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垂泪道:“民女安葬丈夫,欠别人一笔钱,十两银子用来还债了。”
自己饭都没得吃了,居然还记得还债,这个傻女人啊!
萧夏想了想便道:“你们跟我走吧!我找件事情给你们做。”
萧夏随即叫了一辆牛车,载着母亲三人向崇仁坊而去。
解决了臭源问题,萧夏已经不太想卖这座酒楼,才卖两万贯,太便宜了。
很快来到崇仁坊酒楼前,之前锁酒楼大门的铁链锁已经没有了,萧夏取钥匙打开大门,走了进去。
酒楼内空空荡荡,地上铺了一层灰,但上面都是凌乱的脚印,这是把货物运走留下的脚印。
“伱们进来!”
萧夏向母女三人招招手,三人战战兢兢走进来,好奇地四下打量。
萧夏推开后门,后面是一座很大的院子,角落有一口水井,另一头是茅厕,中间有一排平房,大约七八间屋子,包括掌柜房、伙计宿舍和食材库之类。
靠近厨房后门处还有一座柴房。
萧夏推开一间伙计宿舍,里面都是灰尘,不过桌柜床都有。
萧夏回头对母女三人道:“你们暂时住这里,替我看店,等酒楼开起来后,你们再到我府上做事,我府上需要人手,这里不需要,明白了吗?”
妇人激动得跪下磕头,她们娘仨总算有个落脚之地了。
“你们自己收拾一下,我看看隔壁仓库有没有什么东西可用!”
萧夏打开隔壁仓库的大门,仓库很大,里面塞满了桌椅和各种杂物,还有各种日用品,被褥也有十几床。
萧夏连忙把妇人叫来,指着仓库笑道:“里面有很多日用品和被褥,你们拿去用,还有伙计的冬衣,大了点,你们先穿上。”
妇人又惊又喜,连忙先取了两件冬衣给女儿穿上,春寒料峭,还是很冷,她们昨晚在府门外蹲了一夜,冻得浑身发抖。
萧夏发现仓库里什么都有,就是没有粮食,他又取了几两碎银子给妇人。
“去买点米做饭给孩子吃!”
“我给公子做饭!”
“你不用管我,我等会儿还有事情,你赶紧去,有我在这里,你孩子丢不了。”
“哎!”
妇人连忙出门去买吃的了。
萧夏返回酒楼,走楼梯上了二楼,二楼保持着酒楼原样,上面覆盖了一层灰,尽头还有几间雅室。
萧夏又探头看了看三楼,三楼好像全部都是雅室。
窗户都关着,光线有点昏暗,萧夏走上前打开窗户,上午温暖的阳光洒进来,新鲜的空气也迎面扑来。
斜对面的云家宅地的大门开着,只见有人进进出出,挑着一担担粪土装在大车上运走,再从城外运干净土来回填,里面的粪土确实要清除干净,否则宅子就成了臭宅。
萧夏若有所感,一回头,只见小女童带着妹妹在扫地,两人穿着伙计的冬衣,看起来像大衣一样,有点滑稽。
萧夏走过笑道:“不用你们扫地,回头这里要找专门的人来大扫除。”
“可是,我们一定要做点事情,否则公子会不要我们的。”
这个小娘子倒是很懂事理,萧夏两人目光灵动,虽然瘦弱,但皮肤却很白,不像是乡下的孩童。
他便笑问道:“你们叫什么名字?”
“我叫陈楚楚,妹妹叫陈可人。”
萧夏很惊讶,居然叫楚楚可人,“这是你们爹爹起的名字?”
大女童眼睛一红,轻轻点头。
“你们爹爹是读书人?”
“是的,我爹爹有好多书。”
“你们被赶出家门多久了?”
小娘子想了想道:“去年十一月初,快三个月,娘的首饰都卖光了,衣服也卖了,后来…后来实在没有钱了。”
“那为什么不去舅舅家,外祖父家?”
“我们没有舅舅,外祖父早就去世了,我们都没有见过。”
三岁的小女童怯生生问道:“我们是卖给你了吗?”
萧夏笑了起来,摸摸她的小脑袋道:“你们没有卖身,是我雇佣的仆人,每个月有工钱的,明白了吗?”
小女童像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去吧!不用你们扫地,好像你们娘回来了。”
后院传来妇人的喊声,姐妹二人连忙向楼下跑去,“娘,我们在这里!”
妇人买回来一袋面和十几个馒头,两姐妹每人捧一个大馒头,吃得正香,看样子她们都饿坏了。
“公子,这是剩下的银子。”
面粉和馒头都很便宜,萧夏给她的银子几乎没动。
萧夏一挥手,“你留着吧!就当是我先预支给你的工钱。”
“谢谢公子,我去把酒楼清扫干净。”
“不用你们打扫,酒楼需要专业人来打扫,很讲究风水,你们不懂,会把风水破坏掉,明白吗?”
其实萧夏也是信口胡扯,女人吓一跳,连忙点头。
萧夏把一串钥匙给她,“你们就暂时住在这里,替我看酒楼,过两天我府上就需要人手了,你们再搬过来。”
“我知道了!”
