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悠少帅结拜,南下黄埔当卧底? 第6节

  这些图纸,将是他进入黄埔后,彻底奠定军工大佬地位的敲门砖。

  第三天傍晚,门铃响起。

  赵四海换了套西装,夹着个公文包走进来,这次他眼神里除了敬畏,还有一丝狂热。

  “长官,神了,全按您预料的发展。”

  赵四海从公文包里掏出几页密密麻麻的纸,递给林启。

  林启接过文件,快速扫视。

  “张静江最近焦头烂额。”

  赵四海在一旁迅速汇报:“广州那边发了十几封加急电报催款催枪。黄埔岛上的旧学堂要翻修,连买砖瓦的钱都不够。张静江抵押了他在法租界的两处房产,凑了不少现钱,但现在黑市上风声鹤唳,直系查得极严,有钱买不到枪。他联络了几个英国和法国的军火贩子,全被对方敲了竹杠,坐地起价。”

  “我们放出的风声,他听到了没。”

  林启低声问道。

  “听到了。昨天下午,张静江的心腹,一个叫陈g夫的人,亲自去了一趟十六铺码头的黑市,到处打听那个美国回来的华侨大亨。”

  赵四海兴奋地搓了搓手:“长官,他们已经摸到礼查饭店来了,手下兄弟汇报,陈G夫现在就在一楼大堂的咖啡厅里坐着,正在向前台打听您的房间号。”

  林启看完了情报,随手将纸张扔进壁炉里,看着火苗将其吞噬。

  一切都在按照他的剧本走。

  他走到书桌前,拿起昨天刚用打字机敲好的一份全英文文件,将其装进一个厚重的牛皮纸信封里。

  随后,他又从手提箱里拿出一份刚刚通过汇丰银行办理的信用证副本。

  这是他用张汉卿给那笔钱开具的,十五万大洋现金流,对于个人投资者来说,在这个时代绝对是一笔极其震撼的巨款。

  林启将信用证副本一并塞进信封,信封口滴上鲜红的火漆,印上一个带有古典花纹的私人印章。

  “去。”

  林启把信封递给赵四海:“把这个信封交给楼下那个英国经理。告诉他,等大堂里姓陈再来的时候,把信封交给他。原话转告,林先生正在喝下午茶,不见跑腿的闲杂人等,有什么事,让能做主的人看了信封里的东西再来谈。”

  赵四海双手接过信封,感觉有千斤重。

  他迟疑了一下:“长官,陈G夫可是张静江的绝对心腹,在南方地位极高。咱们连面都不见,直接把他骂作跑腿的闲杂人等。这会不会太狂了,万一把人得罪死了,适得其反怎么办。”

  “黄不了。”

  林启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为什么。”

  赵四海实在无法理解这种疯狂的社交方式。

  “因为他们快饿死了。”

  林启看向窗外繁华的外滩:“饿极了的人看到肉,就算肉上长着刺,他也会连血带肉一口吞下去。去办吧。”

  赵四海不敢再多嘴,转身出门。

第9章 南浔四象之张人杰

  一楼大堂咖啡厅。

  陈G夫穿着一件朴素的中山装,坐在靠窗的角落里。

  面前的咖啡已经彻底冷透了。

  他最近几天的压力大到了极点,广州那边的催款电报像雪片一样飞来。

  先生把军需后勤的重任全压在了张人杰身上,可上海滩的洋行和军阀串通一气,对南方实行严密的武器禁运。

  突然在黑市上冒出来的这批德国军火提单,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陈G夫花了一整天时间,动用了各种关系,终于查到放出风声的源头指向了礼查饭店顶层的总统套房。

  他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走向红木前台。

  “劳驾。请问顶层套房的林先生在吗?”

  陈果夫客气地问那个英国经理。

  英国经理上下打量了一番陈果夫。

  虽然穿着中山装,但布料普通,身上没有那种大买办的富贵气。

  经理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印着火漆的牛皮纸信封,直接扔在台面上。

  “林先生吩咐了。”

  经理按照交代,用生硬的中文复述:“他正在享用下午茶,不见跑腿的闲杂人等。如果你是南方来的,把这个带给你们能做主的人。”

