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教大宋 第267节

  就算唐奕不要脸,用别的办法厚着面皮入了官身,也必遭人诟病,时不时就能让人把这段老底儿掀出来晾一晾,这其中的恶评将伴随他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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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屋中众人一片哀怨,贾昌朝这是又重玩儿了一次庆历新政时的把戏,想一棒子把唐奕敲死。

  潘丰就纳了闷儿,“贾昌朝跟大郎可没这么大的仇怨,多半是背后有人指使,那个人也必定是汝南王!”

  “可是,以贾昌朝的能力和地位,在汝南王一系之中也是个重中之重的人物了,为了一个白衣书生,值得吗?”

  范仲淹道:“值得!因为你们观澜商合所运作的事情,赵允让几乎都知道。”

  杜衍接道:“阻止一个掌握这般惊人实力的政敌步入官场,别说一个贾昌朝,就是十个贾昌朝也是值得的。”

  曹佾则道:“汝南王不光是要阻止大郎入朝,而且是要借这个势,把大郎彻底搞臭。”

  这段时间,关于唐奕那些不好的言论,已经在开封疯传,不明真像的百姓们自然对这个目无法礼的狂徒有所偏颇。

  掌掴朝臣、顶撞宰相、勾结内苑、至人伤残......哪一件放出来,都是个大屎盆子。

  这么多恶名加到唐奕一人身上,那名声得坏到什么地步,想想就知道了。

  “咱们可不能坐以待毙啊!”潘丰已经急了。

  “唐奕的恶名要是作实了,不但书院要受到影响,连商合,还有邓州那边都要受到牵连。”

  可不要小看了悠悠众口的威力,大宋的言论自由,文人对名节的看重程度,是后世都无法理解的。

  别说一个唐奕,几十年后那个权倾天下、只手遮天的蔡京,都被开封的老百姓骂得门儿都不敢出,亦要有所收敛。

  ......

  众人分析了半天,唐奕始终一言不发,凝眉沉思。

  尹洙见他久不言语,十分反常,遂出言问道:“大郎,在想什么?”

  “啊,啊?”唐奕抬起头,愣愣地看着大伙儿。

  显然,大家刚才说的,他根本就没听。

  范仲淹道:“如今以到了这般境地,大郎可有什么应对之法?”

  唐奕展开眉头,“老师安心便是,伤不到根本。”

  “还伤不到根本?”潘丰一翻白眼,这位的心可真够大的。

  唐奕笑道:“官不官的,老师最清楚,奕根本就不在乎。”、

  杜衍急道:“官还是要当的。”

  这个世道就是这样儿,读书不当官,那还读什么书?

  所以,入朝这个事儿,由不得唐奕,就算他不想也没用,赵祯和几位师父也不会同意。

  唐奕也不和杜师父争辩,继续道:“入朝之事且先放下,要是我想,谁也拦不住。”

  转头对潘丰道:“生意上也可放心,观澜商合不是他们把我一个人弄脏了就能怎么样的。商合已经上了正轨,开始发力,这一但动起来了,就谁也不能让它停下来了。”

  范仲淹奇道:“那你在想什么?”

  既然什么都不担心,何苦这般久不见笑容呢?

  “我在想......”唐奕略一沉吟。

  “老师就不觉得奇怪吗?”

  “奇怪什么?”

  “贾昌朝这一本,毁我官运是肯定的。但是,他自己的政治生涯也就基本宣告结束啊?”

  范仲淹一怔,与杜衍、王德用对视一眼,亦从二人眼中看出了震惊。

  大家都是久在官场之人,唐奕一点就透。

  唐奕一摊手,“就算贾昌朝是赵允让在朝中的棋子,可是,这个棋子也未免太听话了吧?”

  “全无私心?赵允让让他干什么就干什么?都不计后果的?他有什么好处?”

  “对啊!”

  曹佾也想到了关键,此事对贾昌朝可以说是一点点好处都没有,这个老家伙怎么会这么听话,甘愿牺牲自己,也要保住赵允让的大局!?

  “赵允让凭什么能把贾昌朝这般死心塌地的绑在自己的船上?”

  ......

第349章 示敌以弱

  贾昌朝这次玩的有点儿太无私了......

  不说别的,庆历之时,夏竦和章得象那是二人连举,且捏造了证据,一众保守派也都是站在他们一边摇旗呐喊。

  就算如此,夏竦也是险死还生,只比范仲淹等人在朝里多呆了不到两年,就被赵祯赶了出去再也没回来。而章得象更是当时就被下放,死在了任上。

  这次,贾昌朝明显得不到任何支援,就算把唐奕搞臭了,他自己也绝不会比唐奕好到哪里去。

  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情,要说是吴育干出来的,大伙儿绝不稀奇,但要说是贾昌朝这条老狐狸,就没人会信了吧?

  “而且!?”唐奕凝重地扫视众人。

  “照理说,陛下一连得了两个儿子,赵允让想把他家老十三送回宫的计划已经是没有可能了。”

  “那......为什么不见其偃旗息鼓,反而更加迫切地要除掉我。或者说,要除掉我手中掌握的筹码呢?”

