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教大宋 第247节

  朝中大臣、禁军、内宫......赵允让已经把手伸遍了大宋的权力中枢。

  这个时候,如果赵祯想动汝南王,可就要好好地斟酌一番了。

  不然,真的会象范仲淹说的那样,一个不好,是要出乱子的。

  “那怎么办?”唐奕瞪着牛眼。“总不能由着他来吧?”

  范仲淹冷哼一声,“你不是挺能的吗?想办法帮官家渡过这一关吧!”

  唐奕气馁道:“您是知道我的,要让我想办法,肯定就带人冲进汝南王府,一了百了了!”

  “......”范仲淹无语了。

  其实,以唐奕的才智,做事真的不至于都是这般的直来直去。这浑小子要是真算计起人来,一般人是玩不过他的。

  比如大辽,这小子算计大辽已经把今后十年的招式都想出来了,现在就已经开始挖坑了。

  又比如观澜商合,范仲淹是唯一知道唐奕全套布局的人。

  所思之缜密,布局之精巧,简直是环环相扣,让人乍舌。

  可是,不知怎地,在对人的方面,比起以智取胜,他好像更热衷于以力压人,做事也从来不计后果。

  呵呵。

  要是范仲淹知道唐奕为什么这样,估计能气吐血。

  在唐奕看来,有限的一点精力还是琢磨点儿正事吧,勾心斗角不适合他,有赵祯和将门挡在前面就行了。

  ......

  出了老师的院子,唐奕只觉一阵气闷。

  用范仲淹的话说,现在最好的处置就是等,等赵允让露出马脚。

  说白了,汝南王还是冲着帝位去的,不是给他自己谋,而是给儿孙谋。

  赵允让当年进过宫,那时真宗无子,把他接到宫中,按储君培养。后来,赵祯出生,他这个备胎就被送了回去。

  十几年前,赵允让的儿子赵宗实也进过宫,那时候赵祯也无子,也把赵宗实当储君来养。

  可是,后来也生了儿子。所以,很不幸,他的儿子也从备胎的岗位上下来了。

  嗯,这一家两父子,都快成“送子观音”了!

  ......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赵允让现在掌控的权柄,绝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到这般气候的。

  可能是这一家两父子当“替补”养成的毛病,对那个位置,有着超乎寻常的执念吧!

  可特么就这么忍着,这也不是我唐奕的风格啊?

  明知这家人有害,你还动不了他,只能任由他活的自在,这个感觉是真不爽!

  对于唐奕这个性子来说,就更不爽了。

  那为什么不论是赵祯,还是唐奕,都不担心汝南王会反呢?

  还真反不了。

  不是他不想,而是他压根就没那个能力。

  北宋皇权势微,官冗职散,武人不振。这么做,可不单单只有坏处,也是有其存在的意义的。

  那就是,无所不在的制衡!

  刨去其弊病和高昂的成本不说,单说这个制度,还是有可取之处的。

  皇权受相权的牵制,无法一言定天下;相权也同样受到监察制度、皇权、百官的掣肘。

  而百官则因为职权分离的关系,形成相互的制约。

  同样,军队也是处处制衡,大宋管军队的衙门口有两个,一个是兵部三衙,一个是枢密院。

  三衙有掌兵、带兵之权,却没有统兵、调兵的权力;枢密院正好相反,只有指挥调度的权力,却没有实际的兵权。

  别看汝南王把手伸到了军中,又把控了朝中重臣,可是然并卵,别说你想起兵叛乱,就算你是赵祯本人,想动军队都得一层一层的批下来。

  所以,除非赵允让将驻扎在皇宫左右的四十万禁军全部掌控了,否则,分分钟把你轰成渣渣。

  这也是为什么终宋两朝,从来没发生过大规模的全国性叛乱,也没出现过,过于血腥的宫斗夺权的原因。

  赵允让控制几个侍卫冲个宫这个不难,想造反,不可能!

  无所不在的制衡,无所不在的约束,别说造反了,让你想翻个身都难。

  因此,赵祯不怕赵允让会反,这个时候反而好办,曹皇后与苗贵妃临盆再即,只要二人有一人旦下龙儿,赵允让必然会乱了阵脚。

  ......

