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老师。」
「嗯。」李斯应了一声,而后点头。
吴公走出屋子时面带笑意,老师给他制了一件新衣,如何不高兴。
当离开丞相府邸,吴公抱着老师给的新衣,高兴地离开了。
等吴公离开之后,府邸内又安静了下来,屋外传来了孙子念书的声音,所念的是韩非的书。
对韩非的书,李斯是熟知的。
公子扶苏的支教夫子也善用荀子学识以及墨子的兼爱,来支教各地的人们。
李斯搁下了公子给的这卷书,没看完只是看了前半部分就觉得费神。
有时,李斯也挺费解。
怎幺他张苍就能看懂公子的书,难道他张苍天赋异禀?
思量想去,李斯不想去考虑的赋税的事了,他对身边的人道:「将公子的书送给张苍。」
「是。」
吩咐了这件事之后,李斯才拿起了吴公带来的文书看着,这上面记录着有关三川郡近来的人口与田亩增收的事。
这都是好事,如今的三川郡发展得很好。
现如今,公子扶苏是想要平稳,今年公子没有大规模的迁民,除了持续扩大支教的规模,其实也无其他事了。
现如今,李斯觉得自己的晚年生活特别的平静,再也没有以前与王绾对垒的感觉,也不用再去想着迁就那些入秦的齐鲁博士。
好似一切都平静了下来,一时间……李斯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做什幺。
公子曾经做过一种椅子,那种椅子很适合老人家坐在上面,看着风景,消磨光阴。
李斯想起来在自己的家中就有这幺一把椅子,让人搬了出来。
椅子通体是用松木制成的,李斯坐下来椅子就这幺前后摇着。
外面的秋雨依旧,李斯喝着茶水,望着淅淅沥沥的秋雨不语。
其实,李斯也心有不甘,这天下还未建设好,这个前所未有的国家才刚刚开始建设,他怎幺就老了呢。
当李斯还在想着今后的国家会如何时。
丞相家的仆从就送到了张苍的住处,张苍依旧坐在咸阳城一处不算多幺偏僻的街角,这里往来的行人不多。
算是咸阳城内比较冷清的地界,自从丞相引荐入秦之后,张苍就一直住在这间屋子,也从未离开过。
屋子并不大,木门老旧到好像门都要掉下来一般。
走入屋内,见到张苍正独自一人伸着筷子往锅中捞着什幺,看样子应该是从热气腾腾的锅中捞肉。
丞相家的仆从还是有见识的,以前公子扶苏送给丞相这幺一口锅。
只是丞相收下之后一直没有用过。
那时他们都不知道公子为何送丞相那幺一口锅。
现在这个家仆猜测,丞相收了公子的锅而不用多半是不知用法。
现如今看张苍急切的捞着肉,便明白了。
正在吃着肉的张苍,看向门外又道:「何事?」
来人行礼道:「丞相送来一卷书,让张府丞过目。」
张苍继续吃着从锅中捞出来的肉,指了指后方的桌子。
那仆从会意之后,就将书卷放在了桌上。
给丞相家当仆从也有累人的地方,与丞相往来的人都不是小人物,见谁都要行礼。
看着张苍吃得正香,仆从也不好继续打扰,快步离开了。
吃完了火锅中的肉,双手垫着一块厚实布,将锅擡到一旁的架子上。
铜锅本就不大,擡着也轻便。
又用炉子中添了一些木炭,让火继续烧着,而后在火上放上一个水壶,继续烧水。
如此,等着水烧开时,张苍趁着眼前的闲暇才拿起丞相让人送来的这卷书。
打开一看,才知道这是公子的书。
这种税法其实在渭南施行过,那时的渭南还不是敬业县,那时的县民也都是公子家仆,家仆不上赋税,但公子也不会什幺都不要。
因此以前的敬业县的「赋税」是公子说了算的。
那种赋税法用了几年之后,就没有再继续用了,在敬业县的县民都抛去了家仆的身份之后,改为按照秦律给赋税。
张苍想到了当初的税法,当初公子私自定下的「赋税」本质上与人丁没有关系,而是与收获的粮食市价有关。
那时公子的赋税法也很简单,谁家的田亩收获得最多,上交的赋税也就越多,是依次递增的,三亩田的人家可能只需要交一成赋税,十亩田的人家要交四成赋税。
于农户来说确实是多劳多得,并且当初敬业县还会比较,谁家的粮食最多,给粮食收货最多的人家给一些布绢。
更准确地来说,公子所收的其实不是田赋,而是一种家产的税。
不管你家有多少田亩,都要按照粮食交赋税。
但这个天下依旧是按照秦律运转的,公子在敬业县试行的办法,应该是不成功的。
如此,才会想着再议赋税。
水壶中的水开了,张苍又从屋内拿出一些橘皮,用橘皮来泡水喝。
太医令夏无且,说他应该喝一些橘子皮泡的茶。
张苍饮下一口茶水,继续看着这卷书,若真按公子所言国家俸禄也要收取赋税,频阳公的税应该是天下最高的。
张苍又有些不明白了,公子怎幺能这幺对频阳公呢。
其次,赋税最高的应该是丞相。
(本章完)
第195章 治国为乐的公子
每每看公子的书,张苍总要反复琢磨,费神且苦恼。
公子的很多理念,他张苍没见前人施行过,再者说当年皇帝一统天下之后,要挑选治国理念,也都是从以前列国的种种变法选一种可用的。
最后,列国的变法,皇帝都看不上,才有了丞相李斯的车同轨,书同文。
张苍越看这卷赋税书,越觉得不靠谱。
既然是要臣子治国,皇帝许诺其俸禄,怎幺还……
张苍蹙眉反复看着,确认了这卷书上的每个字都是公子所写的。
他张苍很想问,这……公子这都是跟谁学来的?
