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继续前行,百姓继续欢呼!
晴空万里无云,就算有云,那也会被大宋百姓的声声高浪震散。
温暖的阳光平等地播撒在每个个宋人身上,令经历了许久寒冬的大宋百姓们难得感受到一丝暖意,虽然不多,但这只是开始。
这只是开始!
沉重的史书在此翻过一页,虽然没有灭了北方的邻居,但也没让北方的邻居灭了自己,签订的盟约其中蕴含着无数的生机,战乱百年的中原大地终于要迎来和平。
而这份和平就是由眼前这支南归的禁军带来了!
以往如何暂且不论,至少此刻大宋的百姓是感激这支禁军的,因此为他们欢呼!
“刘钤辖”、“李排阵使”、“石排阵使”...人们呼喊着英雄的名字,呼喊着大宋的名字,甚至有许多人都喊破了嗓子!
维持秩序的士卒,皆是军中精锐,但在一浪一浪涌动的人潮中,却显得并不牢靠,有些摇摇欲坠的感觉。
这一张张笑脸...真美好啊,早在很久很久以前,在刘铭决意为大宋做些什么的时候,他早已与这个国家产生了某种联系。
若有人在高空俯瞰,就能看到,自北门开始,一直到皇城太庙,人海一浪一浪地卷来。
而昂首离开开封,如今凯旋归来的队伍,就在人海中蜿蜒。
今日整座开封为他、为他们沸腾!
见此“人海”翻涌,不过是这份联系的又一次具象化的表现。
刘铭与开封百姓同乐,也不只会与开封百姓同乐,这份荣光,迟早会在灵州、西平府...燕云故地,乃至于上京闪耀!
“太…庙…献…礼!”礼官的声音高高扬起,被人潮声淹没,又在人潮声中扬起。
凯旋的队伍在一种欢快中夹杂着肃穆的气氛中,继续往前、往前!
直至到太庙前才停了下来,李继隆等一干将领也翻身下马。
自是无人敢马踏太庙的,一路护送的殿前司禁军止步于此,终于松了一口气,被百姓挤来挤去的感觉真不受。
李继隆、石保吉、刘铭等将继续往前走。
庄严肃穆的太庙广场上,杀得辽人胆寒的将领缓缓前行。
此时日头高悬,他们的身影在广场上拉得很长。
天子给予将士足够的尊重,临轩延见。
无人伴之左右,背后一个身位也无人,只有身后很远的位置是文武百官、随机挑选的百姓、以及寿足百载的“祥瑞”老人。
略显寂寞和孤独。
但见着刘铭等人后,这些负面情绪一扫而空!
“咚咚咚!!”钟鼓声响起,声音雄沉厚重,听着安心,这是中原王朝传承千年的厚重!
钟鼓声响、仪式开始,乐队开始奏乐。
编钟、玉磬、琴瑟声响起,乐声清澈响亮,非郑卫靡靡之音能比。
五代以来,礼乐崩坏,焚衣野祭之类,竟用于天子!
而今奏礼乐于太庙,奉礼以祭告先祖。
有“拨乱反正”之意,亦是在向历代宗庙夸功!
国之大事,在祀与戎!
太祖曾设置封桩库,当其满三百五十万贯,就与辽国约,希望能用这笔钱买下燕云十六州。
如果契丹不卖?那这笔钱就充当军费和他们开片。
太宗更是和北面的辽国打得热火朝天,两次北伐皆以失败告终,但也频频挫败辽人南下的野望,算是...棋逢对手。
后周世宗北夺关南之地,后汉三年政权,暂不提它。
后晋太祖石敬瑭献燕云十六州、后唐太祖李存勖与辽太祖耶律阿保机争锋...
回顾历史,自契丹人崛起以来和中原王朝的纷争就没有停过,断断续续得有七八十年的孽缘了。
先代帝王祭祀,是中国古代祭祀体系中重要组成部分,而由于一些杂七杂八的原因,大宋的太庙中还有北朝五代帝王的香火。
今日大宋天子赵恒虽没犁庭扫穴,灭了北方的邻居,但从法理上确定了关南之地的归属问题。
辽人亡大宋之心不死,但至少不能和以前一样用关南之地当借口,多少得费点脑子。
盟约也微微限制了辽国对党项李氏政权的支持,至少表面上不会那么明目张胆。
相比于太宗驾崩后,留给赵恒的烂摊子:北边与辽国战火不休、西边的番人部落发育得漫山遍野...
境地不知好了多少!
礼乐声毕,大宋天子赵恒头戴二十四旒平天冠,身穿青衮龙服,脚着朱红色鞋,在两名宦官的搀扶下、礼直官的指引导下缓缓走至坛前。
最后由大礼官可以陪同皇帝登上郊坛。
五代文人不如狗,礼仪廉耻早被丢到了一旁,而不能成为“第六代”的大宋自然要将“前辈”们丢弃的东西一点一点地拾起。
太庙献礼的步骤繁琐无比,刘铭这个“乡里别”站在下面是直打哈欠,连天子赵恒都不能系数记住,得在大礼官辅佐下才不至于失了天子风度。
就如提线木偶一般。
直至拜过先帝太宗之后,赵恒才有了情感,一种在父亲面前证明自己的畅快!
太宗皇帝从未坚定选择过他!
