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铭行过弟子之礼后,便坐了下了下来。
仆人送来两杯热茶,离开时顺手关上了房门。
李继隆调笑道:“刘铭,听说你小子昨夜被一群女人堵在了街上,连家门都没有踏入,连滚带爬地逃到了军营里躲了一晚,可有此事?”
确有此事!
可刘铭怎么可能承认!
打着哈哈:“李大帅,这是谣传,事实的真相不是这样的...”
“那事实的真相是什么?”
“这不重要!”
说完之后,刘铭盯着那杯热茶发呆。
这杯子可真杯子啊。
李继隆没有痛打落水狗,追着刘铭不放,而是主动换了个话题:“老夫有一孙女,名叫梦婷,年方二八...”
刘铭的杯子看不下去了,李大帅这是什么意思?
还能有什么意思!
“出落得落落大方,婚配于你如何?”
“呵。”刘铭尬笑一声,怎么李大帅竟亲自做起这媒婆的活来了?
“李大帅莫不是在和小子开玩笑?”
李继隆双目一瞪,一股杀气扑面而来:“你觉得老夫会拿孙女的清白和你开玩笑?”
“是小子言失了。”刘铭光速滑跪,“李大帅的孙女...岂是小子能配得上的?而且...小子已心有所属了。”
说起来刘铭现在是李继隆的半个弟子,若真娶了他的孙女,这辈分反而还低了一些!
亏了。
“是澶州的那个小娘子吧?”李继隆倒也没强求,像刘铭这种年少成威名的人物,他的花边新闻向来是百姓们津津乐道的饭后谈资。
传播范围之广,甚至连久在军中的李继隆都有所耳闻。
讨现任天子欢心的手段,刘铭最为丰富,他李继隆拍马都赶不上。
得闻刘铭昨日被媒婆给堵在了路上,今日又刚好要来找他,便随手落子,若他能和李家结成姻亲关系,这是最好。
如果不成...那就不成,绝对不能结怨。
被拒绝了李继隆反而对刘铭更加欣赏,不忘本...这很好。
刘铭点点头,这没什么可避讳的。
将话题引到正轨上:“李大帅,此次前来,小子是想和您谈一桩生意。”
教会士卒读书最重要的是把成本降下来。
那么刘铭就得拿出一些技术来造福大宋了。
可在开封做生意...摆点路边摊无所谓,但想做大做强,创造辉煌!
没点大背景,在随便丢块砖头都能砸死一个七品官的开封,活都不不下去。
刘铭这是来找李继隆当靠山来了!
“老夫同意了。”要谈些什么李继隆都没听,一口答应下来。
在大宋,升官发财,延续家族荣耀最重要的是什么?
后辈的能力吗?中进士的学历吗?
不,这些重要,但不是最重要的,能讨天子欢心最重要!
活例子张耆。
赵恒和刘娥你侬我侬之时,一对鸳鸯却被太宗无情打散,为好基友考虑的张耆将刘娥藏入自己家中一藏就是十几年!
期间为了避嫌,他甚至连家都没有回!
凭着此番功绩,张耆受宋真宗、刘太后两位执政者的看着,一路做到了枢密使的高位!
而刘铭的一举一动都在赵恒的G点上跳舞,他说有生意要和自己商量,李继隆求之不得呢。
利益同盟可比姻亲关系要牢固多了。
刘铭一时语塞,为了说服李继隆同意,他腹中打了一大堆草稿,比如什么顺应新时代发展需要,武将应在百姓面前树立起良好的形象,和以往那个粗鄙、冷酷的自己说再见。
还有这桩生意赚不到什么钱,但能为一大批百姓提供工作岗位,养活他们还有他们背后的一大家子,维护大宋的社会稳定...
现在却全化为无用功。
这算什么?
算你倒霉。
自爆短处:“可李大帅,这桩生意赚不到钱。”
来吧,来吧,漏出不满的表情吧!
但...
赚不到钱?小事!
