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呀，就是心大。”林黛玉其实并不怎么理解。
“我的傻姐姐，你要是整日这般小性，待在自家动不动拈酸吃醋的，怕是将来有罪受。”薛宝琴明白没法继续，含笑调侃起来，“都不用说别个，咱们自家院子里多少姐妹了？”
“哼！”一想这个，林黛玉就来气，“几个丫头也还罢了，怎么你和妙玉姐姐这样的.....对了，什么院子里的？还有宝姐姐呢！”
“林姐姐猜不到吗？”薛宝琴笑嘻嘻与她对视。
林黛玉表情明显一顿。
“锐哥哥真真贪心！”良久，她无奈一叹。
“其实，宝姐姐还没想好。”薛宝琴更明白，“只是她没得选。”
第61章好哥哥！
这边，林锐离开后花园便进入后宅。
见他大步过来，正在和丫鬟闲聊的贾敏摆摆手，示意贴身伺候的丫鬟安排清场，直到整个后宅内再无外人、院门也带上，她才回身从里间取来一份不怎么起眼的拜帖，直接递过去。
“刚才那个，就是林之孝的女儿？”林锐顺手接过笑道。
“挺聪明的姑娘，原本叫林红玉，知道玉儿的名字后，主动表示要改名‘小红’，被我止住了。”贾敏含笑点头，“挺有意思，她那父母是一对儿锯嘴葫芦，偏有个伶牙俐齿的女儿。”
“林之孝不老实吧？”林锐没急着看拜帖。
“那要看在哪儿。”贾敏不屑的扫了一眼荣国府方向，“只有掌权者自己无能，才会挑动下面乱斗，结果是一片乌眼鸡，碰到正事儿办不了，为了杂事没个完。
林之孝在那边确实不老实，但还算有分寸，所以我在把他要来之后，只是简单点了几句，让他知道收敛；相比之下，吴新登、单大良、随我那二嫂的周瑞甚至赖家，才是真的该死。”
“哪天你觉得需要，我随时带人去收拾。”林锐懒得费脑子。
这年月的主奴关系就是天堑，不存在难度。
主人可以决定奴仆的一切，包括生死，虽说在律法上，主子打死奴才同样算犯罪，连惩罚手段都写的很清楚，但真要是出现这类问题的时候，基本上只要有个过得去的理由就行。
红楼中最“常见”的问题，比如贾琏的“脏的臭的都往屋里拉”，从始至终没谁当回事，哪怕最后因此导致鲍二家的没命都无所谓。
因为他们都是贾家奴才，自身全“从属”，被“用”理所当然。
相反，王熙凤因为这个闹事，“正常”情况下反而做的不对。
官府？
他们也要站在“官民”的立场上，奴才是没有话语权的。
贾家那帮刁奴听着厉害，实际上如果有需要，随便多带点儿人过去，就能全部收拾，一起该抓该抄该杀该办，然后往衙门里随便一扔，光是“以奴欺主、贪墨财物”的罪名就办了。
“这个不急。”贾敏也不当回事，“你还是先看看吧。”
“什么事情还让你专门——”林锐说笑着翻开帖子，只看一眼署名就严肃起来，良久才缓缓合上，“想不到他会如此主动，你觉得我该怎么办？”
帖子是秦业的。
自那日交付抬枪后与之见面，他回家后稍一考虑，就决定不再理会，因为犯不着给自己找麻烦，没想到对方竟然会主动下帖，而且是走内院给贾敏的帖子。
“说起来，当初还没有南下的时候，我们两家确实有过不错的交情。”美妇人轻轻一叹，“秦大人和......是同年，当初也被认为前途远大，想不到迁延至今，竟是上下无着。”
她到底还是不敢放开，以至于现在连林如海的名字都不敢提。
“林叔在天有灵，会理解我们的。”林锐轻轻坐在美妇人的身边，伸手将她揽住，稍一考虑后干脆屈身用力，直接横抱到自己的大腿上坐着，“不论什么罪孽，我都担着！”
贾敏原本只是哀伤，此时却脸色一变，挣扎着要他放开。
“怎么了？”林锐不解。
两人这段日子虽说没有太过，到底也少不了一些简单的亲近。
此时又是为何？
“你这狠心短命的！”贾敏眼见挣不脱，气的捶打不依，“刚才是不是去花园的......真真是黑了心肠，哪有你这般侮辱人的？”
