皆因为，李察想起了弟弟的离开；想起了妹妹的离开；想起了这群侵略者，对自己家园的肆意破坏！
直觉告诉他，这些事的起因，存在着某种联系！
从而令他意识到——曾经那宁静温馨，围在家中聚餐的日子，从此不会再有了！
“哈啊啊啊——”李察不停挥动拳头，经过巫术锻炼的身体，好似有发不完的力气。
不知过了多久，“啪”地一声，乔尼才拉住他的手腕。
乔尼看着不成人样的头领，满意点头：“行了。神志不清，但尚有意识。”
他猛地抬手，按在其头顶，口中诵咒。
【意识】、【接纳】的二级巫术——读心术！
按在其头顶的手掌闪过白光后，乔尼开口问道：“你们是瓦金海盗？受到卡特家族的雇佣而来？做什么的？”
接着，乔尼兀自说道：“唔，卡特家族雇你们来，是为维持谢肉总祭的秩序。可你们今晚来这里做什么？哦，打劫来的。今晚你们来了多少人？”
乔尼又点着头：“三支长船队，共计六十人。跟随你们来的，还有暗月教团和乌撒教派的巫师。”
这时，三人又听见“轰——”的声音由远及近地传来。
李察四下张望，片刻后大惊失色地指着镇子门口：“父亲，又一只长船顺着那里驶来，而且看其方向，是冲着广场去的！我还看见有三个人那么高的怪物，吊在了他们后面走进镇子！”
乔尼拉住想跑去广场的李察：“不要管他们，去找你的母亲和珀尔最重要！”
李察争辩：“可父亲，每支海盗长船的头领可都是巫师，更何况还有其他入侵者！镇子里的大伙怎么抵抗他们？一旦让他们冲进广场不知要死多少人！”
“李察！”乔尼想把已经挣脱，迈步前冲的大儿子喊回来，但却李察义无反顾地朝广场跑去，不再回头。
“呼，呼！”李察全力迈步，日常维持的【根基】巫术，在这一刻完全发挥了它们的作用。
他全力加速，却仍能保持相对均匀的呼吸。
不过纵然如此，一双肉脚又怎能快得过陆地行舟？
这第二艘瓦金长船，已经踏着如水般柔软的土浪，冲破了广场的木墙。
那飞溅的碎石，打在正疏散开来的民众之间，激起一阵阵惊恐的尖叫声。
长船中段的一众人等跳出长船，拔出长刀冲向广场内四散逃逸的居民，口中不约而同地大喊：“为了荣耀，杀光他们！”
“哈哈！小的们，杀啊！”站在长船首部的赤膊壮汉畅快大笑着。“哈罗德那娘们似的玩意，明明先我一步出发，他人呢？哈哈，要是迷路了，可别怪我将这里的财宝给抢光了！”
“等一等，瓦金的海盗。”长船后方的黑暗之中，传来了一阵瓮声瓮气地阻拦声。
海盗首领猖狂大笑着，进步挥刀，就把最近的，一位腿脚不便，没来得及逃窜的老者给砍翻在地，同时回头叫道：“哈哈，慢得跟坨海胆似的，谁等你啊！这镇子里的东西全是我们瓦金海盗的！小的们快杀快抢！”
“我叫你等一等！”先前那声音变得恼怒起来，同时还传来了破空的风声。
“嗷——”那海盗首领痛叫一声，捂着自己多出来一条红印子的后背龇牙咧嘴。“你干什么，暗月教派的！”
“你还敢问我干什么？”他还没缓过神，脖子就被一股巨力提起到半空，随后就看见自己面前，站着一个巨怪。
这巨怪通体灰色的皮肤，体型巨大，四肢臃肿。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头颅。头颅面部没有五官，被一众粉色的，胡乱蠕动的，如农村凡人常用的拖把底下，扎成的碎布条一般的粉嫩肉须所填充。
它晃荡着脸部的肉须，闷声说道：“出发之前，我们是怎么跟你们雅尔说的？抢到的财物归你们，人则不要杀，归我们享用！”
“呸！”那大汉不屑地朝其面部吐口水，本只是寻常的口水，沾到其肉须上却滋滋作响冒起烟来。
“你们算老几？瓦金海盗从没有把抢到手里的东西吐出来的道理！”
“哦，你不愿意？可以啊。”此时，又一具同样的巨怪走进了他的视野，抬起粗大的手指点了点他的额头。
他抚摸脸上的肉须，傲慢道：“那我们暗月教派，现在就打道回府，不参与今晚的行动了。”
