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做好饼的曹氏走来,将饼递给他道:「要是看到刘盈分他一个。」
刘肥应声道:「好。」
看着孩子戴着斗笠披着蓑衣跑去书舍,曹氏又站在门口守了好一会儿,这才走回屋中。
刘肥又是最早一个走入书舍的,趁着其他孩子还未来,他还能喝上一口豆浆。
豆子是这里的乡民给夫子的,豆浆是夫子亲自磨的。
这还是刘肥第一次喝豆浆。
荆道:「好喝吗?」
刘肥擦了擦嘴回道:「好喝。」
荆放松了一会儿手臂,心中暗想这磨豆子真的是一件很累的活,以后再也不想磨豆子了。
刘肥来到这里刘盈是第二个到的,这是他们两人昨天就谈好的。
荆看着刘肥将剩下的半碗豆浆分给了刘盈还给了他半张饼。
不等片刻,余下的孩子也就跟着来了。
楚地的生活一如既往的平静,这一年间有人说始皇帝的身体越来越差,也有人说始皇帝已病重垂危了。
距离咸阳越远,这种谣言便越发多。
始皇帝三十七年就这幺平静地过去了,这天下依旧是老样子,有越来越多的人迁民去了关中,中原各郡县的人口依旧凋零。
在未来数年内,在刘肥这一代孩子还未长大之前,这个现状也会依旧保持。
就算是等刘肥这一代孩子长大了,其实也恢复不到六国鼎盛时期。
始皇帝三十八年,春。
刘季在中阳里的县里那里听到了这些论述,不过这些话对他而言,其实还太远,他心里都是自己的家事。
「今年我们县也可以评比升迁令,诸位亭长乡长还望好好耕种。」
众人听了县令的话一起行礼离开。
刘季面带思索着离开,今天对他来说还有一件重要的事,那就是军役。
今年泗水亭到了年纪,且已傅籍的适龄人有二十余个,这些青壮年都要送去北方参加军役。
按照县令的意思,今年的升迁令会不会轮到自己的头上,与这一次的军役有很大的关系。
回到村子里之后,刘季就找到了樊哙,如今两家走得很近。
两人一合计,便去各家找人。
好在人足够,刘季将人交给了县里,原本以为这一次是要他这个亭长带队,却被告知不用了。
这让刘季很好奇,他追问道:「往年不都是我送去的吗?」
县令看着文书回道:「今年由郡里主持,你们这些乡亭的人带队太过有威望,以免你们带头生乱。」
闻言,刘季笑了笑,他想着儿子刘肥与刘盈都还小,他也不想离开这里,他怎幺会生乱呢?
县令不耐烦道:「走吧走吧,公事一堆,休要多言。」
刘季陪着笑脸离开。
今年服军役的人都由县里与郡里统一调用,而且要将人群打乱。
「今年如何?」守在县外的吕雉先问道。
刘季没说话,只是心中暗想着。
直到回到家中,刘季才将县令的话与妻子说。
吕雉听罢又觉得这是好事,他刘季也就不用远行了,孩子都还小。
刘季道:「今年要好好做事,说不定就能升迁了。」
闻言,吕雉又看了眼丈夫,只是多看了片刻又放下了目光,道:「盈儿说他今天喝到了夫子的豆浆。」
「豆浆?」刘季看了一眼正在院子里拿着树枝在地上画着的刘盈。
吕雉道:「家里还有些豆子,也磨了吧。」
刘季没有回话,就上前看看儿子画的是什幺。
这小子画了一个圈,他道:「这是浑天仪。」
刘季不知道浑天仪是什幺,就听着儿子讲述。
刘盈对浑天仪的了解也是听夫子说的,这个东西听着很是神奇。
回家之后,刘盈对老夫子说过的话,也记得不多了,他只能一边说一边回忆。
今年既要征发军役,关中应该又要进行一场考试了。
咸阳每两年都会进行一场这种考试。
刘季觉得这些事与他没有关系,每天耕地都快把他与泗水亭的人累死了。
吕雉领着儿子与女儿坐在田埂边,身为妻子,她还要一边照看着,一边帮丈夫递去农具。
这泗水亭长与其他农户家的生活都是一样。
吕雉是个很了不得的女人,她自从嫁给刘季之后,就主动断了娘家给予的帮助。
这个女人有狠心,有果决,也让刘季觉得这是一个能看好家的女人。
阡陌成片的水田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大池塘,水很浅却能够倒映出蔚蓝的天空,以及劳作的农户们。
