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道冲不再后退,手中刀刃前刺,逼迫刘铭回防,而刘铭没有回防!
刀刃和拳锋擦过,径直刺向刘铭的咽喉!
形势凶险万分者,李道冲握刀的手腕微抖,他有些惊讶,刘铭竟然不退?
是觉得自己的身体比到刀刃还硬,还是觉得自己的拳头能先刀刃一步击中敌人?需知一寸长一寸强!
总不可能是他练出了护体罡气吧?
但再雄厚的护体罡气也护不住他的咽喉!
李道冲的目光瞬间坚定,刘铭这厮在战场上大开大合惯了,现在和高手过招,碰到这种精细的打法就不适应了?
一招便要他的性命!
但刘铭有两只手啊!
在李道冲刺刀的后一息,刘铭左手探出下压,竟然李道冲的速度还要快上几分,抓住他的手腕!
“不好!”
胜负刹那分明,李道冲瞳孔猛地收缩,但他还来不及有所动作,刘铭的一拳便挥到了他的脸上!
“嗡~嗡~”
突来的爆鸣声震得他耳膜渗血。
但还没有结束!
刘铭把住李道冲的右手,将他像提死狗一样提了起来,接着又是一拳挥出,直抵心口。
李道冲身躯突变,原本广阔的胸膛被一拳砸出了个小坑,听得闷响与骨裂声同时炸开!
“嘭!”
刘铭松手,败者李道冲踉蹡后退,但身体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没走两步左膝重重砸向地面青砖,身躯也如大厦崩塌瘫倒在地,气息如退潮般熄灭,嘴角不断涌出暗红色的鲜血。
眼看着是出气多,进气少,没几息好活的了。
刘铭于心不忍,秉持着人道主义精神,从地上捡起刀刃干净利落地抹了他的脖子!
结束了李道冲这罪恶的一生。
身上染了血迹,但刘铭不太在意,随手在李道冲的衣服上擦了擦!
转身离去,大牢门口外嵬名骁烈等十余人正在等候,见着刘铭来了之后,恭敬地叫了一声:
“刘都监!”
刘铭微微颔首示意,道:“人已经死了,可要进去确认一下?”
什么叫进去确认一下?那不是不信任刘铭的表现吗?
嵬名骁烈看向刘铭那轻微擦伤的右手,再回想起牢里听到的巨大动静和骨裂声...
果断地摇摇头说道:“俺没必要再去关心一个死人。”
“那好,我们回去吧。”嵬名骁烈的那点小心思,刘铭没去关注,笑着拍了拍他的肩头便带人离开。
很快一行人就回到了城墙附近,宋军将领戚彦在那儿等候多时,见刘铭一过来便迎上去汇报情况:
“刘都监,党项军剩余的一千四百多残部已全被我军控制住,北城城门大开,镇守的党项军应该全跑了,但妥善起见,我还是抽调了三百宋军去北城附近巡视。”
“现在西平府四大城门都已经被我军控制住,西平府...不,是灵州城....它真的...真的回来了!”
多年夙愿一朝得尝,“灵州城”这三个大字,从宋军将领口中正大光明地吐出之后,他几度哽咽失语,潸然泪下!
刘铭也颇多感叹,自己两个多月以来的努力奋斗终于快落下帷幕,眼角有些湿润。
“这西北的风沙有些大啊!”
上官在面前一会哭一会笑的,有些失态。
嵬名骁烈等十余人身份复杂,他们对“灵州城光复”这件事的感情态度也复杂许多,笑...没那么高兴,哭...不至于那么伤心。
但也不好直勾勾地盯着上官的丑态看,只能把头低着,偶尔发出两道抽泣声充当着背景板。
很快戚彦恢复了情绪,继续汇报道:“我军和起义军具体的伤亡人数还没有统计出来,目前估摸着有八百人战死,一千两百人受伤。”
“我们带过来的伤药已经不够用了,有起义军的将士和党项俘虏帮着从军营里找了一些,缓了燃眉之急,但...”
但还是有很大的缺口!
刘都监又三令五申地强调不需侵扰平民百姓,他不敢妄下决断!
刘铭很快下了决断,不能随意地侵扰平民百姓没错,大夫郎中也是平民百姓,但不能因哽废食。
保住受伤将士们的性命要紧!
吩咐道:“医者仁心,大夫们不会在意这些小事...请他们过来,你亲自带人去!”
“是!”戚彦应道。
“但大夫们不在意,我们绝不能失了礼数,去请郎中的时候必须客客气气,若他不想出诊的绝不能强求,至于愿意帮宋军一把的,该给的银钱一文都不能少!”