“嗯？”林锐先是一愣，很快笑了出来，却反手把美妇人搂的更紧，“好敏儿，你不是早知道了？我就是个黑心的，专黑你这个惹人的妖精，来——”
说完他就低下头，不顾那点儿无用的推拒，用力就要吻住。
贾敏却仿佛拼命般，死活都不让，他也没舍得硬来。
“你就不能让我有点脸？”哪怕是已经认命，美妇人依然落泪。
“我只要你好好的！”林锐认真看着她，“不只是现在，还有将来的一切时间，直到你我入土，绝对不允许你心里再有任何的其他想法，比如‘殉情’之类狗屁！”
贾敏表情一暗，默默放松下来。
“你准备怎么做？”良久，她主动转移了话题。
“这个秦家.....到底怎么样？”林锐皱了皱眉。
他也看出来，美妇人已经被压到底线，不能再撩拨了。
“什么怎么样？”贾敏一愣。
“我听到一个传闻。”林锐认真看着她，“那位秦小姐，就是宁国府的蓉大奶奶，其实是秦家从养生堂抱养，并非亲生，真正的出身很不一般，是——”
“义忠亲王老千岁的沧海遗珠？”贾敏忍不住笑出来，“皇家自有宗人府，玉碟更不是摆设，哪里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她绝对不会是，虽说当初确有一位走失的郡主。”
“嗯？”林锐第一时间发现不对，“确定？”
“这在京城各家不算什么秘密。”贾敏认真的点点头，“当初父亲还在，我曾跟随到王府拜望，与后宅诸位夫人小姐见过，对这位蓉大奶奶也不陌生，她和其中的任何一位都不一样。”
“后来呢？”林锐急忙问道，“这些人之后怎么样了？”
“兵谏次日晚，王府发生大火。”贾敏脸色一暗，“除了一位郡主和那位......其他一个不少，此事老一辈都知道，但从来都没人敢提，皇家也没有对此说过一句话。”
“一个王子吗？”林锐明白过来，“所以，另一个传闻是真的？”
“义忠郡王还在的事情同样不是什么大秘密。”贾敏的表情无比复杂，“其实，真要是全力追查，想抓住他不难，可就算不提当初义忠亲王的恩情人脉，谁敢真的下死手？”
林锐彻底明白过来。
义忠亲王之子流落在外的事情不小，在真正的高层中确实称得上是“人尽皆知”，但所有人都很默契的表示“不知道”，不管怎么说，这位王子都是正经的皇家嫡脉正支。
因为他是太上皇与原配皇后的嫡亲孙子，血脉比靖安帝都正。
后者是太上皇的一位贵妃所生。
这样的出身，注定了只要大周还在一天，根本没谁敢动，哪怕是号称“天子鹰犬”的锦衣军，一样不敢吱声，抓不到是无能，抓到了又能怎么样？
“所以，秦小姐不可能是皇家的——”他想的更多。
“绝对不是！”贾敏毫不犹豫的摇摇头。
“皇家的事情！”林锐面露无奈的苦笑，“看来我知道的太少。”
“皇家吗？”贾敏却没有多少敬意，“说起来，我那位曾经的‘好姐妹’很不好过，吴家实在太过强势，孙家的家世差的太多，两下里一比较，吴贵妃的‘想法’也就不奇怪了。”
“皇后只是出身普通的良家子，贵妃却找个出身高贵的大小姐，两人又都育有皇子，这特么纯粹是嫌自家太平静了。”林锐对这一做法相当无语，“就算承明制，好歹有选择的调整一下吧？”
前明皇帝“易溶于水”，本身也有皇后太过弱势、后宫几乎毫无存在感的原因，虽说理论上讲，婚姻应该是因为爱情，但对皇家来说，“联姻”的价值明显更大。
外戚强势好歹能安排“对垒”，若是过于弱势，又该如何弥补？
很明显，大周皇室已经考虑到这个问题，可惜办法太过二球。
“皇家毕竟有自己的考量。”贾敏勉强解释起来，“就好比现如今天下皆知的科举，其实也有扶持势力、防止武勋专权的意思，正经科班出身的官员皆为一时俊杰。”
“既然如此，为何秦业明明是二甲出身、前途远大，偏偏蹉跎至今，连个实际位置都谈不上？”林锐想的更多，“按理说，他就算走不到一部主位，也该弄个副职吧？”