  陈果夫愣住了,脸色瞬间涨得通红。

  他在南方好歹也是核心人物,居然被一个素未谋面的华侨骂成跑腿的闲杂人等。

  屈辱感涌上心头,下意识想发作,但理智硬生生将怒火压了下去。

  革命尚未成功,现在不是赌气的时候。

  陈g夫咬紧牙关,拿起那个信封,信封很厚实,火漆印章透着一股欧洲老牌贵族的底蕴。

  他没在大堂拆开,而是快步走出饭店,坐上一辆黄包车,直奔法租界。

  法租界,环龙路,张静江公馆。

  书房里弥漫着浓重的中药味和檀香气。

  张人杰坐在轮椅上,他患有严重的痛风和骨结核,双腿早已无法行走。

  虽然疾病缠身,但他那双眼睛却极其锐利,透着一种毁家纾难、坚定不移的革命意志。

  书桌上摆满了账本,几个负责财务的同志正愁眉苦脸地核对数字。

  “人杰公,真没钱了。”

  一个账房先生叹了口气:“苏俄答应的两百万卢布迟迟不到账。广州下个月就要登报招收第一期学生。吃饭、做校服、印教材,处处都要钱。那几家愿意走私军火的法国洋行,要价太狠,咱们手里这点底子,根本填不满那个窟窿。”

  张人杰捏了捏眉心,枯瘦的手指在轮椅扶手上轻轻敲击。

  “钱的事我来想办法,实在不行,把我在南洋那几处橡胶园全盘出去。”

  张人杰声音嘶哑,却透着决绝:“军校是我们的未来,砸锅卖铁也要办起来。”

  正说着,书房门被推开。

  陈果夫满头大汗地跑了进来,因为跑得太急,胸口剧烈起伏。

  “果夫,怎么了?这么冒失。”

  张人杰皱眉道。

  “人杰公。找到了。”

  陈G夫大口喘着气,快步走到书桌前,将那个火漆信封双手递上:“黑市上那个传闻是真的,人就住在礼查饭店。排场极大,根本不把我放在眼里,这是他让饭店经理转交的。”

  张人杰接过信封,看到上面考究的火漆,眉头微微一挑。

  撕开信封,里面掉出来两样东西。

  几张全英文打印的文件,以及一张银行信用证的副本。

  张人杰先拿起了那张副本,只看了一眼,他原本敲击扶手的手指猛地停住了,瞳孔骤然收缩。

  汇丰银行。

  收款人林拓之。

  金额整整十五万银元。

  一个刚回国的年轻华侨,随手就能亮出十五万大洋的现金流,这笔钱足以在上海滩买下半条街。

  但这还不足以让见惯了大场面的张人杰失态,张家是南浔四象之一,家财数以千万计,他只是目前手头紧而已。

  真正让他震惊的是那几份英文文件。

  文件的抬头写着:《关于华南地区重工业基础与无烟火药自给化方案》。

  内容极其专业硬核。

  里面不仅详细论述了目前南方极度依赖外部输血的危险性,更是直接附带了一份简化版的合成氨生产流程图。

  在文件结尾,毫不客气地指出了广州石井兵工厂的设备老化问题,并给出了精准的改造预算。

  字里行间,透着一股将天下群雄视若无物的极度傲慢。

  但这傲慢背后,是扎扎实实的现代工业视野和大洋带来的绝对底气。

  张人杰双手微微颤抖。

  他突然意识到,这根本不是什么倒卖军火的掮客。

  这是一位带着完整军工体系蓝图、而且自带巨资回国寻找政治代理人的超级巨鳄。

  如果南方能得到这个人的支持,别说一个军校,就算是组建一支能自我造血的近现代军队都有了希望。

  “人杰公,这是真的吗。”

  陈g夫英文不错,看了文件连大气都不敢喘。

  张人杰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脑海中无数个念头疯狂闪过。

  骗子绝不可能懂这种高深的化工图纸,更不可能拿出汇丰银行的真票据。

  人家有高傲的资本,如果南方不能展现出足够的诚意,这条过江龙随时会转投直系或者奉系的怀抱。

  张人杰猛地睁开眼,眼底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备车。”

  张人杰双手用力撑着轮椅的扶手,对着陈g夫沉声下令。

  “去哪。”

  陈g夫愣了一下。

  “礼查饭店。”

  张人杰将文件和票据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语气不容反驳:“告诉下面的人,把公馆库房里那幅宋代的名画拿出来,我亲自去拜山门。”

  陈g夫惊呆了,自人杰公是什么身份?

  元老中的元老,先生称之为“革命圣人”、“二兄”。

  居然要亲自屈尊降贵,去饭店见一个不知底细的年轻人。

  “人杰公,您的腿。”

  “腿算什么,只要能把这尊财神爷请到广州,我爬也爬进礼查饭店。”

  张人杰断喝声在书房内回荡。

  同一时间,礼查饭店顶层套房。

  林启端着咖啡杯,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黄浦江上来往的船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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