一时想不明白,张苍就搁下了书,刚吃饱就有了睡意,便不再看书,躺着躺着就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张苍是被噩梦惊醒的,他梦到天下大乱了。
程邈带着饼与酒不知何时已在了家中。
张苍道:「我做了一个梦,这天下大乱了。」
程邈一本正经地颔首道:「这天下确实要大乱了。」
张苍反问道:「当真?」
「嗯,今年潼关大试之后,有很多人觉得公子扶苏行事不够公允。」
「什幺?」
程邈将酒水放在桌上,接着道:「可拥护公子扶苏的人何其之多,外面有人争论,有人争斗。」
「唉……」言至此处,程邈又长叹一声,道:「当年商君为了分耕地禁私斗,杀了多少人,现在可好如今秦虽一统天下,恐怕又要私斗成风了。」
张苍提了提神,「若只是私斗,不起兵都不是大事。」
程邈坐下来,先自顾自喝了一口酒水,道:「起兵?谈何容易,这天下谁敢起兵。」
张苍接着道:「今年为了防备北方,有人几次提过说是征发军役太过繁重。」
对此,程邈摇头道:「公子常说如今的大秦还很薄弱,国家其实并不强大,当年列国大战几乎都快把中原的人口打空了,不征军役北方的边疆就会空虚,匈奴人如今还聚在漠北,若不是蒙恬大将军守在贺兰山下,冒顿的匈奴人恐怕真的又要南下了。」
再饮下一口酒水,程邈道:「与西域人或者月氏人讲兼爱,讲论语与孔子,西域人与月氏人或许会懂,但北方的匈奴人而言,与他们讲兼爱无用。」
「男儿生来就是为了保护家园的,公子曾言若还有人拒绝军役则杀之,大秦的不是当年的燕赵魏韩,如今大秦重定户籍,就是为了让天下人傅籍男子都参军役,交赋税。」
其实这没什幺难的,就连王翦的孙子,丞相儿子,他们年满十七也都傅籍入军了,就连支教的夫子都要入军两年。
程邈道:「都是一些还未议定的事,公子向来贤明,以治理天下为乐,我等尽心辅佐便是。」
「嗯,这天下间愿意泯灭自己的人性的人,太少了。」
此言,让程邈颇为赞同。
张苍松了一口气,与他一碰酒碗。
两人都认为,一个人活在世上不寻找快乐的事,这样的人真的没有人性。
而一个以治理国家为乐的公子扶苏,如何不令人感慨?
两人达成共识,往碗中倒满了酒水,再一次一碰酒碗,擡头喝尽酒水。
入秋的之后的皇帝还是勤理国事,这与以前没什幺区别,有时就算是出去游猎,也会过问国事。
有些国事虽说公子扶苏在办,但皇帝依旧会过问。
章台宫内,皇帝正在翻看着各地的文书。
而章台宫大殿的一侧,公子扶苏则坐在一旁,在文书上写着批覆。
公子自二十三岁任职少府令,至今已有四年了。
今年的公子已二十有七。
在宫里的旧人们眼中,公子扶苏似乎还是少年时的样子。
看着还是当年的少年模样,可公子扶苏却已开始治理国家,正在主持国家建设了。
章邯曾让人送来一幅地图,那时的地图就铺在章台宫的地上。
那时的皇帝就双脚踩在那张地图上,目光盯着地图上的一切。
当时也有不少在章台宫的宫人们见到了那张地图,见到了河西走廊的样子。
章邯将军画出来的河西走廊,就像是一把从关中刺出去的剑,刺在了咽喉之处,让剑锋所过之处的敌人们胆寒。
这就是人们第一次看到河西走廊的时的感受。
不得不说公子扶苏身为少府令很称职,也十分有眼光,一眼就看中河西走廊的要害所在。
如今章邯在河西走廊屯兵,蒙恬在北方养马。
这两人都是极其谨慎的将军,这两位将军除非不出手,一旦他们出手,就会带来数不清的牲畜与人口,以及杀光数不清的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