若不是大哥疯癫、二哥暴毙,太子的位置也不可能轮到他坐。
宠辱若惊,得封太子后的赵恒即便处处小心谨慎,一丝一毫的纰漏都没出,但太宗还是对他喜欢不起来。
若不是早年高粱河飙车时留下的箭疮时时刻刻折磨着太宗,让他英年早逝。(虽然以宋人的年纪来说不早了)
不然再多活个几年,皇位是不是赵恒的都不一定!
太宗后来对周王赵元俨可很是倾心啊!
这份由父亲带给赵恒的危机感一直持续到了现在,赵恒即位之后日日不敢松懈,北边辽国给予的压力极重,生怕大宋在自己手里亡了国。
军情最紧急的那几日,赵恒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就会浮现太宗失望的眼神。
“当初果然不该选择你...”
赵恒眼睛不禁淌出两滴泪来:
“所以爹爹,你看到了吗?大宋没有亡在我的手里,甚至...比你当初给我的时候还要好!”
宫架乐结束演奏,鼓乐和吹乐也都悄无声息,祭祀现场文武百官肃然无声,只听到清风吹过玉佩叮当作响的声音。
一赞者喝道:“赞一拜!”
所有人都下拜,太庙献礼到此就圆满完成了。
第155章 功勋甚著
庄严肃穆的太庙祭礼之后,接下来就是欢快的论功行赏了。
文武百官、外国使臣跟随天子的御辇归于大庆殿中,其间偶有低语声响起,或是小声喃喃猜测自己的赏赐、或是恭贺同僚立下大功。
今儿立功官升一等,明儿再立功再升一等,后儿就是宰辅之姿了!
都是些官场上的吹捧,你夸夸我,我夸夸你,大家都得个笑脸不是?
待赵恒龙臀坐定之后,在殿中众人的注视之下,礼官捧旨在殿前高声喊道,照着预定的计划对功臣进行封赏。
除了某人以外,寇相公大体上还是遵从着“公平、公正”的态度,虽有一丢丢个人喜好在里面,但还看得过去。
如魏能、张凝、杨延朗、田敏等将虽未在战局最危急的时候守护在官家左右,但其在易州境内横冲直撞,率众千余对辽人的后勤补给线造成了极大破坏。
千余宋骑在三十万人的战场上来了和没来没什么区别,除非个个都是吕布再世,不然左右不了战局。
但在后方捅辽人的屁股...发挥的作用可比在前线可就大多了,都得了丰厚的赏赐。
大名府的老将孙全照凭借守城之功加官进爵,寇准也没因为他是由政敌王钦若举荐的而特意打压他。
只可惜王钦若指挥失误而损失的大名府大半精兵,差点导致大名府失守之事,被孙全照投桃报李给隐瞒了下来。
别人不说,王钦若自然也不会多言,所谓“一将功成万古枯”就是如此。
所幸有史书将这一事实无情地传达给了后世,述说这那些因王钦若指挥失误而葬送的冤魂。
瀛洲知州李延渥,通判陆元凯、推官李翔、录事参军蔡亨等人也没被寇准忘记。
辽人最初的战略目标就是收回关南之地,瀛洲又在关南之地中,若在此处取得战果,后续对大宋施压就会轻松许多。
而且那时辽军刚刚南下,士气、后勤什么的正值巅峰。
三十万虎狼之师,而瀛州城中马步卒不足五千人,把拉胯的厢军算上亦不过万余人。
浑身解数都用尽了,在众志成城之下,力保瀛州不失,让谈判时宋使的底气大了许多。
此大功也,诏书上不吝啬赞美之词。
王参政护大名府有功,但寇准的功劳比他更大,这些天受到以寇准为首的执政集团的排挤,日子过得并不好受。
因其“意图南逃”,给大宋形象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就连封赏过程都是含糊带过。
王钦若以为是寇准打压他南方人的身份,反正他这么做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但寇相公的“歧视”就很迷,他对南方人,知制诰、吏部流内铨丁谓极其赏识。
澶州之战时,丁谓被放飞到了郓州,立下了不小的功劳。
一是辽军大举南犯,边民成群结队逃亡黄河以南,但一道黄河天堑却阻断了他们逃命的步伐。
渡船的船夫们便趁机发国难财,一张船票的价格竟是平常的二三十倍,还越来越高!
船夫们知道自己的重要性,根本不怕抓,有恃无恐!
丁谓机智地抓了一批死囚假扮船夫斩首,威吓那群发国难财的船夫,使大量难民顺利渡过黄河。
但船总共就那么些条,日夜不息地运也不可能吧?
还是有许多难民渡不了黄河,丁谓便让难民们假扮士兵,弄出浩大的声势吓退了辽军,不战而胜。
丁谓和王钦若的功劳谁大,这不好说个定数,因此全靠掌权者的喜好做最后的判决。
至于相公的喜好...
别说是被他赏识的丁谓了,如果有条狗在澶州之战立下了大功,他都会让其位居王钦若之上!
接下来就是临危受命的东京留守王旦,直入禁中,事做得极其隐蔽,甚至连自己的家人都不得知。
天子归来时,王旦的家人到郊外迎接,结果熟悉的吆喝声竟出现在自己的身后,家人们这才得知王旦早已回到了京城。
王旦之后,便是功一等的功臣封赏...
是不是有点不对?
好像忘了一个人的名字吧?
刘铭经历过风风雨雨,早不会大惊小怪了,且看后续如何发展。
果然,在一种难以难说的期待之中,在功一等的功臣曹利用、张环等人的名字念过之后!
赵恒的贴身大太监刘承规接过诏书,展开圣旨,面容肃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