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听到先s带人兴师问罪，冯焕章犹如被踩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
他深知，这场滔天大祸，自己是绝对躲不过去的！
大本营最高统帅亲自上门，如果自己避而不见，就等于是直接坐实罪名！
到了这个时候，他唯一指望，就是希望能亲自向先s解释清楚，希望能保住最后生机。
“快！快请先s进来！”
冯焕章急得满头大汗。
但话刚出口，又猛地摇了摇头，擦了一把额头上冷汗，卑微道：“不！我亲自去请！”
说罢，冯焕章带着一众手下，诚惶诚恐朝着行辕大门方向一路小跑。
……
行辕大门，寒风呼啸。
先s披着件黑色呢子大衣，面若寒霜站着。
他身后，是几名杀气腾腾的精锐卫队。
当冯焕章带着人，满脸堆笑，姿态摆得极低迎出来。
先s没有给他一丝一毫好脸色！
脑中，清晰回响着林启“借力打力”的意图。
他太清楚自己此刻该扮演什么样角色。
既然林启在暗处让自己发挥，那就必须利用这个机会，把冯焕章逼到悬崖边，狠狠敲碎他所有傲骨。
只有给足冯焕章羞辱，到时候才会往死里咬人。
“先s……您怎么亲自来了……”
冯焕章卑微地打个招呼。
“冯焕章！！！”
先s根本不给他开口解释的机会。
指着冯焕章鼻子，当着所有西北军的面，开始猛烈、堪比狂风暴雨，极具压迫感的兴师问罪。
“你这窃国大盗！还有脸来见我？！”
先s声音中透着无尽悲痛与愤怒，直击灵魂：“我带着和平建国的诚意，拖着病体不远千里北上！你却在暗中行此等卑劣无耻的行径！”
“冯焕章！你若是因为我昨天的演讲，撕破你伪善面目，得罪了你！你心中有怨气，大可真刀真枪冲着我这把老骨头来！我绝不皱一下眉头！”
先s越说越激动，眼眶通红，指着冯焕章的脸：“可是！你为什么要对我手下手无寸铁的年轻人下此毒手？！他才二十多岁！是为了这个国家才随我北上，这等暗箭伤人的行径，与那禽兽何异？！”
“你对得起天下百姓吗？！对得起你身上穿的这身军服吗？！”
面对先s排山倒海般的痛骂与道德审判。
冯焕章被骂得狗血淋头，满头大汗。
堂堂十万大军统帅，北洋新贵，此刻在先s面前，犹如一个做错了事，被扒光了衣服当众示众的孩子，连连弯腰鞠躬，卑微解释道：
“先s息怒！先s息怒！误会！真是天大的误会！”
冯焕章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指天画地赌咒发誓：“先s，逆贼李龙是私自行动，他死有余辜！冯某人敢对天发誓，如果我下过半句暗杀林顾问的命令，就让我天打五雷轰，死无葬身之地！”
“误会？私自行动？！”
先s步步紧逼，将受害者得道德制高点发挥到极致，根本不留任何余地。
“铁证如山！人是你的人，枪是你的枪！你一句私自行动，就能推脱掉破坏和平建国，刺杀革命元勋的大罪吗？！”
“冯焕章！我告诉你！这笔血债，全天下人都看着！今天若不给我一个满意交代，我绝不罢休！百万革命军，定要讨伐你这国贼！”
先s穷追猛打，犹如一根绞索，死死勒在冯焕章脖子，逼得他几欲崩溃，进退维谷。
冯焕章知道，再这么下去，他和西北军真要成为全天下的靶子！
然而！
就在这尴尬、绝望，即将被彻底逼上绝路之时！
“司令！司令！”
一个军官手里死死捏着个牛皮纸信封，不顾一切、神色慌张从人群外围挤进来！
冯焕章此刻正被先s骂得焦头烂额，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看到副官在这等场合还敢来烦自己，顿时火冒三丈！
“砰！”
冯焕章直接一脚，踹在来人肚子上，将其踢翻在地，怒吼道：“你他娘的是瞎了狗眼吗？！没看到我正在跟先s请罪？！给老子滚一边去！”
军官被踹得在地上滚了一圈，疼得呲牙咧嘴，但他却举着信封，再次凑上前，压低声音道：
“司令！送信的人说……说这信里内容对您极为重要！重要到能洗刷咱西北军冤屈！”
听到这句话，冯焕章浑身猛地一僵！
洗刷冤屈？！
在这满盘皆输，死无对证的局里，还有什么东西能洗刷冤屈？！
冯焕章犹如一个即将溺毙的人抓住了根稻草，顾不上先s还在面前，一把抢过信封，粗暴一把撕开！
里面只有一张薄薄便签。
便签上没有多余的话，只用醒目、甚至有些潦草笔迹，写着一句短短话：
【徐树铮，于数日前，秘密从日本潜回天津。】
看着纸条上没头没尾，看似简单的话。
