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吧,让潘丫头多派些人手打探清楚,若是里面的乱事并未蔓延,我们就全当没看见,若是有扩大的危险、甚至已经失控,我们也能及时反应。
再就是东安门那边,刚刚已经增调不少的人手,不用再额外派出探子,加上我之前和皇后娘娘的商议决定,若是当真危险,她会及时出宫躲避的。”
眼见如此,几个妹子彻底放下心来,笑着聊天解闷。
至于休息,其实想都别想。
毕竟,皇宫里至今枪炮不断呢!
“内三宫”门外。
随着一声剧烈的轰鸣,自大周还都京城后建好、通体由铁桦木经数十道工艺制成、又以铜钉和鎏金装饰的华丽大门,碎成数个大块飞了出去,还有不少小碎片。
乱军一片欢呼,守卫却都惊恐的说不出话。
“上,都给我上!”义忠郡王陈现不顾自身安危,大步走到自己的人手身边,扯着嗓子大吼,“死了的一人抚恤三百两,本王现在别的不敢说,银子有的是!
至于活着的,一旦今日事成,本王登基后必将重用,这里以皇家名誉保证,绝不食言——里面剩下的东西如何,你们也都已经看见了,只要再冲一把,大事必成!”
残余的死士没人说话,却一个个眼珠子都红了!
靖安帝原本躲在守卫身后,这时已经没得选。
“将士们!”不知道是不是受到的冲击太大,他的声音明显不如刚才的义忠郡王慷慨响亮,但好歹都能听见,“朕不想多说,只是让你们明白,有功必赏!”
现场一时间安静下来。
“杀!”半晌,义忠郡王突然一声怒喝。
早就压抑到快要崩溃的双方人员嚎叫着冲上去。
但在拼杀很久之后,靖安帝终于发现问题。
“贼军火药用完了,哈哈哈!”他忍不住大笑。
几乎是一瞬间,听到声音的锦衣军全都振奋起来。
厮杀声再次高涨,双方都已经不顾一切。
只是所有人都没注意到,义忠郡王一直很冷静,表面上坐看厮杀毫无对策,毕竟,守军方面人数多出近一倍;但私底下,他却偷偷示意身边最后的人手行动。
这些人借着夜色和院内装饰的掩护,悄悄绕过厮杀,在人群中尽量穿插向前,虽然不少人运气不好,死在了守军刀下,却也有几个人冲了上去,看到了不远处的靖安帝。
在所有人没注意的时候,数个圆柱形物事飞出。
半空中,哪怕月色清明,导火索的亮光依旧耀眼。
“陛下小心——”
“轰轰轰!”
上元之夜不论发生什么,喜庆也好、厮杀也罢,都没能影响到这里的事情,楼内依旧充斥着刺鼻的药香味儿,以及隐隐快要遮掩不住的腐臭味儿。
但没几个人知道,因为早已无人过问。
“辛苦婆婆了!”二楼小厅,秦可卿一身出门打扮,毫不掩饰的俏然而立,“媳妇今后不能孝敬左右,实为今生憾事,指望婆婆一切安好、诸邪不沾。”
“让我说什么呢?”尤氏能怎么样?只好看看旁边同样过来作为“见证”的李纨,语气满是无奈,“还有你,真是胆大包天,自己偷男人?”
“你没听说吗?”小寡妇懒得辩解。
“锐哥儿?”尤氏当然知道。
“可卿和我是姐妹。”李纨笑着挽住秦可卿,在她难以置信的目光中扔出一句,“今后自然也不会分开,换个地方住着而已,别个你也不用打听,有事找我就行。”
“你们——”尤氏反而不敢再问了。
毕竟,她很清楚林家和林锐现在的地位。
“媳妇告辞!”秦可卿含笑万福,随即带人离开。
目送她下楼走远,尤氏表情复杂。
“放话吧!”李纨含笑提醒。
就在上元节、京城大乱之时,贾家又传丧信儿。
宁荣贾氏下一代宗妇、宁国少奶奶秦氏病逝!
第56章孙皇后:给他封侯吗?也好!
