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忘了？”汉克冷笑。“你个老家伙，我刚才就看你不爽了。这回又不把我们领队放在眼里？欺负他还是一个小孩？”
“你有所误会，我真的忘了。亲眼看见领队弹指就杀掉卡特的子嗣，没人还敢轻视他。”
“扯淡！”汉克怒吼。“你不是一直都标榜自己老迈稳重吗？”
罗兰皱眉，出言打断道：“是这个猩红的浓雾，在影响你们的心智。虽然你们可以通过某种药液避免吸入它，但依旧会通过你们皮肤的毛孔，轻微渗入并影响你们的内分泌激素。”
“瓦金人，我发现你从刚才开始，也会显露出一些情绪上的不稳定。都各退一步吧，在卡特家族的血肉田地里情绪失控，那可就糟糕了。”
“我哪不稳定了！”汉克怒目圆睁，情绪暴烈地瞪向罗兰。
“你想再比试一场吗瓦金人！”一旁的女骑士已经将剑拔出鞘了。“这次你可没有帮手了！”
“别吵了大家。”瓦莱莉小心翼翼地劝说。“任务要紧哇。。。”
正当此时，“啪！”的一声，李察猛地拍了自己大腿。
“汉克和瓦莱莉去收拾马车，并把车夫叫回来。麦克和赛琳收拾东西和战利品，然后出发去石崖村。”面对方才的争吵，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拿出地图，比对方向，下达指令。“到了石崖村后扎营休息，再分配战利品！”
他的嗓音尚还年幼稚嫩，然而语气上听起来，却远超常人地稳重。
“噢！”以至于所有人听见指令，心头的火气也被强行压下去了，立刻有条不紊地开始照做。
————
“嘎啦嘎啦——”将马匹用次级复原术治愈好断骨，修好车厢的破损处，好一会后，马车终于恢复道到了原模原样，滚动着两侧的车轮远去了。
而车辙后方的不远处，那团被冰渣围绕的，一团内脏被生生掏空的变凉血肉中，“咕滋”一声，钻出来一条蛇的头颅。
“呵呵。”他吐着信子，讥讽地看向地上车辙。“莽撞的狮子死了，爱卖弄的乌鸦也死了。唯独擅长趋利避害的我活了下来。提前就察觉到这队人异常危险，所以我躲起来没出一点力。”
“而且还因此收获颇丰！方才我用巫术，听见了他们队伍里的小孩，是克劳家族的后裔！这条消息必须告诉父亲！这足以让他为我破例，提前内定成为谢肉总祭的胜者了！哈哈哈！”
正当他颠笑之时，“砰——”得一声，一股从天而降的冲击，落在了其身边。
第311章 恶魔
“糟了！”蛇头瑟希见此情景大呼不妙，这是又一位兄弟姐妹，被意外投放到自己身边来了！
巫师领域内的人都知道，卡特家族有一个臭名昭著的美德——兄弟和睦，姐妹亲昵。
和睦到，恨不得当场就要将他塞进胃里；亲昵到，等不及立马把要把她骨髓都吮吸出来！
只是平常时期，有家族里的长辈严加看管，这才让他们的本能欲望，没能得到发泄。
瑟希也时常就此，对自己的父亲表达过不满。
为什么，我们的族人抱有如此强烈的，吞噬血脉亲族的本能欲望，却一直不让我们得到满足？
自己的父亲，当时是这么说的——
“喔，孩子，其它的欲望，包括色欲、杀戮欲、懒惰欲，你都可以随意去寻求满足方式。”记忆中，自己面前，审视看来的鹿头眨了眨眼睛。“但唯独【吞噬自己的血亲兄弟】，这个欲望则必须忍耐到谢肉总祭为止。”
“只有到了那时，你才可以尽情地吃掉他们，或者被他们吞吃。”
“瑟希，你是我所养育的孩子，按照族系看，实际上你与那些所谓的兄弟姐妹要早上一代。”
“但你诞生得晚，因此成年期与他们相同，要参加同一届谢肉总祭。”
“父亲，我一定会赢下这谢肉总祭！”瑟希的狮子头高声喊道。“如果您的儿子也能成为最后的子嗣，那么有我的帮助，您挽救家族的计划，推进得便会更加顺畅了！”
鹿头的目光变得略微柔和：“孩子，我由衷地祝福，并希望你能活下来。但坦白讲，我对此不抱太大期望。哪怕是我自己，若没有外力的帮助，那时被兄长吞入腹中的我，此刻也早已消化殆尽了。”
