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贾放一大早便起来了。
按照贾雨村的意思,是让自己再传唤一下织造局的人。
虽然明知问不出来什么,但这个过场必须得走。
要不然,岂不是白白落了别人的口舌。
当然,纵然能问出什么来,那最终的结局也不是自己能左右的。
毕竟,这事可是通着巡抚衙门的,并非自己一个七品知县可以左右的。
自己只是想看看,这贾雨村的嘴脸是否真的跟那胖瘦两个公公说的那样。
另外,自己还想看看这大明的官场到底可怕到何种地步。
这样想着,贾放将江宁织造署的人挨个儿传唤了一遍。
不过,结果跟他之前预料的没什么两样。
这帮人可是通着司礼监,通着天的,自己又不能当真对他们用刑,顶多吓唬吓唬他们一下罢了。
所以说,一番问话下来,毫无收获。
整整用了两天时间,贾放这才将江宁织造署的人挨个儿传唤了一遍。
这一日过午之后,他拿了所有人的供状,乘着马车来到了应天府衙门。
跟上回一样,应天府府尹贾雨村亲自见了他,对方的态度跟前一次来的时候并没有什么两样。
甚至,自己的这位顶头上司还将自己给请到了后堂。
此时此刻,贾放的面前摆着一桌上好的酒菜。
除了他之外,当场还坐着两个人。
其中一位,正是应天府府尹,贾雨村。
至于另一位,是个身穿红色衣衫的女子,岁数在十六七岁,面容姣好,很是秀美。
女子衣衫的用料很是考究,很显然,她并不是这府里的下人。
贾雨村端起酒杯看着贾放道:“这些天你审这案子也辛苦了,来,咱们干一杯。”
贾放一看这架势,知道今儿个这顿饭恐怕不是那么好吃的了。
自己没将案子审出个所以然来,对方居然还宴请自己,这是要让自己喝断头酒的意思啊。
不过,事到如今,自己也没什么可跟眼前这位说的了。
念及此处,贾放端起酒杯脖子一仰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待酒杯放下,贾雨村看着一旁的那红衣女子道:“我还有些公务要处理,你陪贾县令多喝几杯吧。”
说罢这番话,这位应天府的府尹大人立刻就起身离开了。
贾放见状,不由得有些摸不着头脑。
无缘无故把自己跟一个女人丢在一块儿,这是唱的哪一出?
眼看贾雨村的身影消失在不远处长廊的尽头,贾放的心里愈发的疑惑了。
正当此时,那女衣女子檀口轻启道:“贾县令,我敬你一杯。”
话音未落,她已然站起身,美眸闪动间端起了桌子上的酒杯。
贾放见状,看了看对方道:“不知府尹大人这是何意?”
女子闻言,将酒杯端到了他的面前,眸光闪动的道:“你先喝了这杯酒,我再回答你的话。”
贾放一听这话,也不多言,直接就端起斟满酒的酒杯跟对方碰了一下,随即一仰脖子喝光了杯子里的酒水。
待酒杯放下,那女子缓缓坐了下来。
沉默了数息,她蓦然开口道:“贾县令难道不好奇我的身份?”
贾放闻言,看了对方一眼,不过却没有说话。
说句实话,现在这个节骨眼儿上自己现在根本没心思去关心别的。
那女子见他不回应,淡然一笑道:“说起来,我跟贾县令你乃是同乡,你我都是金陵人氏,只不过,贾县令你还有得选,而我,却没得选。”
说到这里,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苦涩。
贾放见状,心中虽然有些不解,但依旧不愿意掺和这跟自己无关的事情。
毕竟,眼前这个女子是贾雨村府里的,对方有没有得选跟自己似乎没什么关系。
女子见他依旧不开口,苦涩一笑道:“不过,过了今日你我就都不用选了,一切都结束了。”
说罢这番话,她玉手轻抬,当着贾放的面开始宽衣解带。
贾放一看这架势,不由得惊呼出声。
“你……你这是干什么?你快穿上!”
女子闻言,脸上的苦涩笑容依旧,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停下的意思。
贾放见状,霍然站起身,欲要离开当场。
然而,就在他刚准备拂袖而去的时候,那女子却突然从身后抱住了他。
下一刻,女子口中低声呢喃道:“你今儿个是走不了的,无论你跟我之间发生什么亦或是什么也不发生,今日你都得下这应天府的大牢。”
此言一出,贾放的心里陡然一震。
贾雨村这是要直接跟自己摊牌吗?
想到这一层,贾放冷声开口道:“现在能告诉我你是谁了吧?”
女子闻言,苦笑一声道:“说起来,我应该算是你的顶头上司应天府府尹贾雨村的夫人,所以说,今日你无论碰不碰我,你都会落得个轻薄上官夫人的罪名,加之你办案不力,不用我多说,你也知道该如何判了吧?”
贾放一听这话,心中不由得暗骂一声“卧槽”!
贾雨村你这厮,到底想要搞什么?