依旧残留的甜腻气息,掩盖不住紧张的气氛。
“又是火器。”孙皇后的语气非常烦躁,哪怕是身上没有丝毫遮掩,她却已经完全顾不上,“不到半刻钟之前,那一声巨响应该是炸开了宫门,否则不用如此。”
“紧接着却又只剩下铳炮和厮杀。”吴贵妃轻轻揉着额头,明显是在全力运转思维,“从一开始,义忠郡王的乱军便以火器为主要手段,中间却突然断了——”
“没有子药的火器,不如烧火棍。”孙皇后一口断定。
“不用的原因只会是没了。”吴贵妃娥眉轻皱。
“或者不够,只能用在最关键的时候。”说到这里,孙皇后面露惶恐之色,“宫中没有如此用法,有胆子到处乱炸的只会是哪些个不知死的叛贼,刚才.......不,不是!”
“换衣服,我们走!”吴贵妃一把拉住她起来,走到衣柜前猛的拉开柜门,胡乱拽出几件民间式常服,毫无顾忌的任由它们散落在地上,“挑选合适的换上!
你也听说过吧?他管这东西叫‘黑火药’,还说威力不够,想要用于一些较大的场合只能堆数量,半刻钟前的轰响,必然是我们每日必见的铁桦木大明门没了。
那里有多结实,谁还不知道?想要保证炸开,消耗必然巨大,想来是‘伪王’奸诈,先开大门、再装虚弱,让守军以为火药已经用完,留下最后的手段偷袭!”
“不论如何,我们都得看看结果。”孙皇后不死心。
“你都让别的男人按着用了多少次?怎么还在乎这个?”吴贵妃一愣,“我的傻姐姐,咱们姐妹知根知底,还是别玩儿这些没用的掩饰了,糊弄谁呢?”
“你怎么就不明白!”孙皇后明显烦躁,气的跺跺脚,“咱们两个已过三十的老女人,哪里比得上林府后宅的小姑娘?若是没了现在的身份和名义——”
“他不缺用的。”吴贵妃明白过来,“只有大明宫那位还在,你我才是当朝的皇后和贵妃,才能在他面前......不错,我们必须确认一下前面战事的结果。”
“可不就是?”孙皇后无奈叹气,“你还有曦儿,我呢?”
“那你还不穿衣服?真喜欢光着?”吴贵妃急忙催促。
“你的衣服我选哪个?”孙皇后很是为难。
“要么你就穿那些!”吴贵妃懒懒的向后一指。
“还不是你!”孙皇后气的满脸通红,“一个劲儿的胡乱用力撕扯,说什么‘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却不想想现在怎么办?那些个碎布烂衣怎么穿?”
“还好外面的衣服没坏。”吴贵妃默默转移话题,边说边从地上挑选出一件丝袍,拿到她身边稍作比量,随即抄起桌上的一把剪刀,将下摆剪去半截,“好了!”
“就这?”孙皇后被她气笑了,“我穿?”
吴贵妃懒得说话,一把拽住她就帮忙套上,随即拉到旁边,捡起地上的棉衣和裘袍,熟练的给她穿好,完成后稍稍退几步,上下打量几眼,面露满意之色。
“走吧,大明宫已经没声音了。”她这才自己穿衣服。
“你去吧,我等着!”孙皇后默默避开对视。
“不是你说要看么?”吴贵妃一愣。
“我要过去,谁认不出来?”孙皇后红着脸低头。
“噗嗤——”吴贵妃笑的直不起腰。
却是皇后娘娘的身量太小,整个皇宫没谁比她更矮,更不会有谁认不出来,远远看到这样的个头,所有宫人都会自觉靠边、准备行礼,因为知道她的身份。
现在也一样。
“你还笑!”孙皇后羞恼的捶人。
“乖哦!”吴贵妃急忙揽住她,却又突然想起什么,下意识低头与她对视,果然发现,两人正好想到一块儿,表情慢慢变得复杂起来,“多少年了?”