“吼！可为什么！”但瑟希的狮子头闻言，吼声更加愤怒了：“为什么您似乎对那对怪胎野种，那么看重？”
鹿头愣了愣：“喔？你如何看出，我看重他们？”
“父亲，是我看出来的。”瑟希的乌鸦头探过来说道。“我向伺候我们的佣人问过，您探望我的次数，远远少于探望那对怪胎的次数。”
鹿头低头叹气：“喔，原来是在这里露了馅。既然如此，那我就明说了。我确实看重他们，因为他们是挽救卡特家族的最大希望。”
狮子头怒道：“希望？就凭那一对连肉都不会吃的，营养不良的怪胎？父亲，承认他们是卡特家族的子嗣，是在对家族蒙羞！”
“闭嘴，猪猡！”鹿头旁突然伸出来个人类脑袋，朝其暴躁大骂，同时其眼睛射出一道光，打得狮头痛叫翻滚。“你以为卡特家族，如今还有能力维持这样的名誉吗？好好地去谢肉总祭，然后送死行不行啊！”
蛇头瑟希窜出来，哭泣道：“您终于说实话了父亲！您从没有看重过我对不对！”
鹿头看了一眼身旁的人头，毫无愧意地开口：“抱歉，他经常口不择言。”
“但是孩子你要明白，卡特家族的族人，都是欲望强盛的。有的忠于食欲，有的忠于色欲，有的则忠于贪惰。而我，心中唯一效忠的，便只有整个卡特家族。”
“为了让它能延续下去，为此我甚至可以不惜一切。又何况是自己的孩子呢？”
“喔，到总祭开启的时间了。”鹿头看向一旁的钟表，恍然道。“不论如何，祝你好运孩子。我直接送你到谢肉总祭的上空吧。你们会随机地，落在荒野。努力活下去。”
“滚吧，猪猡！”人头的眼睛发出亮光，瑟希便顿感自己转移到了高空之上，看着下方的大地，越来越近。
该死的。父亲，我一定要活下去给你看！正好先拿下方的家畜开刀！
瑟希心中大叫，而尾巴处的乌鸦头，已经发现地面上的一队人类车队，并调转身姿冲向那里——
“咚——”
蛇头暗道：该死，一时倒霉选错目标，丢了两个脑袋，内脏也被挖了个干净。
结果这个时候，又从天上降下来一个血亲。
我一定要隐藏好自己，不能被降临者发现。
我要活下去！
然而一阵委屈的，带着哭腔的声音传了过来：“呜呜，好痛。。。叔祖父，您把我扔到哪里了？”
咦，这个声音？蛇头瑟希听见，眼睛一亮。
要是其它兄弟姐妹，他一定会躲到底。
可如果是他，就完全不一样了！
接着它不管不顾地，立刻探出脑袋来高喊：“喂，怪胎！滚过来，有事找你！”
“哦？这个声音，是你吗瑟希叔叔？”红雾中响起了瓮声瓮气的呼唤，紧接着，一团硕大的人形黑影，便从浓雾中现身了。
蛇头毫无顾忌，颖指气使地喊道：“对，是我！过来，带着我去见我父亲。我有重要情报向他汇报，这谢肉总祭没必要再比下去了！把剩下的兄弟姐妹都绞成肉沫送给我吧！”
黑影点头：“噢，等等啊。先让我看看，见到兄弟姐妹，我应该怎么做？”
蛇头厌烦地看着那不远处窸窸窣窣，不知在做什么的黑影叫道：“你个怪胎，在搞什么东西！赶紧滚过来！”
他此刻才庆幸，家族内有这么个怪胎帮助有多大。
平日里对新鲜人和血亲的肉，没有食欲的怪胎，在这谢肉总祭里反倒成了信赖的基石，令其可以被自己像往常那样使唤。
“噢来了！”那身影慌忙应道。“但是按照她的吩咐，在这里见到族人，我得先做一件事！”
“你在搞什么东西！想死是吧！”蛇头急火攻心，想过去抽他一巴掌，奈何自己现在只剩下头。
那黑影卧倒了下来，接着下一刻又站起，蛇头完全搞不明白他在做什么，不过终究是走了过来。
蛇头命令道：“来，带我走！去见我父亲！”
那黑影一言不发地伸臂，血红的手破开红雾就抓来。
然而刚一抓紧，令瑟希松了口气，那抓住自己的手却骤然加力。
“你个怪胎干什么！”蛇头被大力一握，双眼暴突地连连挣扎。“快放开我！你又犯病了是不是！”
然而没有用，周身的压力在持续地施加，最终“噗嗤”一声，蛇头喷出鲜血，双目无神地软趴下来。
在瑟希意识的最后弥留之际，它看见，自己一直唾弃鄙视的怪胎血亲，握着自己的身体原地愣了片刻之后，突然手舞足蹈地欢呼起来：“呼哈哈哈，我的老师真的伟大，我他娘的成功了巴里！你瞧，我能操纵这巨大的恶魔，来杀死其他恶魔了！”
