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人也从阴影中走出,暴露在火光之下,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能将每个所见的党项人笼罩在内。
有影子,是人!
党项军顿时松了一口气,还好不是鬼神,是人。
大半夜的,去哪里请高僧做法事,但是人的话...对付的办法可多了去了,吾剑也未尝不利!
但不对!
这个时间段、对党项兵下手的东西...是谁?
宋人打过来了!
刘铭打过来了!
口中咬着刀,借助一根飞索,靠着双手发力,悄无声息地爬过西平府十米高的城墙,成为八年来第一个登上西平府城墙的宋军!
“敌袭、敌袭!”两三息的震惊过后,党项兵很快就想明白了眼前这个年轻的宋军出现在眼前意味着什么,奋力大喊道。
刹那间,城墙上的烽火一座一座接连点燃,“轰轰”沉闷的鼓声似如西平府的心脏在跳动。
这座静谧的古城渐渐睁开了眼睛,刘铭感受到了它对自己的恶意!
而这份恶意在几个党项兵警惕地将刘铭围住时,得到具象化的表现,隔得远一些还有人拉开了弓箭对准刘铭。
还有几个连滚带爬地跑下了城墙,跳到府内仅有的几匹战马上,便往西平府深处奔去,声响聒噪,唤得一支又一支的党项军往城墙上赶来。
身旁的人渐渐多了,有几个党项兵也多了些勇气。
一眼望去,城墙上站着的十个有九个都是西平府自己人,这年轻宋军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这么猖狂,一上来就弄死他们两个兄弟!
得给他一点颜色看看!
没和这宋军废话,三个党项举枪杀来,瞄着的全是刘铭的要害,誓要用三枪在这狂妄的宋军身上捅出六个洞。
“给我死来!”
党项军怒吼着往前,眼眸下涌现凶光,硕大的胳膊,肌肉虬结,是贯山彻海的一刺!
所谓一寸长,一寸强,这宋军提着把刀,靠着出其不意,杀害两人,现在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如何能躲?
优势在我!
武器客观存在的劣势,刘铭避无可避,但他的速度又很好地弥补了这一部分。
眼前三党项军久经沙场,虽未商量,但三人却默契地结成一个简易的军阵,合力形成了一堵人墙。
但这堵墙不是密不透风的!
刘铭抓住那丝间隙,如闲庭信步,从其中穿梭而过,眼中未露凶光,只有冰冷到极致的杀意,反手一刀,径直削去了其中一党项军的脑袋。
血喷三尺高!
西北大地最粗粝的砂砾磨砺出来的党项“精锐”,有着最顽强的战斗意志,但钢铁般的意志也比不过钢铁的强度!
刘铭的收割也就成了理所当然的事情。
“噗嗤!噗嗤!”刘铭的身形暴露了这么久,城墙的的党项军摆是摆了点,但真当遇到事的时候,他们的反应也称得上迅速,他们是密觉部族麾下的弓兵,现在被刘铭近了身,依旧能打。
弓兵可不是弓高血薄的脆皮!
一瞬间就有五道箭矢向他飞来!
“啪、啪、啪!”三道箭矢落了空,其中两道被刘铭斩落,还抽空在一党项军背后补了一刀。
在他小腹,一柄钢刀从背后贯穿而出,他们想在刘铭身上捅出六个洞来,但却是自己身上先遭了罪。
刘铭没看到他的表情,但想来应该是写满了难以置信和惊恐。
“竖子猖狂!”那个花五贯钱去逛青楼的党项军官提枪劈来。
在西平府的城墙上,刘铭展现了自己的能力,数十息的时间内夺下四头,这可不是“运气”两个字解释得了的!
演出费该结一下了!
刘铭挑眉,眼神一如既往的平静,手掌紧握刀柄,然后轻描淡写的砸了过去!
似泰山崩于前!
那党项军官瞳孔巨震,他的那点“勇猛向前”的势在崩塌的泰山面前不值一提!
大脑被吓得一片空白,双手遵从着求生的本能,化突刺为格挡,在刀刃和自己的脑袋来一个亲密接触之前,挡住了!
但也没完全挡住!
观这年轻宋军身形,也不像是很有力量的样子,挥出来的刀本应该是轻飘飘的,怎么,怎么!
那党项军官整个身躯蓦地下沉,膝盖弯曲,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枪身弯出一个可怕的弧度,人被压得单膝跪地,呼吸紊乱,两条胳膊死死把住枪杆,脖子上青筋炸起,但用尽全力也让那道寒芒离自己的脸庞哪怕远上一分的距离!
“这不可能!”
刘铭无言,用刀刃给出了答案:“万事皆有可能!”
“嘭!”枪杆再忍受不了这种痛苦,在发出最后一声哀鸣之后,便化作木屑纷飞,刘铭的刀刃再没了阻碍,径直灌入那党项军官的头颅,入骨两寸!
他顿时便没了声响。
第278章 城墙上的争夺战,领卢何在?
“这是人?”看着刘铭如砍瓜切菜般连砍五人,看着他那张俊俏的脸庞被染上了几滴血色,再被那双冰冷至极,就像是在看死人一样的眸子盯上两眼,就连骨子都冷得发颤!
刘铭转了一圈,目前还是党项人的西平府的城墙之上,十几个党项军竟被刘铭一人威慑住,齐齐向后退一步。
紧握长枪的指尖握得发白,但这并不能给他们带来一点安全感。
就连远处放箭的几个党项军也变得不自信起来。
“宋军之中何时出现了这么号人物?”
