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自己另一只把住其下齿的手腕,也被巨大的压力生生咬碎了!
还好自己依旧加持着物质壁垒,不然它定能将这只手给咬断吞下!
正在形势,即将朝劣方倾倒之时,一旁的女骑士赛琳,举起闪着白色光芒的宝剑高喊:“喝!看招,恶魔!”
相隔五步之远,她隔空瞄准那狮子脑袋的脖颈处,一剑劈下!
【意识】、【创造】、【秩序】的三级巫术——神念化物!
这个巫术,需要预先准备一把自己熟悉的武器或者工具,并摆在自己眼前,持续地凝视观想。
观想它会延伸而出的额外长度,并随着观想的时间,要逐渐使自己坚信,这把武器或工具,存在着无形的延伸。
那个时候,这巫术便成功了。
再握住这个武器动用此巫术时,它便会真的如你所想,无形之中生出额外的打击面。
并且信念越是坚定,那无形的利刃便会愈加强大锋利!
随着其手中长剑的挥下,“咔——”的砍肉声响起。同时赛琳所对准的狮子脖颈处,其对应位置的血肉“噗”的被无形之刃劈开一条长缝,甚至顺着那缝隙,还能看见血肉之下覆盖的颈骨。
然而也仅此而已了。倘若是她的老师罗兰,神念化物的威力尚可生生砍断卡特家子嗣的脖颈。
然而她只是个二十二岁的女骑士,自己手中的宝剑,也只凝视观想了十年的时光。
“啊!”不过这预想中没能建功的一击,却不知打在了其什么关键位置上,令狮子头双眼失神,痛叫一声松了口。
“干得好小婆娘!”汉克大喜,掏出腰间水壶往嘴里罐,接着朝面前仍摇头晃脑的狮子头,猛吐了其一口满脸的火油。
“等等!”麦克见此情景,语气竟罕见地显出惊慌之色。“现在不要打火!他施展了【混乱领域】散布在周围!”
然而战局紧迫的当下,汉克的手比麦克的嘴还快,已经掏出一根火柴,凑在燧石旁刮出火星了。
“啊!”下一刻汉克立马惊叫一声将着火的火把甩出。“我只是握着火把,怎么都那么烫!”
他发现这火热得吓人。明明只是握着火把的柄部,汉克方才却感觉在火中被炙烤一般,甚至他看向自己冒烟的手掌,那里肯定要起水泡了。
而且火把也因这个意外,丢歪了方向,落到那狮子头的脚下。
然而奇怪的是,“呼”的一声,那狮子头脸上的火油还是隔空被点燃了,令其痛苦地倒在地上,“嗷嗷”惨叫起来。
看着周围因高温而扭曲跳动的红雾,汉克连连退到十步远,看不见那怪物的距离,却还是满脸大汗:“怎么回事!热得不正常!”
猎魔人麦克的手,拿着放在脖颈的吊坠上:“因为它施展的混乱领域,把周围的熵增规律都打乱了。围观分子运动的混乱程度,在不断地增加。”
“因此,现在一点温度上的扰动,都会没有减缓地在这片空间内蔓延开来,最终让这里化为炼狱!”
正说的当口,麦克已经发现,不远处视野边缘的肉毯,在“滋滋”作响,其体内的水分,在高温之下快速蒸腾烤干,接着在其彻底变成肉干后,“轰”地一下被点燃,窜起连天的火焰。
“高温在蔓延,火焰也同时在无端地蔓延!这混乱领域,正在快速地化成火焰烤炉!”麦克的眼神已经凝重到了极点。“恐怕没时间施展我压箱底的活了!”
汉克完全没听懂老猎魔人说的话,但已经意识到他是懂行的了,连忙开口问:“那现在怎么办!”
第307章 冰狱
“把施展这个领域的巫师彻底杀死。”
“把那怪物杀死?可听你所说的话,它已经着火了。比起我们,它会先被烤死吧!”
麦克摇头:“怎么可能?那可是卡特家族的子嗣,以他的肉体强度,肯定比我们能撑更久。”
赛琳收起剑高喊:“都躲马车里来!”
待所有人都进入马车,高窜的火焰已经包围了过来。
“吾主在上!”而赛琳站在车厢外,举起剑指向马车。“保佑我等虔信者,以及车队,免受火焰与高温侵袭!”