第312章 找到
“嘿咻，慢点挖小婆娘！把这石崖村里，藏起来的宝物伤到可就糟糕了。”
“挖之前，能不能先把靠在那里的骸骨收拾下？看起来它像是被什么大力撞击，然后被利物捅穿眼窝而死的。让他堵在这里的话，我的铲子可使不上力。”
“有道理。喝！”
“砰——”的一声。
“我是说要将其好好埋葬，谁让你用大脚踢开了！不开化的瓦金人，果然不懂得尊重尸体。”
“呵呵，你知道他是谁吗？他是我那镇子里从前的代行者。以前经常借着职务的名义，把看不顺眼的居民强行带到这里玩死。这都是我听伙计说的。”
“哦，原来是这样，那算我一个。”
又是“砰——”的一声，而且声音更沉闷。
“我滴乖乖！”汉克面露后怕地看着那彪悍的女骑士，抬起铁靴将本已散碎的骸骨生生跺成齑粉，还转着脚腕反复地碾。“怎么突然这么大火气？教廷骑士应恪守慈悲啊小婆娘！”
赛琳掀开头盔面甲，咬牙切齿道：“老师已告诉过我，我师生二人，就是在圣城被这样的人攻讦，并挤兑到这里送死的！此等欺下媚上的蛆虫，万死不辞！”
汉克轻笑着指着她脚下：“嘿嘿，你们这才哪到哪？你口中的这些蛆虫，在艾维领的秩序领地可是滋生了接近三百年，直到最近十年才稍微消停会。”
“什么？”赛琳听到这里，惊讶地转头看他。“你是说，你们克劳家族如今的地盘里，还有这种蛆虫盘踞？”
“对啊，所以说你这才哪到哪。”汉克拿起铲子，站在井口边干活，边说。“艾维领的各个巫师派系，在本地深耕了数千年。这旧有的规则怎么会是那么容易打破的？”
“克劳家族能争取到这自由的发展期，也是与他们做出多种妥协才能办到的。”
“如今倒是可以让他们遵守克劳家族的律法，去约束自己手底下的蛆虫们不去作乱。可就算这一点，也是有时效的！”
“到时候，我们还得与他们做那些暗中的权力斗争。嘿嘿，你们的出现，倒是个不小的助力！”
“呼，好吧。”赛琳无奈长出了口气，又挖了一铲子。“起码，到时会有一个明确的敌人，让我为之去奋力斗争。而不是像现在，因为圣城不明不白的权力暗流，我和老师便稀里糊涂地被排挤到这里。”
“而且从你们的马车夫身上，我能看到这里的教会势力似乎发展得没那么糟糕。也是一桩好事。”
“哦，挖到了！”汉克一铲子下去，发现手感变了样，便抽出刀来，朝那里捅了一下。
“你在做什么？”赛琳困惑地看着汉克，伸手从带着猩红肉毯的土壤里翻找，最后在找到一点碎骨后转头就走。
赛琳喊道：“这一点碎骨就可以了吗？不需要全部遗体？”
“小李察说了不用，只需一点骨头就行了！全挖出来恶心得很！”
赛琳跟上，困惑地喃喃自语：“唔，一点骨头就能把东西取出来，这究竟是什么巫术？”
“嘿嘿，没见过吧？克劳家族高阶巫师所留下的神奇巫术！”
“我可是圣城的骑士，什么高阶巫术没见过？我的老师，职位尚在的时候都有魔法口袋的使用权力！不过我确实没见过这样的巫术。它很可能是经过某种道途，所升华而来的变种巫术。”
二人正走到众人露宿的篝火旁，就听见长杖的叫骂声：
“你在跟我讨价还价？我们最多只能给你一个道途！”
接着是赛琳的老师罗兰的沙哑嗓音：“没得商量。我们脉系遭到绝罚，所有财产都被扣押在了圣城。想要我们真心入伙，就必须得为我的学生，至少找到两个合适的道途用以晋升！”
“你的学生都立下条令了，我还怕她背弃不成？”
“你说呢？【秩序】源质的条令无比严苛，但也正因为严苛，才更容易被找到空隙。曾经辉煌的圣城，也是因此而堕落至今的。”
“啧。嘶~我得好好想想。”长杖转身背对篝火，思索开来。
“嘿，小李察！”汉克提起手中的骨片，朝静坐在一旁，看着手中典籍的李察晃了晃。“东西拿到了，这点够用不？”
李察点头接过：“辛苦了。够不够用，一试便知！”
他将夹在书籍中，提前准备好的两页纸拿了出来，拍在骨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