冯焕章先是愣了一下，没有反应过来。
但仅仅过了数秒。
这位在北洋摸爬滚打几十年，经历无数次反叛的老狐狸，脑中划过一道闪电！
所有疑点、所有不符合逻辑的动机，所有那仿佛有只无形大手在幕后操控的感觉！
在看到徐树铮三个字一瞬间，全部冰雪消融，豁然开朗了！
“徐树铮回来了……徐树铮回来了！”
冯焕章彻底明白。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私自行动，这是徐树铮给自己挖的坑。
他是在借刀杀人，是在栽赃陷害，是在报私仇。
“咔咔咔……”
冯焕章指关节被捏得咔咔作响，他猛地抬起头！
那双原本因背黑锅而卑微，充满绝望的眼睛里，在这一刻，化作恐怖、犹如实质般怒火。
一旁的先s虽然没看到纸条上写的是什么，不过也猜到必然是林启的手段。
他知道，林启已经成功把仇恨转移了，转移到西北军和奉军身上，一场好戏即将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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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焕章跪地求活路，倒戈咬牙立生死
天津卫残阳如血，凛冽西北风犹如无数把钢刀，在上空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凄厉呼啸。
西北军行辕大门外，气氛僵得连空气都被冻结。
冯焕章捏着那张刚刚送来匿名信笺，看着纸条上那句没头没尾的“徐树铮，已于数日前秘密从日本潜回天津卫”。
下一秒，犹如一道劈碎黑暗的闪电，直接在他脑海深处轰然炸裂！
作为一个在残酷军阀混战中，靠着数次倒戈、算计，死人堆里摸爬滚打才爬到今天这个高位的枭雄，冯焕章政治嗅觉简直敏锐到令人发指的地步。
虽然他此刻还无法完全看清这盘大局全貌，不知道其中隐藏着多么深的连环算计，但凭着野兽般的直觉，瞬间在心底得出了个笃定的结论。
这场针对南方大本营成员的暗杀，这场把他和西北军逼入万劫不复深渊的死局，绝对、百分之一万和徐树铮脱不了干系！
徐树铮是什么人？
是和他冯焕章结下死仇的！
是做梦都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的皖系余孽。
他偷偷摸摸潜回天津，不是来索命，还能是来探亲的？！
“呼……”
冯焕章深吸了口夹杂着冰碴子的冷气，强行将心里犹如实质的杀意压了下去。
他知道，现在不是发作的时候。
眼前最致命、最棘手的，是必须立刻稳住处于暴怒的大本营最高统帅！
如果不能稳住先s，一旦通电全国，宣布西北军是破坏和平的刺客，那他这十万大军，明天就会成为全天下名正言顺围剿的活靶子。
想到这里，冯焕章抬起头。
这位身高体壮，犹如铁塔般的北洋军阀，竟当着所高级将领的面，“扑通”一声，单膝重重跪在先s面前！
这一跪，不仅跪碎西北军的颜面，更是跪出断尾求生的决绝！
“先s！”
冯焕章双眼猩红，仰着头，语气悲愤郑重嘶吼道：“先s！冯某人对天发誓，此事绝非我西北军所为！这里面的水太深，深得能淹死人！是有人在暗中做局，想要借先s之手，置冯某人于死地啊！”
“请先s暂息雷霆之怒，回饭店歇息！这件事，我冯焕章哪怕是掘地三尺，哪怕是把这天津卫翻个底朝天，也一定给您，给大本营一个满意的交代！把幕后真凶的人头，双手奉上！”
冯焕章咬破嘴唇，一丝鲜血溢出，掷地有声发下毒誓：“如果我交代不了，如果我抓不到真凶！我冯焕章，直接拔枪自刎于您的面前！以我这项上人头，向大本营和您谢罪！”
这番话，说得当真是悲壮至极，闻者动容。
不得不说，倒戈将军名不虚传，能屈能伸。
先s看着冯焕章手里捏着的那封信，心里跟明镜一般。
他清楚，这封恰到好处送来的匿名信，十有八九就是林启暗中派人送来的催命符。
“看来，拓之借力打力之计，已经成功让这头西北狼咬钩了。”
先s在心底暗自赞叹林启算无遗策。
不过，既然是演戏，那就必须演全套，演到骨髓。
如果这个时候轻易松口，反而会引起冯焕章这种老狐狸的疑心。
想到这，先s饱经沧桑的脸上，依旧维持着那副悲愤，不为所动的冰冷神情。
他轻蔑冷笑一声，居高临下指着冯焕章鼻子，继续施加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