“嗡——”的一声,秩序领域在赛琳的周身扩散开来,同时火焰也顺着地面的肉毯,蹿过其脚下,包围了整辆马车。
然而她的铠甲,和其身后的整辆马车,都未因此而受到高温灼烤。
她在用秩序领域增添的规则,去对抗混乱领域的无序熵增!
但显然有些吃力,她回头看向安然无恙的马车内部,紧张道:“你们还有没有解决办法了?我剩余的灵性不足以撑太久。还有最多五分钟,我的秩序领域就会失效。”
麦克看了看窗外连天的高窜火焰,放下攥着的银色吊坠,叹着气掏起裤袋:“在此之前,先担心氧气的问题吧。这么大的火,我们很快就会窒息。”
他掏出几个盛放淡蓝色液体的玻璃小瓶,分给众人:“深潜者炼金药剂。把里面的液体吸进肺中,它就会持续供氧,是用来在无氧环境生存的。最好用鼻子吸,用嘴吸容易进食道。”
汉克惊奇地拿过一瓶,打开塞子凑到鼻前:“你个老小子,还有多少奇妙的好玩意?”
麦克深沉地看着窗外火光:“没多少了。所以有脱困办法的话,就赶快想。毫无疑问,我们如今被那卡特家族的怪物,给掌控了战局的主动权。”
“直接用你那钥匙开个门走不就行了?”汉克把了个扭钥匙的手势。“我听伙计说,你那玩意想在哪里开门就在哪里开门!”
“哪有那么简单,必须得是看得到的地方才能开门到那里。而且,那钥匙现在也不在我手上。”
“那你刚才所说的,压箱底的活呢?”
“刚才它确实能发挥作用,但如今没这个时间了。”麦克摊手,将脖子上银色的,刻着月牙与星星交错图案的吊坠提起来。“我需要持续引导它很久,期间一旦被打断,就得重新引导。”
“方才为了给你们发药剂,我的引导就已经被打断了。”
汉克急道:“那你就接着引导啊!”
他深邃地望着周围的火焰,其散发出的跳动火光,透过本就猩红的雾霾,照出了更加可怖的光晕:“你觉得那卡特家的怪物,会再给这个时间吗?”
“你可以无比轻视地看待卡特家族的子嗣,把他当作智力低下的傻瓜也好,当作鲁莽笨拙的野兽也罢。然而有一点是永远无法改变的。”
麦克深沉地看着众人:“它们是强大的巫师,而且对自己想要的追杀猎物,会表现得无比执着。”
“嚎!———”这时,那狮子头的惨烈叫声,再度传来,同时远处的浓雾中,一大团头颅状的火光在半空中来回摇摆,似乎在搜寻众人。
“该死的!”汉克咬牙攥紧拳头。
他是真没想到,刚进入荒野,遇见的第一头卡特怪物,就给自己一行人带来了这么大的麻烦。
“您说您要什么,小老爷?”正当其绝望之时,突然发现瓦莱莉在开口发问。
转头一看,李察也坐在那里托腮思索。
汉克本以为李察这时苏醒过来了,却发现其双眼没有焦距,嘴上还用陌生的语气,痞气地说:“那什么,【巫师与凡人两用人才手册】。是他娘的叫这个名吧?”
“还得是第三册、第八册和第十册才行。要是有这三本,就不足为虑了。”
“噢,好的小老爷!按照老爷的吩咐,这十本书都带在身上了!”瓦莱丽闻言,连忙从背包中掏出两本破旧的,和一本看上去较新的黑色封皮书,放到李察的面前。
接着,李察又无神地抬手阻挡:“再等等啊。让我好好回想下,老师之前咋说的来着?”
“噢,对了!”他好似想通了什么。“还得把第三册的第一百三十九页、第八册的第五页和第十册的第四十九页撕下来。我手中攥着这三页纸,那什么卡特家族的怪物,我他娘的顷刻间就能灭了!”
“好的小老爷!”瓦莱莉闻言,连忙翻开书,将那指定的三页纸都撕了下来,塞到李察的手掌上,再慢慢将其手指,一根根地掰紧。
女骑士赛琳看着这一幕,摸不着头脑:“这是在干什么?”
小李察说梦话,要拿这三页典籍上的纸,就能灭了那卡特家的恶魔,然后瓦莱莉还真就信了?
