时的王夫人,则独自一人蜷缩在顺天府的牢房里。
回想着之前在贾放面前那丢人又羞人的一幕幕,她不由得默默流下了眼泪。
她感觉自己真的没脸见人了,她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去面对自己的丈夫。
第150章 王夫人带伤回府,贾政欲亲自探伤(求订阅)
翌日一大早,荣国府便派人过来接王夫人了。
按照常理来说,这种时候贾政是应该亲自出面的。
再不济,让贾宝玉过来也算是合情合理。
不过,事实的情况是,贾政不仅自己没来,就连儿子贾宝玉他也不让过来。
至于其想法,只有他们父子清楚。
如此情形下,一大早过来接王夫人的,竟然是侄女王熙凤,以及原本在王夫人身边伺候的丫鬟金钏儿。
当王夫人从顺天府的大牢行动有些不自然的走出来,王熙凤瞬间惊得说不出话来了。
这才过去了仅仅十几天的光景,没想到自己的姑妈竟然瘦了这么多。
不仅如此,她整个人也显得憔悴了不少,根本不像是一个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太太。
扶着身子有些颤抖的姑妈王夫人上车,王熙凤忍不住鼻子一阵发酸。
一路上,这位荣国府的琏二奶奶好几次想要问一问这些日子在牢里的情况,但却一直没有说出口。
因为她可以很分明的看得出来,自己的这位姑妈现如今虚弱得很。
看着正闭着眼睛的王夫人,王熙凤不由得暗暗叹了口气。
看来这大牢里当真不是人待的地方,禁受的折磨真的是让你难以想象。
好好的一个人进去,这才过去短短十几天,出来的时候简直就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想着这些,王熙凤不由得暗自欷歔。
待回到府中,这位荣国府的琏二奶奶便将姑妈王夫人扶进了房里。
刚刚进门,就看到姑父贾政正在房间里坐着。
看到这一幕,王熙凤的心里总算是好了些。
虽然没有去接人,但在这里等着也算是心中有些担心。
见此情形,这位荣国府的琏二奶奶也没有多说什么,安顿好姑妈王夫人后便兀自离开了当场。
此时此刻,房间里只剩下了贾政夫妇二人。
眼看自己的夫人一直别过头去,不敢看自己,贾政蓦然开口道:“这一次在顺天府大牢,你有没有说过什么?”
王夫人闻言,目光黯然的摇了摇头,不过却没有说话。
贾政见状,又开口问道:“那在大牢里,他们有没有把你怎么样?”
王夫人听了这话,心中深藏已久的委屈突然像是决了堤的洪水一般轰然宣泄了出来。
下一刻,她嚎啕大哭,似乎想要将这些日子所受的委屈一下子都哭出来。
贾政一看这情形,心里不由得“咯噔”了一下。
身处官场的人,对于牢房这种地方大多是不陌生的。
那地方可以说是鱼龙混杂,什么样的人都有。
遇上个心善一点儿的,收你点儿银子还能照应着你些。
若是碰不上这样的,那么,你在这牢里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特别是对那些个所犯罪过比较大的,就算是不死也得脱层皮。
而自己这夫人,当初进去的时候可是因为毁谤朝廷这样的重罪进去的。
如今虽说自己那侄女走了京营那边的路子将人捞出来了,但之前自己可没有去帮着上下打点。
如此情形下,估摸着自己这夫人得遭不少罪。
这样想着,贾政赶忙走上前去,目光之中难得的流露出了一丝温柔。
“快跟我说,他们是不是对你用刑了,你伤着哪儿了?”
王夫人闻言,只是不停的哭,不停的摇头,却是不说半个字。
贾政见状,也不多言,直接上手掀起了夫人的裙摆。
然而,他左看右看,却只见两条腿上是一点儿伤痕也没有,甚至就连皮也没破一块。
而这样的动作,立马让王夫人夹紧了双腿。
因为她害怕自己的秘密被丈夫识破,那个地方是绝对不能让他看到的。
要不然,这事可就说不清楚了。
而贾政见自己夫人的腿上没有伤口,立马又走到了她的身后。
他手上一用力,便将对方上面的衣服从身后扯了下来。
下一刻,王夫人后背上那保养得极好的白嫩肌肤便裸露了出来。
然而,这后背之上也跟双腿上一样,没有一点儿伤痕。
看到这一幕,贾政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你到底有什么被用刑?这身上我也没看到伤口啊!”