萧夏随即骑马去了太学,太学昨天就开学了,他毕竟是太学生,不能做得太过分,不过他不打算住宿舍了,在大宅他可以深度修练,宿舍却不行。
刑部官房内,杨广神情凝重听完窦彦的诉说,他负手走了几步问道:“是你谁告诉你,太子会拿这件事发难?”
窦彦叹息一声道:“这件事我一直不知道,是一个姓萧的太学生和德玄有一点矛盾,他就拿这件事威胁德玄,德玄吓坏了,才告诉我,我才知道这件事,殿下,太子要收拾卑职,这确实是一个机会!”
“姓萧的太学生?”
杨广疑惑问道:“他全名叫什么?”
窦彦向身后长子望去,窦德明躬身道:“启禀王爷,好像是个新来的太学生,叫做萧夏。”
杨广无奈地翻翻白眼,旁边杨昭‘噗!’的捂嘴笑出声来。
窦彦忽然反应过来,“难道他是江都萧家的子弟?”
如果真是江都萧家子弟,那就是晋王妃的娘家啊!
杨广叹口气道:“他怎么和令郎发生矛盾?”
“其实也不是矛盾,是我儿有点强势欺人!”
窦彦把买酒楼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杨昭是知道兄弟买下那座酒楼的,他连忙道:“不对啊!我记得那座酒楼被韦家买走了。”
“是被韦家买走了,但窦家想赎回酒楼,不料被萧公子抢先截胡了。”
杨广明白了,窦家想赎回那座酒楼,估计威胁其他人不准买,但自己儿子不理那一套,直接买下来,惹怒了窦德玄,所以有了矛盾。
杨广叹口气道:“犬子不懂事,任性妄为,还请窦公多多包涵!”
窦彦愣住了,那个姓萧的太学生是晋王的儿子?
他猛地想起一事,脸色一变,“殿下,莫非他就是.”
杨广点点头,“就是他!”
窦彦哭笑不得,连忙道:“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应该是卑职道歉,德玄太无礼了。”
杨广关心的是太子会不会拿窦德玄殴打教员之事发难,他回头问杨昭,“昭儿觉得会出事吗?”
杨昭想了想道:“三弟看事情很准,如果他认为不妥,那么十有八九会出事!”
第139章 破局之计
旁边长子窦德明也明白了,原来萧夏就是五年前导致晋王倒台的那个私生子。
他想起一事,连忙道:“萧公子说,他有办法解决这个难题!”
原本他们都不把这句话当回事,但知道萧夏是晋王的儿子,那就不一样了。
窦彦连忙道:“殿下,说不定三公子真有办法!”
杨广现在要收拾大理寺卿张虢,明天就是最后的期限,他暂时没有精力管这件事,便回头对杨昭道:“你和德明找到老三,问问他有什么好办法?”
……….
大理寺,张虢殚精竭虑要抓捕杀云师泰的凶手,直到昨天,在附近摆摊的一个小商贩提供了凶手的模糊描述,是个年轻人,身高六尺,手执一把短剑。
而正是这把短剑的描述,让大理寺官员想起了刺伤无赖的凶手也是一把短剑。
张虢这才终于意识到,杀死云师泰的凶手和刺伤五十多名无赖的凶手是同一个人。
这让张虢懊悔万分,他们已经错过了最重要的时机。
张虢这才开始彻底调查刺伤无赖事件,派手下去寻找每一个被刺伤的无赖以及目击者。
各种信息开始从四面八方汇拢,但汇总得到的信息和最初得到的信息一样,年轻人、身高六尺左右,手执一把短剑,动作敏捷迅速。
大理寺少卿王秋快步走进官房,急声道:“使君,有了一个重要线索。”
“什么线索?”
“万年县尉说之前有一个报案的无赖,被人削掉一只耳朵,他说报案单子被宇文成都拿走了,因为没有立案,他们也不知道那个无赖住在哪里,叫什么名字?”
张虢倒吸口冷气,他把宇文成都忽略了,宇文成都可是第一个赶到现场,他一定知道什么?
王秋又道:“既然是削掉耳朵,那这个无赖一定和凶手面对面,他一定知道凶手更多的线索。”
张虢负手来回踱步,麻烦有点大了,他怎么向宇文成都讨要线索?
这时,一名手下匆匆来到堂下,抱拳道:“王少卿,那个被削掉耳朵的无赖找到了。”
张虢和王秋一起走出来问道:“人在哪里?”
“无赖已经死了,我们在城外发现了他的尸体。”
张虢和王秋一起呆住了,这就是杀人灭口啊!
“使君,一定是被宇文成都干掉了,会不会云师泰就是被”
王秋没有说出口的话,就是云师泰会不会是被宇文成都所杀?
张虢半晌没有吭声,宇文成都杀云师泰确实是有动机,太子在江都杀了县尉马逊,和宇文述的梁子就结下了,云师泰是太子的小舅子,杀云师泰,报马逊之仇,很有可能啊!
王秋又道:“宇文成都负责上元夜治安,他完全可以成立一个团伙,专门刺伤那些无赖,从源头清除闹事者,也是一种处理治安的办法。”
张虢恼火道:“这些我都知道,问题是我明天怎么交代?难道说凶手是宇文成都,证据呢?没有证据的指认,晋王不会放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