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会儿让张大哥给华联管事写个条子,樊楼今日就可在华联拿货。”
“上道!”潘丰暗叫,“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至于娇白......”娇白的事,唐奕反而沉吟了起来。
“大郎放心,只要划出道来,我潘丰一定接着,定不让大郎失了脸面!”
唐奕摇头笑道:“我不是这个意思。这样吧,娇白之事,等官家病愈,一切平息之后再说,一定不让大兄吃亏!”
.....
有了唐奕这句话,潘丰也就彻底放心了。当下不再多留,他得赶紧回城。
这几天樊楼的日子可不好过,从食材根源上落后于几大名楼,生意是一天不如一天了。
潘丰一走,就只剩下曹佾和唐奕二人。
曹佾左右扫眼,见四下无人,方低声哀道:“大郎得改改胡乱说话的毛病了,今日可是吓坏了为兄。”
唐奕撇了他一眼,“你是心疼咱们建起来的渠道吧?”
曹佾一窘,被看穿了。
这渠道的事如果不说,暂算唐奕的产业,曹佾能从中得到一成的利。但是一入观澜的范畴,立马变成了百分之一,这可是十倍的差距。
“咱们先狠赚上几年,捂不住了再划到观澜也行啊!”
唐奕鄙夷道:“短视。”
曹佾一怔,再看唐奕这表情不对啊?
这小子从来都不吃亏,一下子送了几十万的生意,怎么不见他心疼呢?
“你...你是故意的?”
曹佾一下子兴奋起来,“快,快说说,你又打的什么主意?”
唐奕得意道:“几十万的运转渠道建起来了,得多长时间能回本?”
“等开封的商人们把华联铺吃透,再开起铺子,起码得好几年的时间,这段时间怎么也得想个来快钱的道道吧?”
“什么道道?”
唐奕一边走,一边道:“你说,现在汴河上走的船,除了咱们的船,还有谁的规模最大?”
拧眉一阵沉吟,“谁的规模最大?”
曹佾猛然定住,惊叫出声,“官运粮船!”
唐奕吓得左右猛看,就差没把曹佾的嘴封上了。
“瞎叫什么!?”
曹佾也知太过激动,怯生生地四下扫了几眼,才低声道:“你要拿下官粮的运转!?”
唐奕点点头,“现在这条运路算是官家的了,你说,官家会不会把官粮转运交到咱们手上?”
肯定的啊!只要稍稍给官家吹个风.,这事基本就算成了。怎么就忘了还有官粮运转这一好处呢?
曹佾定在那发呆,脑袋里都是乱七八遭的想法。
这小子的脑袋到底是怎么长的?
别人以为他要开酒坊,结果他搞了个华联仓储;
别人以为华联才是厚利的大买卖,结果他志在运转渠道;
别人以为这么大的渠道他建不成,结果他把几十万建起来的渠道送给了官家;
别人以为送亏了,结果他却打的是官粮的主意!
官粮.....
曹佾都不敢细算这其中有多大的利,因为数目太巨。
开封每年要由汴水运转粮食七百万石,这其中分了民运粮和官运粮两种。
民运,自然是供应开封百姓日常用度;官运则是开封“常平仓”与左右禁军大营四十万禁军的军粮耗费。
总数上来算,民运占三,官运占七。
对!七成!
官运粮占了这六七百万石中的整整七成,近五百万石的粮食运力。
那官粮运转算的运费几何呢?
呵呵,官粮不算运费,而是算路耗,就是按一路上的耗损来计算的。
一百斤粮运抵京师,路耗三成,在汴京下船就变成了七十斤。
也就是说,朝廷从各地征粮,实际是征七百多万石,运到京师只余五百,两百多万石的粮食要耗费在路上。
话说,古代运力就真那么差?损耗这么大?
有!即使是走槽运,耗费也是极大。
沉个船、发个霉、淋个雨,完全看老天和过路官吏的脸色。
这其中有正常损耗,征夫征船的费用,但最主要的,还是沿路各地方官府的盘剥。
此事,朝廷一直头疼不已。
一来,“刮官船”已经是地方恶吏的一大生财之道,下到刀笔小吏,上到州官大员,盘根错节,屡禁不止。
二来,老赵家向来得过且过,三成路耗,已经比唐时的“刮一半”强太多了。只要不出巨贪、大乱,皇帝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但是,这不代表皇帝不在乎啊!
