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李察见状一点都没有生出欣喜之情，只是抿了抿嘴，将纸和笔接过来，又缓又重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签完名，笔刚离开纸，“啪——”的一下纸就消散为无数团细小幽光。
“啊——”卡雅颓然地瘫坐在地。“达米尔你这个蠢猪，先前他们确实没有足够的力量。但如今将我彻底掌握在手中，你我就完全无法翻身了！”
“唔，我只是做出了更优的选择罢了。”老者看着低落的卡雅满意点头。“而看到了如今的你，我才觉得这选择无比正确！”
“试试契约，李察。”乔尼说。
李察点头，看向瘫坐的女子：“站起来，卡雅。”
“好的主人。”卡雅面色立时变得无比慵懒，同时口中回应，再慢吞吞地站起。
“回答我，受你契约限制的奴隶都像你这般态度吗？”
卡雅慵懒答复：“没有主人。只是作为契约的制定者，我深知自己立下的条款有多么完备，一旦触犯代价有多么大。不过同样地，我也很清楚怎么做不会触犯条款。”
“你敢懈怠，就说明你依旧存在背叛我的可能？”
“没有，主人，我也只能反抗到这种地步而已。这是我为大客户精心准备的契约。要是让他们知道这契约上的条款存在漏洞，下一刻我的皮就会被他们扒掉的。”
“如果您不希望我反抗，可以提出要求，根据条款限制，奴隶不可以反抗主人下达的任何命令。”
乔尼点头：“行了，留下联络方式，再让她做自己的事情去，身为教团首领她现在可有的是事情忙。”
“噢。”李察照做。
“如您所愿，主人。”卡雅慵懒回应，转身骑上月兽就走，走的时候嘴里还骂骂咧咧：“该死的，竟然让我认小屁孩当主人！！！”
然而声音虽小却被敏锐的李察听见了，他嘴角一咧高声呼喊：“抽自己的屁股卡雅！直到我听不见为止！”
“是主人！”远去的卡雅悲愤地抽出钢鞭，“啪啪”猛抽起来。
一旁的老者眉头舒展地大笑：“您做得很对大人，这暗月教团就是欠项圈栓！”
“别急着高兴，你这里的事情还没有完。”乔尼转头看过来，边说边摊开手。“那张道途卡牌呢？拿过来。”
“呃，这个。。。大人，咱们能不能打个商量？”老者犹豫地陪着笑，手一招从兜里飞出一张发光的卡牌，指着一旁休憩的黑猫。“这张道途卡牌是我们好不容易才谋划得到的。如今虽然暴露，但终究要物归原主，还给这位乌撒镇的使者。”
“我没意见。”此刻黑猫睁开眼睛坐起。“既然你说要物归原主，那便还给他吧。”
“哦，既然使者都这么说了，那——”老者说到一半卡了壳，难以置信地看向乔尼。“物归原主？难道这卡牌——”
“你以为你们的谋划很精妙。”乔尼上前，将卡牌接过。“实际上从一开始，你们暗月教团和乌撒教派，就陷入了我和乌撒使者的谋划当中。”
“这些牌，是我故意【送】给你们的。若非如此，如今的局面可没那么容易达成。”
第388章 收官
“那么使者，如此一来是否可以称之为契约完成？”
乔尼无视僵立原地的老者，撕下两张典籍的书页后，看向一旁的黑猫。
“可以，来吧，拿走你们应得的东西。”黑猫微微低头。
催动书页上的巫术，将从黑猫头顶浮现的黑色典籍拿起后。
“感谢您的帮助。”乔尼朝其微微颔首，便转身欲走。
“年轻的克劳家主。”然而黑猫却叫住了他。“你知道你手中的这一系列典籍，都是何人的著作吗？”
乔尼道：“想必，是我克劳家族繁盛之时的某位高等巫师吧。”
黑猫摇头：“这么说来，你确实不知道其作者是谁。”
“如此在意，难道这个作者与您存在渊源？”