王夫人闻言,这才开口了。
“我……我没有,他们没对我用刑。”
贾政听了这话,心里头这才稍稍安了些。
在他看来,只要人能不受刑,能平平安安的出来,那这事也就算是过去了。
唯一的问题在于,如今自己又欠了京营节度使那边一个大人情。
这样想着,贾政看着自己的丈夫道:“这一次你能毫发无损的出来,多亏了身居京营的那位,回头咱们得好好感谢一下人家。”
王夫人一听这话,神情忽然变得激动无比。
下一刻,她冷哼一声道:“谢他做什么?我想杀了他的心都有!”
话刚出口,这位荣国府的太太便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
而贾政听到这话,心里陡然间便是疑窦丛生。
“你这话什么意思?你为何想要杀他,难道你跟他有什么仇怨不成?”
王夫人闻言,脸色有些不自然的道:“没,没有,我们是该好好感谢他,是该好好感谢他。”
贾政见状,依旧目露疑惑之色的道:“那你刚才为何说要杀他?难道他做了什么惹你怨恨的事情?”
王夫人一听这话,脑海之中不由得回想起昨儿个在那刑房里的场景。
那一幕幕,简直让自己丢人丢到了极致。
不仅如此,那带给自己的伤痛与苦楚,能让自己一辈子都无法释怀。
最关键的是,直到此时自己的身上都还是带着他给自己造成的重伤。
可是,那伤自己却不能对任何人说,更不用说是让郎中过来瞧了。
自己唯一能做的,也只能慢慢熬着,看看那伤能不能自个儿好吧。
而在这之前,自己绝对不能让任何人见到伤口。
要不然,自己就不仅是身体上的伤了,心头的伤更加无法愈合。
想着这些,这位荣国府的太太面对丈夫的逼问,只得随口解释道:“我……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觉得他既然知道我被顺天府带走了,应该早些过去搭救才是,那样我也省得在里头忍饥挨饿的受这份罪。”
贾政听罢这番话,眉头轻轻皱了皱道:“话可不能这么说,他帮咱们是情分,不帮咱们那是他的本分,再说了,你这是毁谤朝廷的大罪,一般人都是避之不及的,他能在关键时刻出手,那已经是很不容易了,咱们得念着人家的好才是,哪有这般自认为理所当然的道理!”
王夫人闻言,语气敷衍的道:“我有些累了,想歇息一会儿,你该忙什么忙你的去吧。”
贾政一听这话,轻轻咳嗽了一声道:“今儿个部里也没什么事了,刚好可以陪陪你,这样,你刚从那里面出来,让金钏儿她们准备些热水,你先洗个澡换身衣服吧,也好去一去身上的晦气。”
王夫人闻言,轻轻点了点头:“也好,这些日子在牢里也没个梳洗的地方,确实需要洗个澡了。”
贾政见状,开口回应道:“我这就让金钏儿去准备去,热水应该早就烧好了。”
话音落下,贾政起身离开了当场。
待对方离开,房间里便只剩下王夫人一个人了。
看着眼前这熟悉的房间,她不由得暗暗叹了口气。
这府里虽然曾经荣光无限,可是到了如今,却是连自保的能力也没了。
若是底蕴仍在,自己也不至于会落得如今这般境地。
现如今,这府里官儿做得最大了,也只是自己的丈夫这么个正五品的礼部郎中了。
自己的兄长虽说还在朝中为官为官,但也只是徒有官阶,但手中却没有半点儿实权。
如此情形下,自己今后还能靠谁呢?
若是再有什么祸事,自己又能去求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