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唐奕错愕了一下,立即答道:“回来请陛下赐婚。”
“......”楼中一肃。
唐奕是恨不得抽自己个大嘴巴,特么又说错话了,没事你提这个干嘛?
“我....”
场面一时僵住。良久,还是冷香奴目光一柔,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仿佛唐奕说的是另一个男人的事情,深深一拂,“奴奴给爷道喜了。”
“我....”
“爷请厅上安坐,奴奴给您调茶。”
冷香奴根本不给唐奕说话的机会,依旧是笑的甜美,恭恭敬敬地把唐奕让进花厅。
“奴奴这就碾茶。”
......
“爷,慢等,奴奴去烧水。”
......
“爷是刚下船吗?奴奴这就去拿面汤,给爷洗洗风尘。”
“爷....”
“好了!”唐奕冷然一喝。“你我到了今天这一步,还有这个必要吗!?”
碰!!
冷香奴手中的茶杯应声划落,整个人似是泄了气的皮球就此萎靡下来,两行清泪泱泱而下。
......
唐奕起身,上前扶起她,“何必呢?憋在心里苦的是自己。”
把地上的茶碗捡起来,“我好好的回忆了一下,似乎咱们从来没有好好的说过话。”
“可能吧...”冷香奴恍惚的接着话。盼着他回来,没想到这么快,也没想到是回事办这个事情。
唐奕缓着调子,“今天不斗嘴,也不赌气,坦坦荡荡的说几句心里话,好吗?”
“好!”冷香奴回过神来,胡乱抹了一把嘴角的泪痕,眼神之中,仍不肯放下那份倔强。
重新拿来茶具,“奴奴给爷调茶,爷想说什么,就说吧。”
唐奕暗暗摇头,既气的不行,又恨的心痒痒,怎么就生出这么一头倔!
“你就没话要对我说吗?”
“没有!”
“那你就不想孩子?”
冷香奴仿佛一下被扼住了要害,动都不会动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无声滑落。
“诶...”唐奕长叹一声。“还是你来说,我来答吧。”
“......”
冷香奴缓缓而动,又忙活起来,眼神飘忽的开口道。
“他,他还好吗?”
“好,能吃能睡,眉眼越长越像你了。”
“像我?”
心中一荡,随之眉头轻触,似是自语:“像我....就太女气了。”
“对了......”
“有名字了吗?”
“有,唐俊。”
“唐俊....”冷香奴依旧是那副失神的样子,喃喃复述。
“好名字....”
不知为何,言语之中,既有喜欢,又有失落。
唐奕把一切都看在眼里,“你喜欢那个孩子,对吗?”
“喜...”只吐出一个字,冷香奴就停了下来,随之缓缓摇头。
“不喜欢!”
“你离不开他,对吗?”
“不对!”
“我们说好的,不赌气,不斗嘴,坦坦荡荡。”
“我....”冷香奴几近崩溃,眼泪不争气地又狂涌而出。
几近嘶吼道:“那是我的骨肉,我怎么不爱!?”
“那为什么还要万里迢迢送到我那里去!?”
“为了...”冷香奴眼神中除了倔强,又多几分哀戚。
“为了他好......”
“那为什么肯为我生孩子,当初却不跟我走?”
“为了你好......”
冷香奴抬起头,惨笑着看向唐奕,“他是唐疯子的儿子,这是他的骄傲。”
“但他不能有一个青楼艳姐,内里更是暗藏祸心的细作当娘,这是他的耻辱!”
“同样!”冷香奴越说越激动,仿佛想一下把心中郁结全部发泄出来。
“你是大宋的英雄,是二十几岁就封王的一流人物。不能被一个青楼女子毁了清誉,更不能把一个细作放在身边!”
“......”
唐奕一阵沉默,心中突然冒出一个奇怪的想法:这个女人敏感、倔强。
如果生在后世,必然是个不肯低头的女强人。只不过,她和自己一样,生错了时代。
......
“起来。”唐奕再一次把香奴搀扶起来。
“过来。”挽着她来到里间,来到梳妆台前。
“坐下。”
“干嘛?”
唐奕不出声,摆正案上的铜镜,让二人的脸都映在镜中。
手掌轻轻地放在冷香奴的肩头,让她能清楚的感觉到手上传来的温度。
“你的心里话说完了,让我也说几句吧。”
说着话,唐奕在冷香奴头上轻轻一摘,一串珠花落在了手中,冷香奴一头乌发,也随之散落而下。
“你说孩子不能有一个青楼女子的母亲,我不能有一个青楼女子的女人。”
“其实,你在意的并不是这些。”
“你在意的不是别人怎么看我们,而是别人怎么看你。”
“你....”
“别说话,听我说完。”
唐奕声音不容有异,一边拿起梳子,轻轻梳过她的一头秀发,一边继续道:“准确的说,你在意的是我怎么看你。”
“对吗?”
“.....”
见冷香奴不说话,“从一开始咱们的相识,就伴随着异于常理的另一层关系。”
“而这个你心中最最深处的秘密却被我一下拆穿了。”
“你既有恐惧,又接受不了,更不肯服输。”
“所以,在我的问题上,你异常的倔强,从不肯妥协。”
“对吗?”
“.....”
“你不答,我就当你默认了。”唐奕一边给冷香奴梳头,一边道。
“那我也来说说我是怎么想的吧。”
“你说....”
其实,冷香奴也不知道唐奕所说自己的对不对,只是单纯的想听他说下去。
况且,她从来没想过唐奕还有柔情的一面,从来没想到他会给自己梳头。
......
“我不懂女人。”
第一句话就让冷香奴意外的一怔。
而唐奕则是露出腼腆的一笑,“真的,我真的不懂女人。”
说着,唐奕看向镜中的冷香奴,似是回忆,似是闲谈,悠悠道来。
“福康公主,那是官家硬塞给我的,说白了,政治的味道更多一些。”
“本来想拒绝,可是相处久了,又舍不得了。”
“咯....”
冷香奴忍不住轻笑。这呆子说的理直气壮,舍不得了,好像吃了多大的亏一样。
两人之间的气氛为之一缓,不似刚刚那般沉重了。可冷香奴也只是笑了一下,没有搭话,恬静地看着镜中的唐奕,等着他的下文。
“君姐姐是一时善念种下的缘,这么多年风里雨里,都一直在我左右,那份情早就融到了血液里,她也早就成了我身体的一部分。没有她,我活不下去!”
.....
“巧哥....”说到这儿,唐奕自己都笑了。“巧哥是我从大辽捡回来的。当时的她,那么小,那么天真,那么可怜....”
冷香奴忍不住搭话,“公子与奴奴说这些做甚?”
“别说话!”唐奕在冷香奴的头上轻拍了一下,板着脸道。“听我说完。”
冷香奴知趣的扁了扁嘴,真的是安静下来。
“这三个女人于我都是水到渠成,自然而然的。没有什么感天动地,亦没有什么风花雪月,什么绵情蜜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