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家里的事情。”林锐面露笑容,“因为不知道多长时间才能回来,有些事情还是说清楚的好,省的我不在的时候,你们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
“你倒是把人叫的挺齐。”贾敏心底一动,俏脸露出笑容。
“剩下的几个玩闹就行。”林锐也没掩饰,一句话让大家都笑了出来,“夫人,你是咱们家的定海神针,有事只管吩咐她们几个,但也要心中有数。”
“还用你教?”贾敏白他一眼。
她做的自然随意,却没注意其他三人的奇怪神色。
“琴妹妹,家里的生意都是你管着,外面是张路,我这次南下原准备带走所有亲兵,想了想还是留下二十个。”林锐知道,光靠恩惠和语言镇不住人,“林钊跟着我,林钰还在东跨前院。”
“嗯,锐哥哥放心。”薛宝琴自然没意见。
“宝妹妹,劳烦你也帮衬一下。”和这位说话,林锐就不像刚才那样随意,“南货运来后,自然由琴妹妹负责,北货筹集好却也要运到江南区,这就少不了你和薛二叔、蟠兄弟。”
实际上,薛太太和薛蟠在其中的作用基本可以忽略。
目前,京畿丰字号的商路很明确也很简单,薛家二房在江南筹集好南货后运来,交给这边销售,空船再把这边准备好的北货装上运走,由江南那边销售。
基本是林家和薛家二房在做,薛家大房连参与都很少。
非要说有的话,就是丰字号在那边的店面可以卖货,没了。
“小妹省的。”薛宝钗话一出口便低下头,心底泛出丝丝羞意。
她其实很明白,自家母亲和哥哥在其中的“作用”,却依然选择对此默不作声,因为她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至今还留在林府。
虽说薛宝琴不止一次调侃过,但她思来想去,最终依然没定下心思搬走,她更清楚,心底那一片杂草愈发明显,以至于她现在一直尽量避免与林黛玉和贾敏见面。
她总是“劝说”自己,有林家帮衬才能在京城站稳,真的吗?
她不敢回答,更不敢想。
“你这里主要是做好咱们家的眼睛。”林锐最后看向大傲娇。
这也是他第一次在家人面前说出来。
果然,其他人全都露出惊讶的神色。
“姐姐以前经常找我要人,只说随便问问,原来竟是在打探消息?”薛宝琴忍不住扑倒大傲娇怀里,小脸全是不满之色,“真真是个狠心的,连自家人都要瞒着。”
“以前主要是太简陋,谈不上什么打探,无非是收集一些有用的消息,然后再拿回来看看罢了。”妙玉莞尔一笑,“如今虽说还是不太够,好歹能凑数了。”
“所以,姐姐在小妹这里问过话的人手——”薛宝琴终于明白过来,“气的”连连在她怀里捶打不依,“好啊,竟然安插眼线!”
“锐大哥有心了。”薛宝钗面露钦佩之色,“小妹记得听琴妹妹提起过,你们刚回京不久,妙玉姐姐便开始安排,到如今应该已有雏形了吧?”
“宝妹妹知道的太多了!”妙玉故意摆出一副“恶狠狠”表情。
薛宝钗突然面颊红透,看看林锐再看看贾敏,捂着脸跑了出去。
“你呀!”贾敏无奈的瞪他一眼,表情很是复杂。
林锐却只是笑笑,并未过多解释,有什么好解释的?
“锐哥哥!”薛宝琴扬起螓首,不满的看着他,“真真贪心!”
“正好我还有事情要和琴妹妹说清楚。”林锐知道,这种事情最好的办法是不要多说,默默绕过去,“宁荣二府名下的门面能从丰字号低价拿货,是我安排林钰和张路做的,你别多心就好。”
“横竖都是你的生意,你做主呗。”薛宝琴不满的甩给他后脑勺。
“好妹妹,我这样做也是为了多挣钱。”林锐只好“赔笑”,“咱们毕竟是从江南往这边运货,能不出现囤货的的话,最好还是别出现,虽说卖的价格低了,货物销量大增,其实挣得更多啊!”
