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不合理的事情发生,必然有合理的原因。”林黛玉轻声呢喃一句,紧接着抬起螓首,“锐哥哥的意思是说,他们真的有可能是被迫?”
“被迫不至于,因为胜利的好处太明显,也太丰厚。”林锐摇摇头,“但不大可能是他们自己主动,正如我刚才所说,代价也非常大,而且逃不过。”
武勋就算失去兵权,也要嫩死带头的两个。
不惜一切代价。
真要发生了,皇帝都只能选择默认,因为那个时候,武勋方面正处于损失惨重、怒火高压的时候,任何有可能让他们爆发的事情最好都不要发生。
哪怕损失的是当朝核心大臣。
比如于谦,谁都知道他确实死的冤,但谁都不想为他对上大明“战神”,这位“堡宗”皇帝、瓦剌“留学生”,好不容易重回宝座,正等着找人祭旗呢!
“锐哥哥准备怎么办?”林黛玉急忙问道。
“我已经给李掌院带过话,看他什么时候有空。”林锐其实并不着急,因为该急的不是他,“至于具体结果如何,一切都得看他的意思才行。”
“我们这边呢?”林黛玉一愣。
“等!”
“等?”
“等那几家大佬们找我。”林锐微微一笑,“牛家也好、柳家也罢,其他四家都一样,这时候大概已经在商量,我只要等他们给我结果就行。
这事儿短时间内不会完全变化,必然有个过程,我作为直接掌兵之人,文官那边就算办成,也得先拉拢才行,但上边那些人可就没办法这么淡定了。”
比如前明武勋,直接失去了朝堂话语权,但不影响下面的人继续吃喝玩乐,因为他们和京城够不着,虽说利益减少,但只要军队还在,他们就有好处。
相反,他们甚至可以比之前拿的更多,原因?文官懂军务还是懂作战?既然什么都不懂,那不是可劲儿的糊弄?之前吃三成的,以后敢吃七成!
武勋再怎么样,都是家族传承,很多甚至一传数代乃至于十几代,军队内里的各种狗屁倒灶门儿清,除非也在摆烂,真想治还不容易吗?
文官掌军普遍战力稀烂,原因没那么单纯。
雪崩的时候,哪片雪花是无辜的?
“竟然是这样?”听他解释完,林黛玉顿时傻眼,“锐哥哥的意思是说,如果我们不那么......完全可以当做没看见,今后甚至还能更轻松?”
“我带兵有个要求,军队一定要能打仗。”林锐笑着点点头,“文官那边却很难说,这是我反对他们的真正原因,但从大势上说,文官掌军不算大毛病。”
现代国家很多都是如此。
“锐哥哥不会放弃吧?”陈曦很不放心。
“怎么可能?”林锐哑然失笑,“都起来吧!”
说完他便搂着两个妹子起身,也没让她们穿衣服,而是直接拉进已经准备好热水的浴房内,互相帮衬着洗漱收拾,直到完事儿后才换衣服到客厅。
然后,她俩看着餐桌齐齐皱眉。
“锐哥哥——”林黛玉急忙求饶。
“都吃了,要不然就把你们的打到坐不了棉垫!”林锐没好气的晃了晃巴掌,吓得两人急忙坐下,“一人两个大肉包,再加上一碗鸡汤,不多!”
两个妹子委屈巴巴的坐下,紫鹃和雪雁急忙上前服侍。
林黛玉气的噘嘴,抬手拍两下身边的丫鬟。
“嗯?”林锐立刻瞪眼。
两个妹子不敢再作妖,低着头咬起包子。
一时间厅内再无杂音,大概是“压力”太大,早饭很快吃完,目送四人到里间洗漱收拾,他这才招呼下人进来,撤走用过的杯盘碗筷。
“锐哥哥今天还有事吗?”林黛玉一脸希冀的看着他。
“时间紧迫,我得赶去军中安排。”林锐明白她的意思,爱怜的将她搂在怀中,语气带着歉意,“晋北那边至今不知道具体情况如何,耽搁不起。”
林黛玉委屈的依偎在他怀里。
“锐哥哥辛苦!”相比之下,陈曦毕竟出身皇家。
“没事,我就是安排一下,明天、最迟后天就能回来。”林锐笑着拥住她俩,“看眼前的架势,距离出兵应该还有几天,我还能不陪你们?”