“你猜他的养女，为何能够嫁入宁国府？”贾敏无奈苦笑。
“嗯？”林锐一惊，略一考虑就明白过来，“他和东府敬大伯定下婚事，必然是因为两人很熟......他也是当初义忠亲王府上的？”
“两人同为侍读，关系莫逆。”贾敏点点头，“只是因为秦家的家世很一般，加上当初‘兵谏’之事后，太上皇无比难受，并未对此追查清洗，这才逃过一劫。”
“但秦业毕竟是义忠亲王余孽。”林锐明白过来，“你觉得呢？”
秦家没威胁，所以才能继续存在，但也绝不可能再受到靖安帝重用；他现在虽然谈不上前途远大，好歹也是年少有为，犯不着和对方牵扯。
但他还是觉得，应该问问贾敏的意思。
“私下里见见吧。”没想到美妇人真有考虑，“东府里秦家小姐和蓉哥儿的亲事，毕竟是当初敬大哥所定，珍哥儿做的......若是可以的话，还是伸把手的好。”
“连你都知道了？”林锐愣了，“那岂不是已经满城风雨？”
“两府的奴才，哼！”贾敏脸色猛的一冷，“只是这种事情太过特殊，别说是我一个出门的姑娘，就是母亲都不好说话，你见见秦大人，说不定他有什么办法。”
她毕竟是贾家女儿，还是想为娘家做些事情。
“如此.....也好！”林锐缓缓点头，“我找个晚上过去一趟。”
“你有心便好！”贾敏松了口气。
“如何谢我？”眼见正事解决，林锐忍不住笑起来。
“怎么？”贾敏不满的看着他，“不过是见一面，还——唔！”
却是林锐猛的一把搂住她，狠狠吻了上去。
半晌，他不舍的放开，这是两人最过线的一次亲密。
“好敏儿，真不想饶了你！”他深情的看着怀中妖娆。
贾敏却是一脸恐慌，甚至不敢阻拦已经深入怀中的肆虐。
“别——”她只能哀求，“让我再考虑清楚好吗？”
林锐没答话，再次低下头细细品尝起来。
这次足有半刻钟，他强忍住想法，勉强收回大手。
“叫哥哥！”但他还是想要更进一步。
“你！”贾敏差点儿哭出来，但看着他放肆的目光，实在没胆子拒绝，只好侧过俏脸，不敢与他对视，口中更是声若蚊蝇，“好哥哥！”
林锐没敢继续玩火，又一番深吻后起身离开，急急跑出后宅。
贾敏默默整理好散乱的衣衫，俏脸红的仿若火烧一般。
紫禁城，翊坤宫。
看着跪在地上的女儿，吴贵妃一脸不耐烦。
“曦丫头，你是不是不准备回来了？”她忍不住扭住女儿的小耳朵，“用力”拉起来，“这才回来几天，又想去你外祖家住着？”
“好歹那边方便些。”庄仪公主陈曦却像没事人般，笑嘻嘻的钻到亲妈怀里，“横竖女儿在这边也没事情，说不定还会打扰到母妃的公事，倒不如干脆离远些，还能清静——哎呦！”
“小蹄子，真真可恨！”吴贵妃被气笑了，“今天母亲让人送来帖子，说要接你去住，是不是你自己求的？前两天她按照宫里一月一次的规矩过来探望，你和她呆的时间比我都长！”
“还不是母妃太忙。”说到这里，陈曦的语气明显不满。
“我是为了谁啊！”吴贵妃气的又想扭人，纤指落在女儿脸上后才不舍得，因为她明白，平日里过于专注“大事”，对儿女确实缺乏交流，“罢了，去就去吧，你总得告诉我，这次想住多久啊？”
“若是宫中无事——哎呦！”陈曦刚说两句就叫起来。
“死丫头，我看还是干脆找个差不多的婆家，把你嫁出去了事！”吴贵妃被气笑了，“再不说实话，别怪本宫不给母亲面子，让你好好在宫里住着学规矩！”
“那就半个月吧。”陈曦很不甘心。
“行！”吴贵妃这才点头，“若无意外，应该又是母亲自己带人来接吧？这会子大概已经等在东安门外，你先等一会儿，我让人收拾些东西一并带上，替我带句好。”
“多谢母妃！”陈曦这才笑出来。
“姥姥，那个人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