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之后,京中百姓上万民书为贾放请命。
半个多月之后,浙江的万民请命书也送到了御前。
而这么大的动静,自然也惊动了原本不知道此事的宁安公主。
当她听说自己的男人被关进了诏狱,二话不说,立马就抱着孩子求见父皇嘉靖。
嘉靖当然知道自己的这个女儿想要干什么,因此并不想见她。
不过,宁安公主这回可是铁了心的要为贾放求情。
因此,虽然嘉靖不允,但她依旧硬生生的闯进了对方的道场。
宁安公主身份尊贵,司礼监也不好过多的阻拦,只好任由她闯了进去。
毕竟,这是人家的家事,司礼监也不好多管。
此时此刻,宁安公主正抱着孩子李承恩跪在嘉靖的面前,眼眶之中满是泪水。
嘉靖看着眼前自己的这个女儿,咬牙切齿的道:“你这个时候跑过来捣什么乱?你是嫌你干的那事不够丢人吗?”
宁安公主见状,仰起头看着嘉靖道:“父皇,宁安没觉得有什么丢人的,他为大明干的那些事,随便拿出一件来,试问谁能办到?他在我心目中,就是这大明除了父皇之外最有本事的男人,这样的男人,试问女儿给他生个儿子又有什么丢人的?我就算不要这张脸了,我也要他活下去,你总不忍心看着你这外孙这么小就没了爹吧?”
嘉靖听了这话,心中顿感无语至极。
再度咬了咬牙,他神色不悦的开口道:“你这么闹,你让李和怎么办?你让朕怎么跟天下人交代?难道要我说自己的女儿背着驸马偷人,不仅如此,还生下了对方的孽种?”
宁安公主闻言,不卑不亢的道:“实在不行我就跟李和和离,反正,我现在只认贾放是我的男人,还有,你这外孙我也要让他改姓贾,他跟姓李的本就没什么关系,我不想他再姓李了。”
嘉靖听罢了这番话,整个人都快要气炸了。
对于这个女儿,他真的想扇她一个耳光。
而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了一道慌慌张张的声音。
听那声音,竟然是司礼监掌印吕芳的。
“不好了,皇上,不好了,驸马李和造反了!”
话音未落,嘉靖便见吕芳冲了进来,手上还举着一道加急战报。
嘉靖接过战报一看,差点儿没气晕过去。
驸马李和,竟然丧心病狂的勾结鞑靼人,重创大明北境大军。
据粗略统计,明军伤亡人数接近万人。
看着这从边境递过来的加急战报,嘉靖不由得扶额叹息。
待情绪稍缓,他扭过头看着眼前的女儿宁安公主,气极而笑的道:“你看看,你看看你干的好事,李和反了,这下你高兴了吧,你高兴了吧!”
宁安公主听了这话,一时间却是不知道如何回应了。
她也没有想到,李和居然会有胆子造反。
沉默了良久,嘉靖仰头长叹道:“罢了,罢了,既然你们都为他求情,那朕便放了他,不过,朕也不能就这样将他放了,李和不是造反了吗,他贾放身为国公府的后人,本是不能习武的,不过,念在他于贾家已经出了五服,朕便不与他计较了,朕从京营给他拨一万兵马,特准他去北境戴罪立功,只要他能平定北境李和的叛乱,提李和的人头来见朕,朕便既往不咎了,如他能平定叛乱,待他凯旋归来,朕便允你嫁给他。”
宁安公主听罢这番话,柳眉不由得轻轻皱了皱。
她张了张嘴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却被嘉靖用眼神给阻止了。
第130章 出诏狱,谋求京营节度副使(求订阅)
嘉靖迫于诸多压力,加之驸马李和造反这事的推动,将贾放从诏狱里放了出来。
此刻的贾放,刚刚走出北镇抚司的大狱。
看着外面有些刺眼的阳光,他不由得举起胳膊伸了个懒腰。
其实,在这之前他已经做好了打算。
嘉靖若是放了自己,那也就罢了。
若是不放,那么,自己也只能对不起他了。
毕竟,自己可不是一个人,总要想个法子活下去。
要不然,自己那么些妻妾红颜又该如何是好?
现如今,他放了自己,对他,对自己而言都是一件好事。
走出诏狱,贾放便弄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自己之所以能够出来,最关键的还是宁安公主去向嘉靖求了情。
这个女人能够这么做,贾放的心里还是很感动的。
毕竟,自己跟她没名没分的,顾忌皇家的颜面她完全可以什么也不管,任由自己自生自灭。
然而,这个女人不仅管了,而且还触动了这位大明朝皇帝的神经。
当然,严家在这件事上也没少出力。
严嵩自己去向嘉靖面陈,而且还联络朝中诸多官员上疏,写万民请命书,这些都看得出来,关键时刻严家并没有坐视不管。
至于驸马李和造反这件事,倒是贾放真的没有想到的。
但也正是这件事,让嘉靖默许了自己从今往后可以展露武力,也让自己有了从文臣转向武将的契机。
倒不是说自己看不起文臣,相反,对于打打杀杀的事自己真心是不太喜欢。
不过,偶尔出去活动活动筋骨也是不错的。
如果说自己对哪个位子最中意,其实王子腾曾经的那个位子,京营节度使,还是比较不错的。
既不用去边境打打杀杀,又能够手握兵权。
不过,贾放的心里很清楚,眼下这只是自己一厢情愿的想法罢了,以嘉靖的疑神疑鬼,是不可能把这个位子给自己的。
关键是,自己不过正三品,也没到那个品阶。
想到这里,贾放不由得想起一个问题来。
自己的吏部左侍郎还挂着呢,总不能以这个身份领兵去平叛吧。
若是那样的话,那岂不是显得大明朝武将当中无人可用了,居然要让一个文官去领兵打仗。
那样岂不是会让北境的鞑靼笑话大明军中无人。
所以说,自己这么一闹,估计吏部左侍郎这个位子应该是闹没了。
至于嘉靖会给自己个什么官儿当,就不得而知了。
想着这些,贾放已然走出了北镇抚司。
待来到外面,他便见一辆马车停在那里,上面赫然有严家的标识。
看到这马车,贾放不由得一阵苦笑。
自己折腾了这么一出,居然把严家也给折腾得不轻。
正当他这样想着的时候,便见那马车上走下来一个人。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大明朝的工部尚书,人称小阁老的严世蕃。
见到贾放,这位小阁老立马面带笑容的走上前来。
“兄弟,在里面受苦了!”