“上次咱们姐妹这般亲近......嗯,怕是有十年了吧?”孙皇后无奈苦笑,“别说是入宫之后,随着膝下两个小子日渐长大,隔阂便已经不可避免,不是吗?”
“今日如此,又是为了那个狠心短命的。”吴贵妃松开她,语气严肃起来,“晴晴姐,咱们不如定下,将来不论结果,都不能对另一个下黑手,你觉得如何?”
“有他镇着,我们敢吗?”孙皇后缓缓点头。
“自那晚第一次给他之后,我也不是没有私下考虑过,总觉得自己是不是太随便,就那么给了第一次见的男人?”吴贵妃缓缓坐在长榻上,“后来想明白了。
并非如此,只是被压的时间太久,突然爆发而已.....你先别急着反驳什么,听我说完,我知道,你更讨厌宫内外的传闻,说你堂堂大周皇后,被一个贵妃压的喘不过气。
我现在明白了,问题就出在这里,我再怎么强势,归根结底还是贵妃身份,能让你没办法,不是因为我有多受宠,又或是什么身量长相,仅仅是因为父亲的照顾。”
孙皇后表情一僵。
“吴阁老......哼!”良久,她猛的坐下。
孙家比吴家差的太多。
“我想了又想才发现,只要有父亲在,我就算没有入宫,一样不会被谁看轻,一样是京城数得着的名门闺秀、又或者嫁人后的大家夫人。”吴贵妃忍不住笑出来。
“不错,贵妃的身份反而让你困住了。”孙皇后明白过来。
华夏自古就是“一夫一妻制”,其余全是妾,贵妃哪怕说的再好听也不例外,在真正的“正妻”——皇后面前,先天性的就要低人一等,完全没治。
因为吴伦的身份,吴贵妃不论嫁入京城哪个世家大族,都是正经的一门主母、放眼京城的“后院圈子”,都是数得着的人物,现在的贵妃名头有多大用?
她连出宫都难,只能偷偷在东安门外搞个院子。
然后就把自己送了,让人按着舒服。
都说她压得皇后喘不过气,她自己就不压抑了?
内卷大多只有害处,说什么都没屁用。
“我也想过你那边。”吴贵妃轻轻吐口气,“想着让我来坐你的位置会如何,然后发现更有意思,因为这么多年,你除了一个比我强的名分外,什么都没捞着。”
“所以,我们姐妹都没老实。”孙皇后点点头。
“碰上真正有用的男人都忍不住。”吴贵妃笑了。
两人对视片刻,又齐齐避开目光。
成年人都知道,“名分”和“实权”之间并不画等号,必须有切实的落点,才能保证“转虚为实”,问题是,“皇家内眷”的地位其实是虚高,根本落不下来。
皇后、贵妃、公主、郡主等等,都是如此。
一旦牵扯到冲突时,就得看各自能拉到什么。
吴贵妃有吴家和吴伦做后台,各方面条件极佳,根本就不是孙皇后能比的,因为孙家只是“耕读之家”,几乎拿不出像样的资源去影响皇宫里的事情。
但又受限于“名分”,她没办法保证绝对胜利。
为了儿子帮助“夺嫡”,她不惜代价各种拉拢,甚至算计亲生父亲,为的就是想让二皇子背后“文武双全”,这方面,孙皇后的条件更差、表现的更直接。
唯一的麻烦是,两人撞上了同一个男人。
所以,她们只能互相妥协。
“你去吧,辛苦了!”孙皇后声音温柔。
吴贵妃点点头,转身向外走去。
但仅仅过去不到半刻钟,她又慌慌张张回来。
“快收拾一下,咱们必须赶紧走!”她的声音都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边说边回到里间,颤抖着掏出一枚金灿灿的钥匙,这才掀开床板,露出带锁的暗格。
她急忙打开,从里面拿出两只黄绢卷轴塞到怀中。
“怎么了?”看她的样子,孙皇后不明白。
“完了!”吴贵妃这才拉着她向外走去,说话带着哭腔,“我刚才并没有赶到大明宫,只是出了翊坤宫大门,便在交泰殿西侧的隆福门看到跑出来的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