从早晨忙到傍晚时分,刘季扶着累到发酸的腰回到田埂上,用杂草擦了擦脚上的泥,这才带着妻子与孩子们回家。
当农忙的春季结束之后,又到一年的夏季。
自从刘盈开始读书之后,刘季就觉得这时光过得格外快,当儿子开始说一些他刘季都听不懂的学识。
刘季偶尔会想,将来有一天说不定……这个儿子会教他如何做事。
刘盈这个孩子才六岁,却因读书显得尤为自信了。
吕雉正在家中织着布,他对儿子的变化很满意,这个儿子越发有学识。
夜里,一家人用饭的时候,吕雉问了几句话,刘盈都能够对答如流。
吕雉心中确定这位教书夫子是有真才实学的,她低声对丈夫道:「看来关中来的夫子,确实很好。」
见到弟弟的儿子学得这幺好,刘季的哥哥也是无声一笑。
刘老太公坐在上首,默不作声吃着饭。
刘季又道:「大哥,明天早上我们去隔壁乡里一趟。」
闻言,刘季的大哥擡首道:「又是水的事?」
「嗯。」刘季道:「就怕他们又抢我们的水,多带一些兄弟,不要带棍棒,守着水渠别让他们挖断就好。」
刘季的大哥点头。
泗水亭还有一大堆事,需要刘季去安排。
在这里,刘季别的没有,最多的就是他刘季的老哥哥与好兄弟。
第二天,刘季就叫上了一群兄弟去上游占住水源,让一群年纪大的老乡继续耕种。
因为非邑水源分配本就紧张,几乎年年如此。
刘盈好奇问道:「为何要抢我们的水。」
吕雉对儿子教导道:「要是他们抢走了我们的水,我们就没有水种田,我们家就要饿肚子。」
「那我们要抢回来?」
吕雉颔首道:「嗯,要抢回来,你也要记住了,以后要是有人要抢你的东西,你也一定要抢回来。」
母亲莫名变得很严肃,刘盈也不知道母亲为何这般,他只能点着头,尝试着理解母亲的话。
直到天色入夜的时候,父亲才带着一群乡里的人回来。
随后众人都听了父亲的话,他们才离开。
这一切,刘盈都看在眼里,也听到他们的话,乡里的老哥哥们都要与隔壁乡里拼命了。
(本章完)
第224章 两家人
刘盈想起了爷爷说过的话,当年这里还是楚王管的时候,两地的人没少为了这事打死人。
现在秦法更严格了,要是带械私斗,都要受酷刑的。
吕雉看向坐在屋门外,看着月亮发呆的儿子,她觉得现在的生活好了不少。
他吕雉嫁到刘家这幺些年,刘季确实也没薄待过她,曹氏的事也都依着她。
刘季给了她这个妻子足够的尊重。
如今,才学初显的刘盈几乎是她全部的希望。
为这个家变得更好,吕雉才会在对刘盈的教导上,格外用心。
今年的楚地又下了一场大雨,大泽乡外一队人正在走在官道上。
大雨浇在身上让很多人都不好受,为首的秦军依旧带着人。
这队人是从渔阳出发,一路往大泽乡走着。
其中屯长陈胜带着一队人,就在秦军的押送下,从这里一路前往北方。
这一路上走得很艰难,需要一直走到大泽乡才能休息。
秦军几乎每年都征发各地的军役,迟早也会轮到陈胜头上。
屯长陈胜的脚步稍停,他看了看眼前的五个秦军,他们穿着甲胄,腰间配有剑。
似乎对方察觉到了脚步稍有停下,正要回头看来。
陈胜低下头继续跟上脚步。
到了蕲县的大泽乡,众人倒是可以在县府内歇歇脚。
看着众人都很累,而且都很狼狈,有这幺一刻,陈胜很想带着自己屯的人逃了。
但屋外的秦军来回走动,似乎在告诫这里的人,都要服从安排。
当分吃食的时候,为首的秦军还在给他们训话,服从军役是每个人的职责,谁也不能逃,吃完休息一天接着赶路。
第二天,外面的大雨依旧,陈胜看到这幺大的雨心头已凉了半截。
这幺大的雨还要接着赶路?
屋外,那护送的五个秦军正在与县令商议着什幺。
陈胜站在门边,听着两人的议论,似乎也提到了有关北方的话语。
话语声刚停下,就听到外面有战马的马蹄声,似乎又有人来了,来人也是一个秦军,他大声道:「陈胜吴广可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