贾放见状,上前几步道:“小阁老言重了,我在里面哪有什么苦可受的,倒是小阁老为了我的事到处奔走,这些我倒是听说了,还有恩师,为了我亲自向皇上当面陈情,我这心里头感觉惭愧啊!”
严世蕃闻言,爽朗一笑道:“咱们是兄弟嘛,就没必要说这些见外的话了,走,随我回府去,家父为你准备了一桌酒席,过去洗一洗身上的晦气。”
贾放一听这话,不由得有些犹豫。
自己刚刚出狱,应该先回一趟府里才是正经,估摸着薛宝钗她们因为这事也担心得够呛。
不过,既然眼前这位小阁老已经开了口,自己总不能拂了他的一片好意。
这样想着,贾放笑了笑道:“如此,那就打搅了。”
严世蕃闻言,又笑了笑道:“走吧,没什么打搅的,咱们哥儿俩今儿个得好好喝两杯。”
说着这话,这位大明朝的小阁老拽着贾放便上了马车。
没过多久,马车便停在了内阁首辅严嵩的府邸门前。
待进得府中,果见已经预备好了一桌子酒席。
内阁首辅严嵩,赫然正坐在一旁,默默的等着。
见此情形,贾放赶忙走上前去朝对方行礼道:“学生贾放见过恩师。”
严嵩见状,缓缓抬起手来:“世蕃,来,扶我起来。”
严世蕃闻言,便欲要上前,但贾放却先他一步扶住了这位内阁首辅的胳膊。
严嵩见此情形,笑了笑道:“我这岁数大了,手脚也不利索了,不像你们年轻人,这大明的将来,肯定还得靠你们呐!”
说着这话,这位大明朝的内阁首辅在贾放的搀扶下从下面的太师椅上挪到了餐桌旁坐下。
看着满桌的菜肴,他笑着开口道:“你们也都坐吧。”
贾放见状,看了看一旁的严世蕃,随即二人陆续坐了下来。
下一刻,一旁伺候的丫鬟立马上前斟酒。
严嵩或许是真的岁数大了的缘故,对于面前的酒基本上喝得很少。
纵然端起酒杯,也只是小抿一口。
倒是贾放和严世蕃,喝得很是畅快。
待酒过三巡,严嵩笑着开口道:“皇上把你放出来,可是给你派差事的,以我对你的了解,平定李和的叛乱这事对你来说应该不是什么难事,不过,这里头有个问题,你得想清楚了。”
贾放闻言,朝对方拱了拱手道:“恩师有什么指点学生的,学生自当洗耳恭听。”
严嵩见状,轻轻点了点头道:“你如今是吏部的左侍郎,皇上让你领兵平叛,那么你也就不能以这个身份去了,要不然就显得名不正言不顺,于你领兵也不方便,所以说,我估摸着你这个吏部左侍郎的差事恐怕要卸了,只是我大明文臣改做武将的事,其实并不多,所以说,该给你一个什么样的官儿还有待商榷。”
一旁的严世蕃听罢这番话,呵呵一笑道:“依我看,这个其实也没什么难的,放兄弟如今是正三品,让他去带兵总不能低于这个品阶的。”
严嵩闻言,捋了捋花白的胡须道:“话是这么说不错,但此次带着去平叛的乃是戍卫京畿的兵马,这些人都不是那么好管束的,除了皇上,估计只有京营节度使的话他们才肯听。”
贾放一听这话,心里不由得陡然一惊。
不会吧,自己只是正三品而已。
而且还刚刚被嘉靖关进了诏狱,这个时候他怎么可能把京营节度使的位子给我?
这样想着,贾放苦笑着摇了摇头道:“恩师说的这个我自然也明白,只是我不过正三品而已,而京营节度使可是从一品的官儿。”
此言一出,一旁的严世蕃眼神之中也有些疑惑。
严嵩见状,笑了笑道:“京营节度使是从一品这个我自然知道,只不过,在这之下还有副使,如今京营节度使一职空缺,所以,这副使的权力便不可小觑了。”
贾放听罢这番话,心里不由得暗自活络了起来。
若是果真如眼前这位内阁首辅所言,自己能坐上京营节度副使的位子,那么,此番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毕竟,这个位子的权力可是实打实的,比之吏部左侍郎也丝毫不逊色。
整个京畿的守备力量皆掌控在手,当真有种俯视整个皇城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