  “......”

  “......”

  这的确又是个问题,而且是个大问题!

  赵允让不退反进,就说明他还没死心,还有后招。

  而这个后招是什么,大家并不知道,这才是最可怕的!

  敌暗我明,盲入敌阵,这才是最就该担心的。

  潘丰急道:“那现在怎么办?”

  他到底还是个粗人,再细也没文人那些弯弯绕。

  唐奕与范仲淹对视一眼,“将计就计!”

  范仲淹接道:“示敌以弱?”

  “示敌以弱!”

  “既然你要把我打下去,那我就下去好了,总比身居高处给他当靶子来得舒服。”

  而且,唐奕很想看看,赵允让的后招到底是什么。

  也只有明白了赵允让的意图,他才好有应对之法。

  “正好借这个机会,把观澜的压力引到我身上来。”

  范仲淹拦道:“不用,观澜这点儿事儿,老夫还顶得住!”

  唐奕接下来要面对的态势已经是不可预测了,不能再往他身上压担子。

  “那咱们就商量一下,应该怎么被他们压下去吧!”

  被他们压下去很容易,难的是,怎么被压下去,还不能让人看出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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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几日,自贾昌朝一本炸下去之后,朝中为之一静,连事关观澜废学弃道的弹劾也都一并失声,谁也不敢再提。

  这个时候是最敏感的时候,谁都吃不准大局走势,还有赵祯的态度。任何小的涟漪都可能掀起惊天之浪,所以,谁也不敢触这个霉头,谁都不敢再跳出来立旗。

  大家只等贾相公和唐子浩两边哪边先沉不住气,出来发声,到时候再见机行事也不迟。

  而赵祯也像忘了贾昌朝有此一奏,一连三天都跟没事儿人一样,朝议之上连提都不提一嘴。

  终于,贾相之奏过后的第四天,唐子浩托付范仲淹代呈一表,为自己辩解。

  直言在观澜所行这事都是拳拳为国之心,绝无反叛之意,且邓州军营驻扎回山,虽是他请谏而成,但确有必驻一厢的理由。

  唐奕这一本就像扔到池塘里的一块石头,果然起了涟漪,朝臣们暗道:看来,唐子浩这是沉不住气了,想要把自己撇清。

  可是,这事儿你撇得清吗?

  想撇清,可不是几句话就行的,你得有实际行动啊!

  于是,有自视刚正的言官开始把炮口对准了唐奕,进奏唐子浩辩驳苍白无力,不足以服众。

  唐子浩一看一本效果不大,只得再上一本,这一本也终于有了点干货。

  唐奕为了避嫌,自请脱离观澜书院,卸去一切教课、学务之职。

  而且说动就动,当天就停了课,搬出了观澜书院。奏本呈到朝堂之上的时候,人已经住进了开封城中的桃花庵。

  文臣们一看,这还差不多,总算有了点儿自辨的样子。

  而这次自辨也确实为唐奕挽回了一点儿劣势,朝臣们不禁惋惜,唐子浩人狂了点不假,但也是真有本事,就这么被排出中枢之外,着实可惜。

  ......

  下朝之后。

  贾昌朝没回政事堂,而是称病回府修养。

  下午的时候,换了便装,从后门乘小轿出府,在城里绕了一圈儿,进了相国寺。又趁人不注意,到了相国寺后门的小巷子,那里一墙之隔的,正是汝南王府。

  “王爷可安心的,唐子浩自离书院,住进**窝,已经再无翻身的可能了!”

  在贾昌朝看来,唐奕这根本就是自己轻贱自己,为了撇清关系,已经连桃花庵这种地方都可以住下了。

  汝南王赵允让暗暗点头,“贾相,受委屈了!”

  贾昌朝一苦,“王爷只要忘了那......”

  “放心,以前的事都过去了,贾相安心出朝,不出十年,本王定让贾相再临卿相!”

  贾昌朝暗道:十年......老夫还有几个十年?

  “不说这些,王爷下一步可有打算?”

  “贾相且安心回去,下面的事情就不需贾相操心了,也好少些麻烦。”

  “谢王爷体贴了!”

  ......

  送走贾昌朝,长子赵宗懿和十三子赵宗实从里间闪了出来。

  赵宗懿看着院中走出去的贾昌朝,“父王为了一个唐子浩,就舍了贾昌朝,真的值得吗?”

  赵允让没说话,正如范仲淹等人所说,为了一个唐子浩,十个贾昌朝也值得!

  转头看向一直闷声不语的十三子宗实,柔声道:“你要沉得住气,咱们父子两代几十年都等了,难道还在乎再多等十几年吗?”

  赵宗实五官中正,眉眼狭细,第一眼看去,只觉这是个敦厚仁爱之人,但总觉哪里有些别扭,却又说不上来。

  此时,听闻赵允让的话,赵宗实眉头稍展,“父王放心,儿臣等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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