每年光路耗的粮食,就要用去朝廷一两百万贯的财政收入。况且,赵祯现在正是钱紧的时候,如果唐奕这条运路能帮朝廷省钱,就连政事堂的相公们也不会反对。
“算过没有,咱们要是接了官粮运转的生意,路耗能压到多少?”
曹佾觉得,如果剔除刮官船的钱,差不多能省下一成的粮。
唐奕却道:“专船专工,再加上点防护手段,路耗最多五分。”
咯!!曹佾惊得直接打了个响嗝。
“五分!那能剩下两成半?”
掰着手指头开算,七百万石......两成半就特么是将近两百万石啊!
两百万石的粮食啊!
什么概念?那可是开封治民一年的粮耗。
“这事儿先别说出去。”唐奕怕他一激动,现在就去找官家。
“等时机成熟再做计较。”
呃....
“那什么时候算时机成熟?”曹佾有点等不及了。
唐奕没说话,他是在等那场大灾过去之后,才能有所动作。
...
第135章 药方
“孙先生有何发现?”
赵祯已经在回山住了十天,此时陈执中、范仲淹、唐奕、曹佾几个知悉内情之人聚于一处。
陈执中心焦不已,京中虽有王德用、宋庠主持大局,还算平稳,但皇帝不在禁中,对于这些朝臣来说,总觉得不太踏实。
孙郎中也不说话,从怀中取出一个纸包,“问题可能就出在这上面!”
打开纸包,里面是一小搓药渣。
“这是?”
“这是陛下服用的一剂降气药的方子。”
“降气药!?”曹佾一听,心里咯噔一声。
这剂汤药他知道...
“这...这药有问题?”曹佾脸都白了,颤微微地问道。
孙郎中摇摇头,随即又点点头,弄得大伙不上不下,好不痛快。
唐奕埋怨道:“您就别卖关子了,赶紧说吧,有什么问题?”
“我不是卖关子,是不确定!老夫是拿不准,这药与官家隐疾到底有没有关联。”
什么意思?孙郎中都拿不准?
“这一剂降气方,老夫从未见过,应该出自哪位高人之手。下方简约、用药极稳,只人参、丁香和蒂粉三味药磨粉煎服即可。而且舒肝降气、平胃止呃的效果极佳!”
众人一听,人参、丁香?这确是给官家用药的原则,既无虎狼之药,也无臣辅之忧。
唐奕捻起药渣中间掺杂的黑呼呼的东西问:“这又是什么?”
孙郎中一撇嘴,“黑泥!”
“泥.....”
“老夫从地里挖出来的药渣子,能没泥吗?”
“哦!”唐奕明白了。官家用过的药渣可不是随便扔的,一部份留存以待日后查验,一部份则秘密掩埋。
唐奕又道:“那蒂粉又是什么东西?”
“就是树柿子蒂,培干磨粉,专治肝胃。”
原来是‘柿子托儿’....
这么说,这也没问题,那孙郎中为何怀疑此方有问题呢?
“柿蒂粉懂其药理之人极少,要不是老夫看过一此古籍,恰又听闻一些坊间秘术,知其功效,也不能有此一疑。”
“那问题到底出在哪儿嘛?”
本来就不通医道,孙郎中又说的云里雾里,唐奕更是迷糊。
“早年间,老夫曾给一妓寨的小姐诊病,听说....”
“听说有的青楼粉头儿用柿蒂避孕!”
“什么?”
曹佾大叫一声,腾的站了起来,双目圆睁,面如金纸。
“先生肯定!?”
孙郎中摇头道:“老夫也是听闻,并不确定...毕竟古今医典皆无记载。而且,就算属实,也因男女体异,女人吃了避孕,男人却不一定有效,遂有待查验。”
范仲淹则看着曹佾,拧眉问道:“国舅,为何如此惊慌?难道知悉内情?”
曹佾砰的一声砸在墩凳上,“这...这剂汤药禁中还有一个人在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