为了坐实我的罪名,让我罪上加罪,永世不得翻身,这是连自己的夫人也舍了吗?
这一刻,他总算是明白了,刚刚这女人为何说自己有得选。
其实,这所谓的有得选就是选择上或者不上罢了。
正当贾放想着这些的时候,那女子又声音温柔的檀口轻启道:“不过,贾县令你可得想好了,今儿个你若是不动我,那么,从今往后估摸着也就没机会碰女人了,而我,无论如何过了今晚都会离开这应天府府衙的,你的那位上官是断然不会容忍我这么个不净之人留在这府里的,况且,这龌蹉的地方我真心是呆够了。”
说罢这番话,女人那温软如玉的身子便在贾放的后背上轻轻厮磨了起来。
感受着对方火热的娇躯,又怒又恨的贾放哪里还能忍受得了。
狗日的贾雨村,为了推脱干系,不惜将自己的夫人都献了出来,果然是个狠人。
一旦自己跟身后这位行了那事,你个狗日的就成了受害者了。
到了那时,上面就算要追查织造局的那桩案子,也只会拿自己问罪。
这一招,真心是毒辣到了极致。
不过,今日不管自己动与不动身后的女人,似乎都已经脱不得干系了。
与其让你这狗日的得意,倒不如先弄了你这夫人。
念及此处,贾放再不犹豫,将女人按在了酒桌上。
酒桌律动,杯盘碗筷立马撒了一地……
第20章 入狱,救夫奔赴普宁庵(求收藏求追读)
夜,变得愈发的深沉。
在这过程中,贾放得知这女人名唤娇杏儿。
......
一番义正辞严的责骂怒斥之后,贾放被应天府衙门的差役关进了大牢。
至始至终,贾放都没有说什么。
因为他知道,无论自己怎么说,贾雨村这厮都会将脏水泼到自己的身上。
牢房里还算干净,只不过条件确实太过简陋了些。
此刻的他,正躺在床板上,盯着不远处牢房外的一盏油灯。
有一点,让他感到很是疑惑。
这娇杏儿明明是贾雨村的夫人,可为何之前的种种表现,都似处子一般?
当然,这个疑惑贾放也只能放在心里,却不好对任何人说。
更何况,如今自己已经被关在这应天府的大牢之中,岂有心情去琢磨那些个事情?
自打夜探了一回织造局后,对于这样的结局,其实贾放是早有预料的。
因此,在这之前,他已经有了筹谋。
当然,这筹谋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了娇杏儿的配合。
看着牢房外跳跃的灯火,贾放喃喃自语道:“既然你不仁,那就怪不得我不义了!”
下一刻,他从床上爬了起来,捡起一旁垫床脚的石块,敲打起了牢门来。
没过多久,一名狱卒便闻声而来。
看着正在敲打牢门的贾放,他不耐烦的喝道:“大半夜的,敲什么敲!”
贾放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笑容道:“小哥能不能行个方便,换了班之后替我跑一趟江宁县衙,找一下我那师爷何庆禄?让他来这牢里一趟,你看我这无缘无故的就被关进了大牢,有些事总得交待一番,不过小哥放心,我不让你白跑一趟,无论如何,我出二百两银子给小哥喝酒。”
那狱卒一听这话,嗤笑一声道:“不是我说你,贾县令,你好歹也是个读书人,怎么……怎么能把府尹大人的夫人给那个了呢?”
贾放闻言,有些无奈的道:“不瞒小哥,这事还真怨不得我,要怪只能怪那酒太烈了,没喝多少就多了,你也知道,男人喝了酒之后那就容易乱性,一时没忍住,让小哥见笑了。”
狱卒听罢这番话,却没有接他的话茬,而是左右看了看,随即压低声音道:“只要我把那师爷带进来一趟,真的能有二百两的辛苦钱?”
贾放闻言,轻轻点了点头:“那是自然,我虽然眼下被关在这里,但那点儿银子还是拿得出的,小哥尽管去帮我跑这一趟,银子我只会多给,不会少给。对了,能给我找些纸笔吗,我想给他捎一封信,有些事我怕你一时也跟他说不清楚,到时候他又得烦问你。”
狱卒见状,也不多说,只是让他等着,便离开了当场。
不消片刻,对方便去而复返,将写信用的东西送给了贾放。
贾放见状,道了声谢,随后便开始写了起来。
第二天晌午的时候,贾放的府中,叶凝霜一双柳眉紧蹙,看着手里的那封信。
而她的身旁,则站着晴雯,以及县衙里的师爷何庆禄。
至于那送信的狱卒,则被暂时安顿在县衙之中,由下面的差役陪着喝茶。
何庆禄接到信之后,立马便打开了。
不过,他发现信的内容关乎甚大之后,也不敢自己拿主意了,所以,便将信带到了这里。
对于贾放这位县太爷的来路,何庆禄的心里是清楚的。
不仅连着宁荣二府,而且还是内阁首辅严阁老的门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