“是!”得了肯定之后,戚彦拜别刘铭,带上一支宋军转身就走。
戚彦离开后,又有一将领走到刘铭面前汇报道:
“刘都监,有五名起义军将领试图挑战军法,侵扰民宅,但都被我军及时制止,这是犯事人的名单。”
刘铭接过名单看了一眼,将上述名字记在心里,等他空下来了再去专门敲打一番。
先赞一声“做得不错!”接着说道:“起义军的军纪还是差了一些,先严厉呵斥他们,制止一切违法军纪的行为。”
“等军中维持住了灵州城的秩序,即刻组织起来,对他们进行思想上的教育。”
“现在没那个闲隙,先针对有触犯军法行为的将士进行教育。”
“以前他们是党项军,做了些什么,我管不着。”
“但现在成了起义军,是宋军中的一员,那大宋律法对他们是适用的,若还干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格杀勿论!
“都听明白了吗?”刘铭问道,还侧过身,眼神随意地在嵬名骁烈等人身上扫过一遍。
“听明白了!”嵬名骁烈等人哪不知道刘都监专门点了自己一句,大声答道。
“那就去办吧,嵬名骁烈,起义军的袍泽,你们也得帮着约束些才是,军纪的维持,少不了你们的帮助!”
......
在熟悉灵州城内布局的起义军将士的帮助下,戚彦等人很快就来到一要药堂门口,边上挂着个葫芦。
一阵风吹过,门外挂的葫芦随风而动。
这叫“悬壶济世”。
“戚指挥使,弥药昆就住在里面。”起义军将士恭敬地说道。
“嗯”戚彦点头应下,对其余将士吩咐道:“是位医者仁心的长者,值得我们尊敬。”
“进去之后给我把脾气都收敛一些!”
弥药昆是一个精瘦的中年人,是党项部族的,在西平府内名声极好,有一副菩萨心肠。
他的眼中没有宋人和党项人,有的只是穷人和富人。
给穷苦之人看病,只收个药材钱,或是象征性地收几文辛苦费,若碰到了家中没米下锅的那种穷得不能再穷的,有时连药材钱都不取!
钱收得少,但水平可一点都不低,熟读医书百卷,又有二十几年的实践知识,理论和实践双结合,无愧于“神医”之名!
但照弥药昆这么个赚钱速度...给他两辈子都赚不出一座药堂来!
谁叫这世上好人多呢。
这家药堂就是一个被弥药昆救治过的富户为表感谢出钱建成的。
对了,那个富户叫李临渊。
“咚咚咚!”戚彦重重地敲响门扉,没时间谦让了,早点把弥药昆请出来,去救那些生命垂危的将士们才是。
“谁呀?是什么症状?”一阵高过一阵的敲门声很快就把睡在药堂后面的弥药昆吵醒。
但他言语中没有责怪不满之意,半夜来敲门的...必是碰上了什么要紧的事情。
弥药昆不敢耽搁,简单披上一件衣服之后,便小跑着过来开门。
迎面而来的是浓烈的血腥味儿,见有十余道身影,黑夜中他们的表情看不大清楚,但那一双双眼神...似在散发着凶光。
“弥药昆大夫,我们是宋军,有不少兄弟受伤了,还望您出手相助。”
戚彦用拙劣的党项语说道,挤出一个他自认为最和善的笑容。
但看在弥药昆眼中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宋军突然打过来了?还拿下了西平府!
戚彦的笑容他没看清,只看到了戚彦露出一口黄牙,还带着些口臭,混杂着浓烈的血腥味儿。
弥药昆是郎中,各种血啊、腌臜之物见了不少,也处理过很多。
可那些东西又不会要了他的命!
军中的那些臭丘八是个什么脾气他最清楚不过了!
宋军打到西平府,要对党项族人下黑手了吗?
弥药昆惊恐至极,双腿发软,再被戚彦身上的刺激性气味一刺激!
听到“宋军”两个字之后,戚彦后面说了些什么都没听清。
双腿发软,径直一跪,口中大喊道:“军爷,俺是良民!”
第288章 军民之间一派其乐融融的景象
“哎,哎!”
“弥药昆大夫,何以至此,我们是带着诚意来的,你不要害怕,我们没有恶意,大宋的军队不会伤害任何一个平民百姓!”
宋军的到来把弥药昆吓得不轻,弥药昆的一跪也把戚彦吓了个半死!
刘都监才和他强调过要讲礼数,要和善地把人请过来,就算不来也不要强求。
结果刚见面,他就让大夫给他跪下?
军职还要不要了?
被扶住的弥药昆虽然跪不下去了,但腿还是软的。
眼前的宋军在叽里呱啦地讲些什么?
戚彦情急之下,后半段话是用汉语讲出的。
西平府内汉人百姓不少,汉语弥药昆听得懂大概,可戚彦讲的是方言!
弥药昆大夫勉强就听出了“害怕、恶意、伤害...”这些字眼。
西平府贴着的告示上说宋军个个长着红毛脑袋,满嘴獠牙,最喜欢吃的就是党项人了,一口一个,嘎嘣脆!
弥药昆知道这都是统治者骗人的,但耳濡目染之下宋军的恐怖在他心中扎了根!
今日一吓...果然不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