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思量着,车已出了咸阳城,扶苏与丞相,王贲所乘的车算是如今的「敞篷车」,头上也只有一顶伞。
车在直到行进的时候,还能看着周遭的景色。
虽说少不了颠簸,但总比闷在马车中要舒服得多。
「听说渭南今年又是丰收。」
扶苏道:「是啊。」
李斯又道:「当初右相在调度粮草时曾经说过,关中要一直给上郡提供粮草是很困难的,也只有现在的渭南,当真是让上郡松了一口气,今年各县的田赋中,多数粮草都从渭南送去上郡的。」
耐心听着李斯的话语,其实他的话是没错的,以前蒙恬戍守上郡,那时候的渭南还没这幺多田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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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时,关中送去的粮食也够支援蒙恬。
但如今不同了,始皇帝让蒙恬训练出一支五万的骑兵。
因此,只要蒙恬再训练骑兵,所需要的粮草就是以前的数倍。
车驾到了北郊之后,这里的平原上正有一群马匹,这些战马好似从西戎到关中很不适应,它们多数没有吃地上的青草,而是打着响鼻,望着四周,偶尔走两步。
扶苏并没有在这里见到父皇,而是有几个侍卫守在这里。
王贲下了车之后,就来到一匹战马前,伸手拍在战马的脖子上,道:「哈哈,这战马真够健硕的。」
当人站在战马面前,一匹健硕的战马能给人带来一种力量感。
王贲可以通过战马的牙来判断这些马的岁口。
田安找人问了一圈之后,而后又来禀报。
原来,父皇已看过这些战马了。
丞相正在与几个将军说着运送马匹的安排。
王贲也在检查着从西戎送来的战马,看看马匹的健康情况以及岁口。
而后,扶苏发现自己又成了那个无所事事的人。
扶苏的目光扫视而过,还是能发现几匹战马的不同。
其中几匹战马有着十分明显的特点,其中就有百余匹战马都是黑色与栗色的,毛色很好,且肩高。
之所以好辨认是因为它们并不是西戎原产的战马,而是来自更西方的西域,是天山脚下的天山马。
这种战马多数都在天山脚下的伊犁河谷。
扶苏对马匹的知识有限,多数都是从咸阳存有的书籍中得知。
也说不上不识马,倒也能从秦人关于养马经验的记录中,学到一二。
真要说实际的经验,还要多向王贲请教。
不多时就有另一队兵马来了,是始皇帝请三人去林光宫用饭。
林光宫大殿内,偶尔还有凉风吹入殿内。
嬴政正在看着丞相府送来的帐目,这些帐目是前些天公子扶苏所写的。
有关抚恤与战功分田。
殿内很寂静,只有始皇帝拿着竹简时拿起又放下的动静。
几个内侍站在一旁,一动不动,低着头等候着始皇帝的吩咐。
别看始皇帝虽在林光宫避暑,实则对咸阳城的风吹草动很清楚。
当公子扶苏与丞相李斯,少府王贲一起来到大殿内,始皇帝也放下了手中的竹简。
之后一碗碗酒肉菜肴都被端了上来,李斯正在与始皇帝谈着近来的诸多国事。
而听父皇与李斯话语中,扶苏听到一个人,是当年负责守备咸阳的内史令,此人名叫腾。
不过早在数年前,此人就过世了。
听父皇与李斯的讲述中,扶苏听到了一件事,这件事与当年父皇还是秦王时,寻找治理秦国的国策说起。
听着他们的话语,扶苏发现原来当初就有人想到了一统六国之后,必须要有官吏接着东出。
但在扶苏看来,东出的人不应该只有官吏。
扶苏安静地吃着饼,时不时吃一口羊肉,边上还有西域进献的葡萄吃。
而大殿内,依旧是父皇与丞相的话语声。
又听丞相说起了北方的事,只是简单的几句话,扶苏就听到了父皇说起了北方匈奴之祸患愈演愈烈,甚至匈奴的骑兵还几次掠过阴山。
丞相说,解决匈奴人之患,只要等蒙恬将军的骑兵练成,就可以北击匈奴。
而父皇则是另外一个看法,君臣之间并不是一直都这幺有默契,也会有分歧。
而这一次,始皇帝与丞相的分歧就是,如何治匈奴。
在始皇帝看来,一次两次击败匈奴并不能解决根本问题,即便是蒙恬打退了匈奴人,再过十余年之后,匈奴人依旧会卷土重来。
因此,始皇帝又说起了修长城之事。
扶苏端着碗筷,嚼着口中的面,忽然觉得始皇帝的志向是十分远大的,始皇帝的气魄也是整个战国春秋所有的君王都不能比的。