别说赚不到钱了,能把刘铭和李家牢牢地绑在一起,主动往里面贴钱他都愿意。
也别管是什么生意,就算刘铭要去倒夜香,那李家也跟着他(背后站着的官家)干了。
当然,这话李继隆肯定不会明说,官面表达是:“你小子为大宋做了这么多实事,今日要谈的生意不赚钱,那一定是为大宋的百姓好。”
“连你这样的少年郎都有这样的觉悟,李家世受皇恩,不敢落于人后。”
刘铭坐直了身子,神色肃穆:“李大帅您这话讲得深刻啊。”
只从利益的角度出发,却忽视了李大帅那副为国为民的热心肠,他真该死啊!
接着一串彩虹屁要从嘴巴飞出,却被李继隆打住:“所以你小子要谈什么生意?”
刘铭嘿嘿一笑:“造纸!”
想要识字,离不开书本的帮助,而书本!
又是用纸做的。
大量低廉的纸张出现,把书本的价格打下来,这就叫降本!
“造纸”的这桩生意为什么要找李继隆来谈?
刘铭和石保吉的关系不错,但石排阵使对读书不感兴趣。
和王继忠的关系也行、不说喜欢读书,至少读过书,但王管军不一定罩得住场子。
关系不错、罩得住场子,对读书识字不排斥的。
就只有李大帅了!
第161章 我家房子还蛮大的。
大宋景德二年一月二十六日。
“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纸上写下这行诗,但很快被抹去。
刘铭坐在书房里,写着一封很长但也很短的信。
将纸张揉成一团丢到地上,不必担心它的孤独,早有许多好友在地上等候着与它相伴。
刘铭刚刚好像想起了一件事情...
李娘子好像不识字啊...
双手捂脸。
要经旁人之嘴说过一遍的话语,无论写什么刘铭都觉得有些羞耻...
恼怒地将毛笔挂了起来。
他昨日才住回府邸,前几日他这个“金龟婿”房门外防守的严密程度...怎么说呢?
三步一哨,五步一岗。
逼得他不得不在军营里躲了一段时间。
直至今日,宅外蹲他的媒婆数量也不在少数,回家还是刘铭轻功好,自己翻墙进去的。
这几天的鸡皮蒜毛也在提醒着刘铭——他被开封城内吊“金龟婿”的官员给看上了。
最初的两天还有些想捡漏的富商夹杂在其中,但到现在,清一色的朝廷要员。
宴席开始之前,官家单独留了刘铭一会儿,他们在说些什么?
还有寇相公虽然把刘铭的功劳昧了下来,但两者之间的关系好像并不差,喝多了时还有不少夸赞之语说出。
只比他寇老西当年稍逊一丢丢而已。
十八岁啊...
只要稍稍熬一熬年纪,刘铭接下来的径直起飞是预见得着的,这不赶紧把年轻人变成一家人?
你的重心要放到军事上面!
官家说过的话,刘铭可一直没完...被媒婆天天缠着,他还怎么专心军事?
所以需要一个挡箭牌...刘铭脑海里第一时间就浮现了李姝的样貌。
“唉~”刘铭叹了一口气,再度鼓起勇气,骗骗别人行了,别把自己给骗了。
他对李姝还是有一份特殊的感情在里面的。
整个大宋这是唯一一个会关心他饿不饿的异性...而刘铭贪恋着一份温暖。
更何况李虎也到了开封来,很难再回澶州去,将李娘子一个人留在澶州?
女孩子家家的,一个人生活在偌大的澶州内,太孤单了,太寂寞了!
想到这里,刘铭咬咬牙提笔写下:“李娘子...”
话里话外都只有一个意思:“我在开封的房子蛮大的,你要不要来看看?”
“好久不见的故人...”强行压下心中各种杂乱的思绪,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刘铭终于写好了一封他看起来漏洞百出的“信”。
“还是在战场上砍人要痛快一些,我还是不适合玩弄笔杆子...”刘铭自嘲道,但说起战场和故人,他又想起了许多。
“故人、故人,不知道那些大辽的那些故人过得怎么样了...”
......
“故人、故人,不知道那些刘钤辖过得怎么样了...”
狂奔十二天,终于策马跑到宋辽边境的耶律弘仁情难自抑。
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再说了家里的房子也不是狗窝,掏出来比刘铭的还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