“嗯?”薛宝琴略一思考,很快反应过来,美目慢慢发亮。
这不是她傻,而是被“经验”限制住了。
华夏古代留名的大商号,生意基本都是“产销一体”的。
医馆兼做药铺,而且是前院医人、后院制药;成衣铺只会进一部分上等料子,一般布料往往自制或者就近收购散户,制衣的过程中连盘扣和丝线都要用自家的。
丰字号并不例外,除了南北货运的数量太大,需要通过一些友好商号筹集、散货,其他的货品基本自产自销,争取把每一枚铜板装进自家兜里。
所以,薛家不仅拥有大量的店铺或门面,也有许多的工坊、织场、饭庄、客栈以及农庄等等,薛家二房的船队算是物流环节,最终将所有生意编织成庞大的网络。
这一点在红色华夏初期也一样,每家厂恨不得螺丝都自造。
“不错,只要卖的多,照样可以挣得多。”妙玉也反应过来,“还能以此来拉拢自家的圈子,贾家不论如何都是八公之一、天下皆知的武勋核心,生意上多了他们利大于弊。”
“我甚至考虑过,把所有武勋都拉进来,但凡是家里有相应商铺门面的,都能卖我们的货。”林锐真是敢想敢说,“你们想想,这是多大销量、多少银子,又能让——”
“这么多的货,锐大哥准备从哪变出来?”薛宝琴语气幽幽。
“问题就出在这里。”林锐对此也很无奈。
封建时代生产力低下、产能有限,真不是有钱想买就能买到。
总的来说,商业上很有几分“卖方市场”的意思。
“若是能做到的话,将来挑选个合适的时候,适当多放几家的货也无妨。”贾敏含笑看着两人,“对了,我名下也有......嗯,薛掌柜你看是不是可以?”
“那要看你的诚意了!”薛宝琴傲娇的扬起俏脸。
“淘气!”林锐笑着拍她一下。
“说到诚意。”薛宝琴突然目光危险,“你说让贾家低价拿货我认了,你说这样卖的多、最后总能挣得多我也信了,能不能麻烦你解释一下,为何有两家铺面能和我们同价拿货?”
“额.....那两家不是贾家的。”林锐脸色一变,急忙绞尽脑汁找理由,幸好反应过来,“是王家的,就是王子腾.....对,我不答应给他们太多,只许了两家,干脆不挣钱,全当照顾了。”
问题是,他的习惯自家人都知道,这话怎么都觉得不对劲儿。
比如,大家还能不知道他对王子腾的态度?
“是吗?”薛宝琴白他一眼,却没想出问题所在。
“对了!”林锐急忙拉走话题,“夫人,你有空回荣国府的时候,若是合适的话,不妨照顾一下先贾珠大哥的遗孀李氏,她的父亲是前国子监祭酒李守中,我正好联系上了。”
“哦?”贾敏第一时间感觉不对,想了想还是没发现问题,只能点头答应,“你只管放心,她那院里孤儿寡母的,我说句话就算照顾了,自然会看看。”
“如此便好!”林锐暗暗松口气,“我还答应帮她的二叔联系一下柳侍郎,可惜暂时顾不上,反正我带兵南下之前,肯定要与兵部的两位大佬见面,到时候提一句便是。”
“李家想要复起?”这一次,贾敏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说句话牵个线的事儿,别的我也帮不上。”林锐点点头。
“如此.....也好。”贾敏的表情复杂起来,“先父当初的谋划其实已经办的差不多,可惜那一场‘兵谏’,一切都来不及了,如今十几年过去,许多事情怕是......你尽量吧。”
“夫人放心!”林锐自然明白,“若是能成,对我们好处多多。”
“你说的李氏二叔,可是五经博士李守义?”妙玉突然开口。
“正是他。”林锐点点头。
“那你恐怕要费点儿力气。”妙玉的语气很严肃,“我正好查到一些消息,其他人多少有些麻烦,唯独他这里,随便在国子监周围找个人都能说说。”
“什么情况?”林锐意识到不对劲儿。
“因为李祭酒的事情,他被几乎所有人孤立,平日里连个场子都没有,根本不会有谁为他说话。”妙玉表情古怪,“所以,我让人去查的时候,几乎一问便知。
我是说,他的所有消息,包括他自己的情况、家里人、少少的几个亲朋、在衙门里的情况等等,甚至连他膝下只有一对儿双生的女儿、没有儿子都知道,乃至于这两位姑娘的芳龄。”
“这么严重?”林锐脸色一变,“你不会连闺名都知道了吧?”