想要做的事也是自春秋战国以来的君王,从未做到过的大事。
(本章完)
第89章 军报
当始皇帝与丞相李斯出现分歧,肯定都是以始皇帝的想法为主。
之后,李斯会中肯地赞同始皇帝的提议。
再之后,就是李斯如何去完成这个要求的事了。
不论当初南下的战略,还是这一次修筑长城的意见也好。
面对重重大事,始皇帝总是会请三两个人先商议,当商议出大方向之后,才会放在廷议上议论。
当初制定南下战略时,也是如此。
始皇帝先请了王翦老将军定下战略。
而现在也一样。
扶苏吃罢眼前的饭食,而后拿出带在身上的枣,默不作声地吃着。
自从成婚之后,身上总会带着一些枣,随时可以拿出来吃,也算是一种零嘴了,偶尔拿出来吃两颗。
李斯没有反对始皇帝的要求,他则是在向始皇帝说明实现目标的过程以及利弊关系。
所以呀,李斯是一个十分忠诚的丞相,传闻中自从韩非死了之后,始皇帝就越发重用李斯。
而李斯则对大秦死心塌地的效忠。
大殿内,李斯依旧在阐述着他的想法,扶苏看了看身侧的王贲,这个时候反倒是王贲沉默寡言。
「臣回咸阳给蒙恬送去书信,在书信中会与蒙恬商议修建长城事宜。」
嬴政缓缓点头。
而后李斯站起身行礼。
扶苏与王贲也向始皇帝告别。
原以为,今天只是来看看战马,没想到一来林光宫还说了长城。
李斯先一步回了咸阳,扶苏与王贲又看会儿战马,而后他也回咸阳。
扶苏还站在北郊渭河边,一边走在河边,一边道:「老师他们多半又要开始忙起来了。」
田安道:「丞相为国事如此,其余的臣子当效仿之。」
对此,扶苏颇为赞同地点头,道:「这话说着不错。」
从西戎运送而来的战马,还要在北郊养一段时间,再运送去上郡。
回到咸阳之后,接连几天,扶苏都没有看到有关上郡的文书到自己手中,看来此事直接越过了少府,直接送到了丞相手中。
而王贲这两天也都不在丞相府,看来也有别的事要帮忙。
咸阳城在这个酷暑时节还算是平静,就这幺平静地过去了五天,北郊的那群战马就被送去了上郡,始皇帝留了两百匹战马,其余的都送去上郡。
今天,咸阳桥西侧,新建的一处县衙中,张苍正坐在这里,看着三县送来的各种文书。
「张御史,来客了。」
闻言,张苍的稍稍蹙眉,道:「请来。」
三县的搬迁事宜刚落定,张苍有不少卷宗需要整理,此刻被人打扰颇为不爽利。
原来是程邈领着毛亨,还有一个叫娄敬人与司马欣。
张苍看着眼前几人,程邈与毛亨两人自是交情深厚。
但娄敬与司马欣两人,他则不熟悉。
如果真要归结一下,几人能够在一起原因,那只能说大家都是为了公子扶苏办事的。
当张苍观察着来客,司马欣也在观察张苍,在司马欣的认知中,张苍任职御史,秦廷的御史多是选用通晓秦律之人,这正是秦廷一直提倡的为吏之道,御史多是由各阶法吏充任,御史亦受丞相府与廷尉府的监察。
程邈介绍道:「这位就是娄敬。」
四人中,年纪最大的娄敬行礼道:「娄敬见过诸位。」
这娄敬行礼十分谦卑。
张苍看过娄敬的策论,此人的学识与眼光的确有,也有几分学识,但与丞相,或者是公子扶苏,以及别人相比,这位娄敬的确差了一些。
这娄敬的学识看起来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倒是能够为公子所用,但眼下也不过是在潼关教书。
程邈十分热情地布置好了酒肉,一边道:「这些酒肉都是司马欣给的。」
司马欣行礼道:「近来华阴县种了不少大葱,没想到还卖得很好。」
几人坐下来,碗中倒入酒水。
娄敬再看着眼前几人,羞愧地低着头道:「起初还仗着几分见识,之后听了司马兄解释,原来都是我的一番陋见而已,诸位在公子麾下做事,各有所长,唯有我,唉……」
张苍道:「公子用人不在乎出身,只论才能。」
程邈道:「无妨,娄兄不用在意,你看当初司马欣多平庸,他近两年来时常苦读,终于成了县令。」
司马欣道:「我的确学到了不少,都是公子点拨。」
张苍看向毛亨,道:「近来可好?」
毛亨冷哼道:「只要丞相不来打扰,亨一直很好。」
张苍知道的是,其实丞相一直想要帮扶毛亨的,即便毛亨有一位叔伯是毛遂,但毛遂早死了很多年了。
当年的几人拜在荀子门下,张苍知道毛亨与韩非相处得最好。
娄敬虽说在戒酒,现在辛胜将军只允许他在夜里饮酒,白日里不得饮酒,而后再慢慢对其戒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