林黛玉面露红晕,主动扬起螓首。
“锐哥哥什么时候过去?”陈曦轻声问道。
“一会儿就走,尽快赶去安排。”林锐没准备耽误,“你们两个都老实点儿——林妹妹,夫人那里我就不再过去了,你......”
“哼!”林黛玉羞恼的捶他一下,转身甩个背影。
“好妹妹,你听我说。”林锐赶紧抱住她咬耳朵。
片刻后,林黛玉又羞又气,恨不得活撕了他。
第8章史湘云:哪有锐哥哥这般说话的?
中午,显威营,中军大帐前院客厅。
林锐一路策马,紧赶慢赶总算不误饭点。
“都坐吧!”摆手招呼完一干手下,他第一个坐在主位上,“消息相信你们都听说了,上战场当然有危险,但对我们这种人来说,更多是机会。”
“镇帅栽培!”一干人等躬身行礼后顺次入座。
“你们这里先不急。”林锐向几个千户、镇抚摆摆手,转头看向从扬州就跟着自己、如今已经是火器坊总负责人的何山,“确认新炮可以量产了?”
他这话一出,席上其他人都竖起耳朵。
“大爷放心,奴才有几个胆子,敢在这么大的事情上胡扯?”老匠户一脸自信,“除了样品那门炮,其实至今也没弄出新的来。
但是,奴才已经带人反复比对,从模具到物料,从头到尾全都用小号模型试造过,再结合已经成型的样炮,总结出一套绝对能够大量铸造的工艺来!”
“好!”林锐满意的点点头,“确认模具没问题?”
“只待大爷一声令下!”何山急忙起身抱拳。
“现在听清楚。”林锐的语气严肃起来,“其他的一切事物都可以推后,你立刻协调出足够的人手,尽快完成三个炮百户、总共十八门将军炮的铸造。”
“大爷放心!”何山躬身一礼。
“要多久?”林锐皱了皱眉。
“按照计划,大概要一个月左右。”何山早有准备。
“嗯?”林锐一愣,随即泛出苦笑,“太慢了!”
“大爷,这事儿奴才也没办法。”何山不敢擅改,“铸炮是手艺活儿,该几就得是几,省一道工序看着不打紧,将来用的时候是要赔命的!”
“我知道!”林锐叹口气,他一个现代人,还能不明白尊重客观规律的重要性?“这样吧,你不用多管,只要尽快完成这批火炮的铸造便可——林键?”
“大军出发后你留下,等着火炮完成。”林锐直接安排,“接下来几天,你就带人围着那门样炮转,必须在出炮前备足可用的人手,听明白了?”
“大爷放心!”林键一脸狂喜,“奴才绝不耽误!”
“林钊、纲大哥,你们今后各带一个步卒千户,下面的镇抚和百户我已经安排好,战场主力靠你们。”林锐看向自己的两个千户官,“没问题吧?”
“奴才(属下)明白!”
“还有,你们手里除了留一个侦骑百户外,其余所有马军全部调出来,交由若兰大哥负责。”林锐最主要的目的在这里,“今后他负责骑兵千户。”
林钊虽然有意见,却没胆子说话。
“镇帅——”史纲肯定不乐意。
“就这么定了!”林锐直接摆手,“今后大家都是一个锅里搅饭的兄弟,别这么婆婆妈妈,真到了该动手的时候,难不成他敢不尽力吗?”
“镇帅说笑了!”卫若兰急忙起身表态。
“这样,算上你原本的三个百户,之前就有的一个镇抚,以及他俩给你的补充,正好一个千户马军,今后由你管。”林锐点点头,“够了吧?”