  回到自己的小楼,唐奕长出了一口气。

  曹觉的命不单保住了,而且还有封赏,也算了了心中一件大事,下一步就看赵祯怎么安排邓州营的去向了。

  不用回邓州这是肯定的了。

  大宋就是这么尿性,地方有点好兵就往禁军里塞,留着老弱残兵在各州冲数儿,也难怪广南跟纸糊的一样,侬智高一捅就破。

  ......

  正琢磨着下午的财税课给儒学们讲什么,忽闻敲门之声响起。

  唐奕隔着门上的玻璃一看,不禁眉头一皱,他来干什么?

  “进来吧!”

  来人是程颐。

  撇了一眼脸上青肿未消的程颐。

  “来干嘛?想让我给你道歉?”

  昨日有些情绪失控,唐奕也知道下手确实有点重了。

  但是,让他给这个“假圣人”陪不是,他是死活不会干的。

  程颐佝偻着腰,一点都没有往日的意气风发,“教谕,误会了,学生怎敢......”

  唐奕笑了。

  心说,态度还不错,一点儿都不像那个刻薄的程老二啊?

  “那你来干嘛?昨天没挨够揍?今天又来讨打?”

  “不,不是!”

  程颐脸都白了,唐奕踹得他现在还直不起腰呢。

  “我是......”程颐怯生生的一时难以启齿。

  “我是......”

  “别他娘的跟个娘们儿似的,有话说,有屁放!”

  本来就气儿不顺,你特么还在这给老子添堵。

  “我是有个问题想问教谕。”

  程颐这回没支吾,他从昨天被唐奕暴捶之后,一直到现在,心里都憋着个疑问,昨晚更是整夜的没睡着。

  脑子里,全都是唐奕抱着那个独臂军汉嚎啕大哭的场面。

  ......

第323章 阶级分化

  程家兄弟,特别是程颐,虽刻薄、傲慢,但对做学问和世间万物的求索之心还是极为勤勉的。

  要不然,也不会未满二十岁,就吃透了儒家典籍,并开始将自己的思想和感悟揉和到儒学之中,妄图开宗立派了。

  这是天生做学问的人。

  所以程颐喜欢用审视的眼光看待世间的人或事,习惯用所学之才来解读万物。

  幸运的是,程颐至今没有碰到太困扰他的问题,更没有碰到,儒学大典所说不通的道理,这更加坚定了他对所学所思的信心。

  然而,昨天的一幕,彻底撕裂了程颐的价值观。

  他发现,唐子浩的所做所为,是他无法理解的。

  平时的唐奕虽然也狂也傲,但最起码他做的事情还能保持基本的体面,甚至为人师的威仪。

  但是昨天,他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在观澜这个文教圣地的门前,为了几个贱身军汉,完全褪去了一个文人的外衣,甚至如泼皮无赖一般,殴打儒生,转脸更是不顾形象的嚎啕大哭。

  为什么?

  以唐子浩的学问,以他的地位,以文人看的比命还重要的“体面”,他为什么会有这般举动?

  饿死是小,失节是大啊!

  难道他这么多年跟着范师父、尹师父学来的东西,都学狗肚子去了?

  但也不对啊?唐奕最后哭的那般伤心,就连他这个“受害者”都为之动容。

  程颐想了一夜,也没想通。

  最后,本着求知的美德,程老二宁可冒着再挨一顿揍的风险,也要来问个明白。

  “学生想问教谕,为何只为几个军汉却要抛弃名节,不顾风骨?”

  .......

  唐奕看着程颐没有说话。

  事实上,当程颐这么问出来的时候,他就猛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阶级!

  从古至今,无所不在的阶级!

  即使自隋开创科举,给了平民上升的通道;

  即使唐灭七姓十家,门阀世家不在专独;

  即使是最开明的大宋......

  阶级也依旧存在。

  它不但把人分成了三六九等,同样也把各个阶级之间分化、隔绝。

  各个阶级之间,几乎是不互通的,甚至有着自己的生态环境。

  程颐并不是真的刻薄到人情泯灭的地步,他只是活在他自己的那个上层阶级,对百性、军伍之间的情感根本半点都不懂。

  说白了,就是不懂事儿。

  且程颐也不是个例,士大夫阶级有几人能做到范仲淹那个程度,下到田间、军营去了解最底层的百姓?

  这种阶级分化,不但让士大夫们的政治政策脱离实际,而且让他们用自己的道德和行为准则去约束别的阶级,自然就更加的激化了矛盾。

  “程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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