“你们瓦金海盗，最好现在就准备措辞，用来明天对贝利亚尔解释——自己受其雇佣来艾维领维持秩序，却单独侵犯他们【秩序领地】的事实吧。我很好奇，你们的雅尔能不能承担他的问责。”
“嗬，嗬。。。”那头领听见这话，面色终于是有些焉了。
喘息着看了看，那被自己砍翻地，不停颤抖的老者。
“好吧！好吧！”片刻后，他才终于咬牙，股作为难地道：“这家畜就勉为其难，让给我们今晚的合作伙伴好了！”
“嗯，很听话，乖~”攥着他脖子的巨怪满意点头，伸出脸上肉须抚摸他的头顶。“去吧，记住，人尽量抓活的过来，财物则随你们拿。”
“喂，暗月教派的。”巨怪刚送走那海盗头领，又听见身后传来了淡漠地女性声音。“我也很好奇，对于你们今晚的擅自侵掠行为，暗月教派是否已准备好了安抚贝利亚尔的说辞？”
第287章 月兽
那巨怪听到这声音，态度上与此前截然不同，立刻转身，向黑暗中躬身说道：“噢，贝琳达女士，没想到您也对我们今晚的余兴节目有兴趣？”
“我们隆重欢迎！但不知您想要这里的什么事物？如果有需要，我们可以代劳，亲自取来并送到您的手中！”
“不必了。”黑暗中走出来一个面容端庄，但气质清冷的女子。
她眨着冰蓝色的眼眸，头戴黑色软呢帽，身披黑色大衣和皮裤，没有感情波动地再度发问：“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暗月教团的。”
“哦呵呵，乐意为您效劳！”巨怪再度躬身。“其实原因很简单——卡特家族式微了！”
“何以见得？”
“作为他们家族至关重要的谢肉总祭，聘请的雇佣军却包括我暗月教派，乃至于瓦金海盗这种货色——”
说到一半，他歉意地摆了摆手：“抱歉，我无意冒犯同为雇佣军的女士您。但客观来说，我们三个巫师势力，很不擅长为卡特家族，维护谢肉总祭的秩序。”
女子赞同点头：“确实，不论是我乌撒教派，还是你暗月教团，巫术方向都与【秩序】偏离得过远。至于瓦金海盗，那更是纯粹的作乱分子。”
“可是你说这话的目的何在？这能说明卡特家族式微了吗？”
“女士，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巨怪歪着脑袋，困惑这样的存在为什么没能想通关窍。“他卡特家族是请不起更【专业】的巫师，才只能退而求其次，请我们来的。”
“你们怎么那么肯定？”
“女士，我们并不是很确定。所以需要对卡特家族作出试探行动。”
他转身，指了指富庶的河林镇：“而这座六十余年前，还处于荒野范围内的镇子，则是最好的试探对象。”
“等明日贝利亚尔大人，向我教团问责时，我们就可以推脱，说是看错了卡特家的古旧地图，以为这个镇子不处于【秩序领地】之内。”
巨怪无辜地摊手：“这个理由，介于勉强说得过去与说不过去之间。他贝利亚尔是否会接受这个说法，便取决于如今卡特家族的力量，与暗月教团的力量对比。”
“如果他选择相信这个说辞，不去追究我们的责任，那便说明卡特家族尚存的力量，如今竟然忌惮我们教团了。”
女子缓缓地开口，声线充裕着优雅的美感：“那若是他选择不相信呢？”
巨怪轻松一笑：“呵呵，那这次试探就算失败了。我们只好自认倒霉，赔偿他贝利亚尔违约金了，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女子抬头看向巨怪，眼神竟变得有些同情。“若是那样，你们将遭遇失败的事情，恐怕不止是这次试探。”
“呃，怎么了女士。”
女子迈出一步，人就忽得没有行动轨迹一般，站在了巨怪的身后。
她说道：“没事，你们继续试探去吧。这镇子景色不错，我要在其被毁坏之前，好好散散心。”
“一路走好，女士！”巨怪礼貌地挥手告别。
见其走出几步，便消失于视野内的黑暗中，巨怪低下头来，突然抱头惊呼：“好了，接下来。。。噢天哪！你快要死了！”
它连忙伸手，在地上那口吐白沫，颤抖的老者背上抚摸着。