“谢镇帅!”卫若兰惊喜的跪在地上。
“两个步卒千户、一个马军千户,加起来大概四千六百人。”林锐轻轻舒口气,“还有我这边剩下的精骑,若兰大哥也有一个总旗精骑对吧?”
“但凭镇帅处置!”卫若兰肯定不傻。
“加起来大概一个精骑镇抚,今后由林铁带着,他这人你们都知道,也就能做做我的亲兵统领。”林锐点点头,“咱们的兵马正好五千多点儿。”
一桌人齐齐露出喜色。
“还有奴才这里呢!”林键急忙补充。
“料敌从宽、料己从严,我现在没办法确认新炮准时到货,那就暂时先忽略掉,打仗暂时立足现有。”林锐笑着举杯,“做好准备,随时出征!”
“做好准备,随时出征!”一干人等齐齐陪饮。
现场说话的虽然就这几个人,其实还有不少,因为这次的酒席,他把百户以上军官全都叫来,足足四十多号人,在客厅内坐了四桌。
只不过,正席只有镇抚(副千户)以上人员。
结果是一顿酒足足喝到未正(十四点)以后。
目送手下人东摇西晃的离开,林锐轻轻拍两下额头。
“锐哥哥,怎么又喝这么多?”厅中刚一清静下来,里间房门便被打开,探春心疼的走到他身边,“这里你最大,哪儿需要如此不顾惜身子?”
“战前动员,还是讲究点儿吧!”林锐笑着摇摇头,“再说我喝的也不算多,更没喝醉,就是喝完之后有些迷糊,这才坐下休息片刻,没事的。”
“你呀!”探春无奈的扶着他起身。
“真不用!”林锐哭笑不得。
“小妹已经让人安排好热水,这一身的酒气,哪怕是想要休息,也得好好收拾一番。”探春没接茬,只管扶着他向后宅走去,“姐妹们都在。”
“锐哥哥,咱们先过去吧!”探春没再多说。
两人很快回到后宅正厅,果然如三姑娘所说,目前在军中的妹子们全都在——主位下首坐着史湘云,东侧长榻是尤家姐妹,西侧长榻四个丫鬟。
晴雯、袭人、侍书和翠缕。
眼见他进门,众女齐齐露出关心的神色。
“怎么了这是?”林锐总觉得哪里不对。
“锐哥哥,听说晋北的战事,已经定下你来带兵?”史湘云明显紧张,“怎么回事?朝中文武百官这么多,难不成连个位置更高的都没有吗?”
“你们呀!”林锐这才明白她们在担心什么。
“哎呀,大爷别不当回事!”尤三姐急的站起来。
“你们先下去!”林如先向四个丫鬟摆摆手,待她们一脸担心的出门到厢房回避后,这才轻轻舒口气,揽着探春坐在西侧长榻上,“真没事儿。
具体的情报我就不多说了,反正你们不需要,只要记住一点便可,那就是叛军其实非常烂,完全比不上我手下的精兵,打他们就和打儿子一样!”
四个妹子齐齐笑了出来。
“哪有锐哥哥这般说话的?”史湘云掩口娇嗔。
“别担心,一切有我!”林锐这才认真起来,“刚才我已经安排好兵马的事情,后勤粮饷方面已经有宝妹妹和琴妹妹准备,现在绝不存在缺少的问题。
只有一点,仓库里有的是,不代表前线也会有,运输线出问题导致战败的例子又不稀罕,所以,待我出征之后,三妹妹还有云妹妹,你们明白吧?”
“锐哥哥是说,让我们姐妹管着?”探春明显一愣。
“军中你们坐镇后勤,有谁不老实找史络,他会带着新兵千户看家。”林锐点点头,“运输由丰字号安排,我会适当派出精锐部队押送保障。”
“锐哥哥放心,小妹明白!”史湘云急忙点头。
她是正经的史家大小姐,由她和史络对接正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