“渊源谈不上。见过几面而已。而且只有他见我的份，没有我见他的份。因为我对他过往的全部印象，几乎被一种莫名的手段抹除了。”
“第一次见他，仔细算下来应该是物质世界的二百八十多年前，貌似正好是你们克劳家族正式没落的时候。而且是跟你们用同样的方式进入秘境的。”
“往后他也用了同样的方式与我见面。那时，他让我对你们的族人留心。若非如此，我也不会接待你的父亲了。”
乔尼疑惑：“如此强大的存在，能做到那种程度并不令人意外，但您又有什么必要，同我说这些？”
“他的事情自然跟你有关系。”黑猫看着他。“我最后一次与他见面，他让我给一个名叫【乔尼】的克劳族人带一句话。”
黑猫沉声道：“他想对你说：谢谢。”
“谢谢？”一旁的李察摸着手中典籍困惑不已。
明明是他用奇妙非常的方式帮助了我们，又为何要反过来感谢父亲？
乔尼思索片刻，说道：“您见过他几面，真的连其面容也忘得一干二净了？”
“我只记得他是一个男性。”黑猫转身离去。“话已带到，你们也是时候从秘境中离开了。不论你们打算去做什么，祝你好运吧。”
目视着黑猫远去，乔尼才晃了晃脑袋，看向李察赞许道：“做得好李察。”
“父亲。”李察没感到欣喜，而是担忧地看向他。
“吉文，你的祖父某种程度上是对的。”迈着略显虚浮的步伐，乔尼拍了拍面露紧张的吉文肩膀。“我克劳家族，现在还远没有想象中那么强大。相反，在很多事情上都显得捉襟见肘。”
乔尼平和地看着他：“因此，我和李察对你们的行为不予追究，是希望你们能真正将我克劳家族的事情，视为自己的事情，希望你能成为我们信任的人，并陪同我们一起去弥补不足的地方。”
“你如果将我们视为一家人，那么我们也会做到同样的事情。”李察也看着他。“从今以后，有事情就大胆地提出来好不好？”
“嗯！”吉文看着李察的眼神，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
“珀尔在这里就交给你照顾了，不过在走之前。嘿嘿！”李察搂住他的脖子笑道。“咱们一起好好吃顿饭去！”
“达米尔，麻烦送我们回去吧。”乔尼看向一旁的老者。
“好嘞！”老者手一指，同原先黑猫传送众人的办法一样，召唤出一道旋涡就将众人“唰”的传送走了。
李察的视线刚从传送的闪光中适应，便看见自己又回到了原先的月兽营地中。
“啊，你们回来啦小老爷！”还看见前方的不远处支起了营地帐篷，小白鼠瓦莱莉站在营地中间的大锅上方，边拿着木勺搅动边看向李察呼唤道。
“按您的吩咐，已经将食物做好啦老爷！”瓦莱莉又看向乔尼。
“你好啊大个子！”又看向李察旁边的皮斯特。“你可真大！还好我的包包里提前准备了足够的香肠和奶酪！还有适合你用的大盘子！”
“皮斯特，吉文。”乔尼看向恶魔和吉文。“你们肯定饿了吧，先去吃点东西，我们随后就到。”
安顿好二人后，李察再跟着乔尼走到营地角落。
“她怎么样了，贝琳达女士？”刚一个转角，李察便看见汉克担忧地站在一张临时床铺旁颤声问话。
“身体方面的问题我一窍不通。”戴着软呢帽的优雅女子站在他对面，看着躺在床上的一个小女孩。“我只能确认一点——她从出生到现在没有经受过任何的教育，脑海里一片空洞。很像是把她当做一个工具来使用。堂堂一个造梦者体质，就这么糟蹋。”她痛心疾首道。
“可能是看她没多久可活，才这样做的吧。”一旁的雅尔也走过来出言。
“还不都是你个狗杂种干的好事！”汉克几近失去理智，朝雅尔狂吼。
“你说什么？”雅尔斜眼看他。
“我错了老师。”汉克立刻醒悟了过来道歉。“不过老师您打算怎么处置这个雅尔？又为何还占据着他的身体？”
“这件事从秘境出去再说。现在担心你的妹妹也是徒劳的，去吃饭吧。”