“那倒不至于。”妙玉轻轻摇头。
林锐这才意识到,他想给柳芳带话的事情绝对没那么简单。
至于“新圈子”建设,怕是难度更大。
“好了,这么大的事情不是三五天能办的,急什么?”贾敏看出他的担忧,含笑安抚起来,“刚才说这么多,你还有其他事情吗?”
“暂时没了。”林锐摇摇头,“我想起来再说。”
几人接下来说笑不提。
庄仪公主陈曦跪在地上,可怜巴巴的俏脸微扬,目光随着眼前美妇人的踱步慢慢移动,可惜毫无用处,她下意识的稍微活动一下双膝,好让自己舒服些。
“动什么?还想多跪一会儿?”吴贵妃突然瞪她。
吓得小公主急忙低头。
“母妃,女儿不舒服。”但仅仅过去片刻,她又惨兮兮的求饶。
“你还想舒服?”吴贵妃气的扭住她的耳朵,“用力”拽到长榻边坐下,却让她继续跪着,“死丫头,我让你外祖派人去接,到现在几天了?你就真的一点儿都不想回宫啊?”
“母妃又不是不知道,女儿连个玩耍的都难找。”陈曦早被“收拾”惯了,此时也不当回事,“不论是锐大......嗯,林府的林姐姐那里,乃是外祖家,姐姐妹妹们好耍子呢!”
“哦?”吴贵妃心底一动,语气也软化下来,“林家好像只有一个正经爷们儿吧?听说在兵部,怎么,那里也有不少人陪你吗?”
“可多呢!”说到这个,陈曦兴奋起来,“林姐姐、薛家的两位姐妹,还有荣国府的三位姐妹,大大小小凑一起,玩什么都方便不说,还不会有人.....哎呦!”
“野了是吧?”吴贵妃给她两下“亲妈的爱抚”,“就这些?”
“还有不少丫头。”陈曦依然不当回事。
“那个林.....什么的,你也见过?”吴贵妃似乎没在意。
“锐大哥吗?自然是见过的。”陈曦点点头,“也说过几句话。”
“几句话?”吴贵妃气的又开始扭耳朵,“本宫怎么听说,是有个不要脸的小东西,大晚上跟着人家跑了,而且还一住大半个月?”
“母妃记错了!”陈曦急忙低头。
她不是铁头娃,知道啥时候该闭嘴。
“哼!”吴贵妃脸色一沉,“他一个族侄,在家里还能如何?”
“锐大哥好着呢!”陈曦立刻反驳,“夫人和林姐姐他都很尊敬照顾,后宅的琐事一句不问,只管外面的大事,就连他院里的几位姐姐,每日晨昏定省也没落过。”
“哦?”吴贵妃意识到不对,却依然不动声色,“他真有你说的这么好?历来以小宗入大宗,都不会少了麻烦,他们林家何能例外?”
“母妃不信就算了。”陈曦不满的撇撇嘴。
吴贵妃表情慢慢严肃。
第2章孙皇后:下次本宫亲自过去
当晚,宫城东安门外、玉河畔。
一辆毫无特色的马车慢慢驶过皇恩桥,进入一片看似普通的院落区域,对比不到一里外、堪称灯火通明的紫禁城,这里的每一家连烛光都会尽量减少。
怎么看都显得不太正常。
太安静了。
马车也不例外,除了抹不去的“哒哒哒”马蹄声、偶尔有一次的响鼻,一路几乎称得上“悄无声息”,最终停在一座很普通的两进院前,随即院门打开、马车驶入。
林锐跳下“驾驶位”,向无声接待的下人点点头,随即直入后院。
“可是锐大爷当面?”不等他进入正房,就见一个长挑端正的倩影走到门口,躬身一个标准的万福礼招呼,“奴婢奉了我们夫人之命招待,还请大爷担待!”
“姑娘言重了!”林锐快步上前,含笑抱拳还礼。
大家都是第一次见,无论如何都得客气点儿。
“为何不见林夫人?”侍女奇怪的向外望去。
“夫人稍感风寒,担心把病气传出去,今晚没再前来。”林锐随便找了个理由,反正他非常确定,这院子里也不可能有皇后,“为了方便,这次是我一个人过来的。”
“哦?”侍女皱了皱眉,“既如此,还请大爷进来说话。”
林锐也没再过多解释,点点头跟着进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