一旁的老骑士罗兰,却好像想起了什么,没有做声,只是凝眉看着李察。
“嗷!!!找到你们了!”此时,一颗冒着火的狮子头,带着自己同样浑身冒火的躯干,猛然从红雾中蹿出,朝众人奔来。
浑身剧烈跳动的火焰,烤的其躯干表面的血肉劈啪焦响。
但其混不在意,迈着疯狂地步伐,义无反顾地朝马车冲来!
“见鬼!”赛琳在这时已然方寸全失,爆了粗口。“它怎么还没被烧死!要冲过来了!”
她很想停止自己正在加持的秩序领域,以重新确立新的秩序领域来应对冲击。
然而一根筋变成了两头堵。如果她现在取消防火的领域,她自己连带整个车厢,会当场被高温炙烤。
而继续将这领域维持下去,整辆车厢的人,又要被这袭来的冲击撞成碎片!
然而此时,李察攥着那三页纸,边推开车门准备下车,还边乐呵呵地笑道:“哈哈,放心,跟着我走,准保你没事。”
“呼啦”一声,在热浪的作用下,李察手中的三页纸被飞速点燃。
然而其不管不顾,面对袭来的怪物,举起拿着纸的手,高喊:“受死吧恶魔!你当坠下极寒冰狱!”
话音刚落,顷刻之间,那狮子脑袋,连同整支躯干的动作骤然僵硬,白色的霜冻凝结在了其表情定格的毛发之上。
并且在下一刻,其沉重的身躯砸在地面,所有冻成块的血肉“喀拉喀拉”地破碎开来,散落一地。
第308章 爷爷
时间回到马车初次被掀翻,让离冲击最近的李察,当场陷入昏厥的时候。
那时的李察,在意识弥留之际,所产生的最后思绪,就是大呼不妙。
只有他清楚,自己没有准备地丧失意识,会无法预计地陷入未知幻境当中,进而行动失控。
在遭受未知袭击的当下,自己的失控很可能拖累团队的行动,进而导致全灭!
因此他临昏迷前最后能做到的,便只有收束自己的思维。
努力无视半空中翻覆的马车所带来的颠眩感,李察凝神默念——
有谁的幻境,能救下我?
恳切地祈求您,保佑自己的子孙吧!
正当李察如此想时,自己的意识最终不知坠入了何方。
待自己最终找回意识时,发现眼前依旧一片漆黑,因为他感到自己,正不自主地紧闭着双眼。
也依旧处于一辆剧烈颠簸的马车上,因为他感到自己屁股底下的座椅,传来了颠簸感,不时还能听见车轮碾压到带水的软物一般,所发出的“噗滋”声。
从他出生以来,坐着马车向来都驶在平坦的混凝土道路之上。
这种频繁的颠簸之感,与李察自己目前乘坐的马车,行驶在满地肉毯的荒野之上如出一辙!
“喂,查尔斯!”李察听见耳边传来了呼唤声,而且听其称呼,似乎在呼唤自己的爷爷名字。
那么此次幻境的主人是谁,李察立刻就明白了。
不过李察附身的查尔斯,听闻此言却是不为所动,依旧紧闭着双眼,均匀呼吸。
“亲爱的,老巴里叫你呢!”一旁一个听上去悦耳又亲切的声音响起,同时感到自己的一侧肩膀被轻拍了拍。
“哎呀别吵了简娜。”查尔斯略微不耐地睁开眼转头,附身其上的李察,便看到了眼前表情雀跃的美丽女子。
李察当然认得出,眼前的女子就是自己的奶奶简娜!
因为在自己家的阁楼之中,摆放着一堆她的,以及爷爷的肖像画!
那些画,都是自己的父亲乔尼,在闲暇之时作的。
但李察发现,乔尼并没有扔掉这些潦草的画,只是将它们都小心地放在了阁楼角落。
最初的画像是何时所作,李察完全不清楚,但那张画像的白纸已经发黄生皱了。
李察知道,即使自己的父亲腿脚不便,画工天分也一般。
他每周,一定会端着调色盘,坐在摆放着画布的草地面前,喝下一口蜂蜜酒,仰躺着沉睡良久,再被闹钟叫醒过来。
仔细地动笔,蘸上颜料,然后绘画。
有时李察从他背后悄悄摸过去,还能听见他边落泪,边喃喃自语着“对不起,对不起”之类的话。
当初找到阁楼中放置的一沓画像,随着一张一张地翻动,他也能发现自己父亲的画工,肉眼可见地慢慢变得纯熟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