同时口中急切地喃喃自语：“你不可以死，你不可以死啊！你是我的奴隶，我还没折磨够呢！该死，你带了疗伤用的巫术了吗？”他转头看向身旁同伴。
身旁的巨怪同伴无奈耸肩：“晚上走得急，没带。”
它只好诵起咒语：“没办法了。趁他还热乎，维持住生命体征就开始吧！我已经忍不住了！”
“算我一个。”其同伴也蹲下来帮忙。
“咳咳咳！”巨怪臃肿的手指刚点在老者脑后，其便睁大眼睛，卧倒在地上咳嗽起来。
“有气了！”巨怪欣喜地搓手。“但他没剩下多久的时间了。快上刑，但别太用力！我等不及要听到他的惨叫了！”
“好勒。”同伴顺从地抬起手，好似虚握着什么东西，接着猛然挥下。
“啪——”的一声破空声后，虚无中的什么东西打在老者的后背上，让其浑身一颤。
“哈哈哈，打痛了！”巨怪兴奋大叫起来。
“嗯？”下一刻他又疑惑地看向老者。“我明明打得他疼痛不堪，但为什么没听见他的惨叫？”
“他不叫，这算作数吗？”身旁同伴不解地挠头。
“当然不算！”巨怪看向同伴。“你觉得爽吗？”
“为什么觉得爽？”
巨怪指了指自己：“我给你解释一下。你刚蜕变为这个生命形态，很多东西你不清楚。”
“我们现在跃迁的生命形态，其天性就是喜欢凌虐自己的奴隶。相对应地，我们跃迁到这个形态后，就也能从这个凌虐行为中获得快感，以积攒我们【感性】源质的神性仪式。尤其是当你听到，施虐对像的惨叫之后。”
巨怪回味无穷地拍了拍同伴肩膀：“来，你想象不到那样会带来怎样的快感。先拿他做实验吧，接着再等那些瓦金海盗，将逮到的奴隶送来。那样我们就能好好大快朵颐了！”
“噢，明白了！”同伴了然点头，再度朝老者抽起手中的虚空鞭子：“叫啊！叫啊！快让我爽啊！”
然而地上的老者，纵然因为其灌注的巫术清醒过来，却倔强地捂住嘴巴，任其连连在自己背上鞭打，痛苦万分，也不叫出一个字来。
“叫啊，怎么还是不叫！”巨怪看着趴在地上颤抖的老者，恳切地哀求其惨叫出声。
正当其想要继续施虐，一旁却传来了愤怒的稚嫩叫骂声：“你们这群该死的月兽，竟然霍霍到这里来了！”
“谁？”听其声音已离得很近了，巨怪没想到，这穷乡僻壤还能有这种能力的巫师，连忙转头看去。
结果“砰——”的一声，其只看到一个迎面撞来的，与自己脸庞一般粗壮的手臂所挥来的拳头。
“啊！”巨怪被这股巨力打翻在地还不够，它看到一个面容稚嫩的男孩，举着一对与其体型完全不匹配的粗壮胳膊，跳着骑在了自己身上。
“我让你们虐，让你们虐！”男孩举起硕大的拳头就往巨怪脸上砸，一边砸还一边喊。
“啊！别打了，啊！！！”纵使巨怪的生命形态经过跃迁，受了连番的巨力捶打也痛苦不堪，惨叫起来。
它转头看向同伴：“快帮忙啊！把他拿开！”
“哈哈哈！您说得对学长！”然而其同伴却四肢颤抖，原地癫狂地笑了起来。“这惨叫声，听上去简直让我原地升天无法自拔！！！啊哈哈哈！继续叫啊学长，让我更爽些！”
第288章 实战
不久之前。
“喂，李察，你要干什么去？”
朝广场奔跑的李察，其抓在手中的长杖向他发问。
李察眼睁睁地看着那长船冲入广场，咬牙道：“老师，有人入侵河林镇，我必须去御敌！”
长杖连连劝阻：“但你明天有更重要的任务，要养足精神啊！”
李察低头看向长杖：“我可以向【阿图】幻境寻求帮助！老师您来帮我护航，见势不妙就及时唤醒我！”
“不行啊！”长杖连连摇头。“【阿图】幻境确实会根据你的意志，回应最符合你需求的幻境。但现在广场的情况太复杂了，很难找出对应的幻境来应对！一个不慎，你就可能折在那里的！”
“可我听父亲说，十年前，他曾经在荒野上就是通过【阿图】幻境解决强敌的。包括隐秘修会的执行主教，以及杀死那个代行者安德烈！”
长杖连连解释：“那是因为他进入的幻境，其录入者【女皇】是专门用来处理这种情况的家族成员！”
“她的伊波兹特尔仪式可以通过邪魔跨越过去与未来，一定程度上地支援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