一个都还算了,要是多来几个...他们就可以准备想一下用什么姿势投降,大宋军爷可以接受得更开心一点。
刘铭!
很快所有的党项军都想到了这个堪称传奇的名字,眼前这宋人看着也足够年轻,和他对得上号。
如果是刘铭的话...那一切都理所当然了起来,但他可是三州都监,镇戎军前三号人物,现在孤身出现在西平府的城墙上...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
若真是他,那宋军将领的这份气魄和胆识...
为何此等人物会降生在宋朝,而不是他们党项!
“得想个办法弄死他,直娘贼,支援怎么还不来?”
“咚咚咚!”西平府的心脏跳动得更加有力,有三支党项军踏着阶梯赶到了城墙上,得有几百人,靠数量堆都能堆死刘铭!
但谁说刘铭是孤身一人了?
“嗖嗖嗖!”又有箭矢射出,只不过发射的方向从城墙上变成了城墙下,数量还不少,只一轮齐射,就射倒了七八个党项兵。
“敌袭、敌袭!”有靠近城墙边上的党项兵大声喊道。
只见西平府城外两里地,火光冲天,无数的火把在此刻汇聚,蜿蜒城一条火龙,在尽情地燃烧,似要将西平府内的龌龊燃烧殆尽!
宋军听从刘铭的吩咐,一人举着两个火把,有点杂技天赋的口中还要叼着一个,在保证不会被烧掉的情况下,攻城器械上也要绑着几个,四千人硬是弄出了一万五六的动静!
借这滔天的火光,城上的党项军勉强看清的城下的动静。
哪来的这么多宋军?他们哪来的云梯!
有马匹助力,攻城用的云梯以一种难以想象的速度迅速逼近西平府的城墙!
也就是说马上就要有一万五六的宋军登城和他们火并!
“这不可能!”有受不了这残酷现实的党项兵惊恐地大喊道!
宋军怎么可能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把万余精锐转移到西平府?
他们哪来得这么丰富的兵力!
靺鞨领卢出征的大军就不管不顾了?
为了攻下西平府,重镇镇戎军就不要了?
这攻城器械又是哪来的!
对军事有些了解的党项军官、部族首领脑中一团乱麻,但还是指挥起麾下的将士应对眼前的危险。
和城下宋军对射了起来,弓弦拉得噼啪作响。
但城下宋军出现只是开始!
“杀!”十几个披甲的党项兵结成军阵,朝着刘铭杀去。
以刘铭那恐怖的臂力,着甲爬上西平府的城墙不是难事,但!
铁片碰撞的“噼啪”声是军人最好的“清醒药”。
刘铭穿身甲胄夜爬城墙...除非守夜的党项兵都是些七老八十、耳朵不灵便的家伙,不然还在爬的时候就会被发现,在半空中被无数的箭矢射成刺猬!
所以刘铭着布衣,而党项军着甲,优势在西平府!
可刘铭他不是一个人!
他吸引了足够多的目光,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
“哗!”紧随刘铭身后的十几个“大宋超人”靠着超高的身体素质也翻上了西平府的城墙。
口中衔刀,双手一发力,两腿一蹬,人便稳稳地落在了城墙上,毫不含胡,拔刀就开始割喉!
“杀!”城墙上的党项军人多势众,而且援军正在源源不断地赶过来支援,而眼前宋军不过十几人,弄死他们这不轻而易举的事情?
“一个宋军十贯钱!”有部族首领大喊道,这十几个能登城的宋军不是泛泛之辈,值得这个价钱!
发赏钱的话音刚落,城墙上的鼓声愈发激昂,党项军将士也跟打了鸡血似的,疯狂地压了上去。
“直娘贼,顶住,顶住!”党项军几乎疯狂,宋军也不遑多让。
修养了几天,保持着最佳状态的宋军此刻眼中却冒着精光,胸中憋着的一口气随着手上钢刀一刀一刀剁向党项人,一点一点地发泄了出来。
面貌之狰狞,犹如恶鬼,招式凌厉,砍得满墙党项将士心中愕然无比。
明明是他们的场子,怎么让宋军杀出了几分主人公的气势来!
那可不,能陪在刘铭左右的宋军将士,那是从四千军中百里挑一挑出来的,个个都是以一当十的高手,在西平府城墙上互为犄角之势。
党项兵虽多,但一时和宋军碰上的也就那几个,宋军的抵抗出奇地强烈,几百党项兵一时半会儿竟拿不下四五十宋军!
城墙上人头攒动,这让弓箭手犯了难,拉弓瞄准,对着的不是同袍的人头就是同袍的人头,对“十贯赏钱”根本无从下手!
但他们也不是毫无用武之地,射不了城墙上的宋军,还打不了城墙下的宋军吗?
而宋军的火龙也近在了眼前,攻城的云梯已经和西平府的城墙来了个亲密接触。
大战再度爆发。
百米城墙上下,瞬间箭矢如雨,宋军不惜军械与人命,不顾党项人的箭雨有多么密集,等云梯稍定之后,便三步化作两步,沿着云梯登天而去。只敏捷的猿猴,然后就被无数只箭矢射成了刺猬。
亦有宋军在云梯的掩护下开弩,与那些弓弦快拉得冒烟的党项军对射,以掩护其余宋军精锐肉搏夺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