看着汉克和雅尔离开，贝琳达幽怨道：“我可以回去了吗，克劳大人？”
乔尼拒绝：“不可以，还有事情找你，先在外面站着等我叫你，做完这件事再回去跟达米尔报到。”
屏退外人后，他再看向李察：“李察，我找你来这里，是因为你在秘境中还有最后一个任务需要完成。”
“任务？”李察挺直了腰板，问道：“什么任务，父亲？”
“你要在这里完成神性仪式，并晋升到三级巫师。为领受道途作最后的铺垫。”
“什么？”李察听到此言顿感荒谬。
这怎么可能做到？
即便他的天赋已是卓越非常，李察也仍需花费两年时间，才能在不久前晋升到二级巫师。
可现在父亲却说，要让自己立马晋升三级巫师？
李察将疑问说了出来：“不论是灵性的养育，还是神性仪式的积攒，我都远远不达标啊父亲。”
李察目前点亮的两个源质【物质】和【根基】，虽然它们对应的神性仪式，其难度都不算多高，但无疑都是最杀时间的。
不靠长久时光的磨砺，如何完成它们？
“我既然这么说了，那就代表我肯定有办法。”乔尼指着他的脑门。“这办法就是【阿图】幻境。”
第389章 磨砺
乔尼接着解释：“李察，升变仪式你还没有经历过吧？你只要喝下【萨斯拉】路径的升变药剂，便可大幅度纯化你的血脉浓度并提升体内灵性。如此一来，灵性积攒的问题便解决了。”
“噢。”李察恍然，又疑惑道：“那么升变仪式该如何进行？又跟阿图幻境有什么关系？”
“有族人将神性仪式的过程录入了幻境中。”乔尼沉声说道。“那个族人就是【隐者】。你躺在床上，去寻找隐者的幻境吧。进入幻境前不必喝酒，神性仪式的裨益要精确地投射到你的身体上。”
“好！”李察点头躺下。
乔尼走出帐篷，指示站在一旁的软呢帽女子：“把这一片帐篷的空间隔离出来，不要让人察觉到动静。我知道你们教派有这种巫术。”
女子道：“一般这种服务，即使在秘境中我们也要向居民收取五千第纳尔。”
乔尼不语，只是转头幽幽看着她。
她话锋又一转：“但倘若是面对伟大的克劳大人，我愿意给您一次免费试用的机会。”
“那就开始吧。”乔尼指着帐篷。
“如您所愿。”女子抬起散发着灵光的手掌，顿时面前的帐篷，连带附近一小块的圆形区域，其景象变得扭曲跳动起来，好似覆盖上了一层不平静的水波。
这是【意识】、【创造】、【接纳】、【均衡】的四级巫术——灵薄空间。
它能将受影响的空间，从其原本的世界隔断开来。
外面的事物进不去，里面的东西也出不来。
乔尼朝那片跳动的空间迈步，却发现又从空间的另一边穿了出来。
他退后，便又回到了原先的位置。
“嗯。”乔尼对此满意点头。
“要保持多长时间？”女子抬着手问道。
“三十分钟。”乔尼道。“时间到了就解开。”
三十分钟后，空间哗啦一下平复，回归了原状。
“李察，怎么样了？”乔尼走进帐篷。
“成功了父亲！”李察难以置信地捂着自己左肩。“借用隐者的升变仪式，我成功喝下了升变药剂！如今我的灵性得到了大量增长！”
“很好。”乔尼点头。“那么就进行第二步——完善神性仪式。”
“可是父亲。”李察挠头。“【物质】的神性仪式需要长时间浸泡在物质世界中。而【根基】的神性仪式，又要我注重基础。这两者都无法在这秘境中完成吧？”
他可是知道，秘境实际上并不处于物质世界中。
“还是靠幻境。”乔尼解释。“常人确实需要消耗时间来完成这些神性仪式。但还是有办法可以缩短这个时间。比如，卡特家族的子嗣就会通过改善体质来办到这件事。”
“卡特家族？啊！”李察恍然大悟。“借用【恶魔】的幻境，就可以增加【物质】神性仪式的完善速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