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因为理械学派中,发生的种种不可明言的意外实验,让各方对我们学派如今的力量,产生错误的判断。”
“但请诸位明白。”她端起茶碗,轻抿了一口。“艾维领的各方学派,彼此已相安无事了近三千年。学派彼此间的联系,也颇为紧密。”
她“啪”地放下茶碗,扫视会场众人:“因此,我们每一个学派,都不像克劳家族那般,受到一点风浪,就会引来【狼群】的窥伺。”
“我们脚踏在同样的大地上,呼吸着同一片大地所生产的空气,当这片大地不管是遭受到克劳家族,抑或是卡特家族所带来的劫难,我们亦会共同承担。”
“因此,我在此诚恳地劝诫各位。”星币侍从毫不露怯,双手交叠于圆桌上。“放弃这种试探动作吧。理械学派,如今也绝不仅仅只有蔷薇学派一个盟友。”
“有没有这回事?”然而烈炎学派的光头却没把她的话听进去,仍旧看着对面坐着的白海鸥。
“呃。。。”那白海鸥盯着星币侍从,有些拿不准了,不确定地问道:“您已经是教授了吗?”
“如假包换。”星币侍从抬手,将后脑勺的头皮掀开,露出里面转动着的机械零件。
“啊~好吧,我放弃!”白海鸥终究是耷拉下翅膀,闭眼叫道:“没错,她凯瑟琳教授的脉系是我们坚定的盟友!”
“呃?Dagon。”坐在圆桌旁的,身上散发腥气的鱼人仍挠着头,盯着星币侍从。
星币侍从也不慌乱,接着看向那身披青金斗篷的人:“而且,我说过理械学派的盟友,不只有蔷薇。法贾尔先生,身体还好吗?”
青金斗篷转动脑袋看向星币侍从,淡漠道:“法王已经逝世了,早在五十年前。你的消息看上去很不灵通,我很质疑你作为理械代表的能力。”
星币侍从轻笑道:“是吗?可我怎么认为,贵派只是还不想放弃蚕食我们的行为。你们的前法王是否健在,您比我清楚。而且,以我的了解,隐秘修会才是最应该与我们感同身受的。毕竟你们实际上,与我理械学派处境相同。”
“呵,相同?”此人闻言嗤笑了一下。“隐秘修会可不像如今的理械学派一般,孱弱无比还喜欢将自己的破屁股露出来。”
“您似乎以为我不知道。”星币侍从淡笑。“不如您亲自从我脑海中看看,我掌握了多少隐秘修会的底细?”
星币侍从将自己脑海中,放开了某些对于某些记忆的防备。
包括法贾尔寻找合作人的时候,于临别前对她的叮嘱。
隐秘修会,克希拉脉系的信息。
以及罗素家族,因为其拒不配合,而使其中一条脉系,被毫无声息地消灭的事实。
“哼,你能掌握多少秘密。。。”披着青金斗篷的代表先是轻蔑道,随后惊慌失措地站起来大吼:“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知道什么?”一旁披着白袍的代表看出了端倪,转头问他。
“没什么!”隐秘修会的代表又猛地坐下,拍着桌子喊道:“理械学派是我们牢固的盟友,这次计划我退出了!而且谁敢再对理械学派动手,就视为对我隐秘修会的宣战!”
“哎呦,你怎么比我还坚决了!”一旁的白海鸥惊奇地看着他。
“唉,Dagon。”一旁的鱼人见状也只好垂下鱼头,哀叹一声。
“哼,恭喜啊。”一旁的光头面露可惜地看向星币侍从。“理械学派算是活下来了。可是对于那些因你们所发起的冲突,理械应该给予我们赔偿。说来可笑,你们现在招摇在外的学生,做起事来似乎比我们烈炎学派的巫师都激动。”
“自然会的。”凯瑟琳点头。“也正因此,我找到了一个非常大的合作项目。如果做成,收益颇丰。如今诚邀各位的加入。项目成功后,理械学派会主动让出一部分收益,分与各位。”
“你倒是说说,有什么收益?”光头冷冷地看着她。
“土地。如今艾维领一半的土地,都落入了卡特家族的手中。而我意图像巨蛋镇那般,从那失去的一半领土中,得到一些开拓地的权限。如果这个计划我成功,所得到的开拓地,将优先交给各位管理。”
“哦?”光头此时则面露好奇了,问道:“那你打算从卡特家族手中,拿到多少开拓地?要是太少了,可不够我们分的。”
星币侍从淡笑道:“我的最终目标,是全部。也就是卡特家族侵占的全部领地。”
“什么!”与会众人,不约而同地惊叫。
第240章 祈祷
“凯瑟琳教授,恭喜您的计划圆满成功。”
在自己所参加的第一次廷恩议会结束后。
星币侍从坐着轮椅爬下白塔,就看见那轴承脉系的眼镜青年站在不远处,对自己颔首致意。
星币侍从闻言轻笑,乘着轮椅走过去:“呵呵,你怎么知道会议举行得很顺利?”
青年扶了扶眼镜,嘴角也是微勾:“那烈炎学派的光头代表离开这里的时候,看我的神色不像是看一头肉猪,而是在看苍蝇了。一次会议,贪婪的态度就变成了嫌弃。这说明您的斡旋非常到位。”
星币侍从再轻哼一声:“呵,烈炎学派中,即使是处理外部事宜的长老,脸上也藏不住事情啊。”
“走吧,老师。”同时,星币侍从拍了拍轮椅扶手。“去教堂。呵,没想到身为马隆撒冷孤儿的我,有生之年会想到踏进那里。”
跟在星币侍从身后,眼镜青年问道:“凯瑟琳教授,外部的问题,算是暂且解决了。那么是不是到了,该考虑解决内部问题的时候?”
二人都知道,他说的内部问题当然是学派内部极端学风的事情。
解决了外部对自己派系的贪婪窥伺,但不代表内部真正问题的源头,不需要去解决。
只要嘀嗒脉系一天没有拿回校长之位,重振学风,就还需要星币侍从不断地去议会上斡旋。
星币侍从摇了摇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不行。我现在的身体状况,很难晋升到六级巫师了。在每年的议会上斡旋,并抽空为他们擦屁股,就是已是如今的我,能做到的极限了。”
“可。。。”
“非但如此。”星币侍从转过头,郑重地看着他:“你轴承脉系的人,今后也不要跟我再产生瓜葛了。不然,那群神明无形之中的恶意会摧毁你脉系最后的独苗。”
“就送到这里吧,教堂到了。”星币侍从看见了逐渐接近的高耸钟楼,以及临到傍晚的“铛——铛——”的悠扬钟声。
“教授!”星币侍从还听到了眼镜青年的呼唤,那声音充满着不甘:“那么我理械学派,何时才能复现光明?”
“不知道。但如果要说,我们现在还能做到的事情。”星币侍从闭上双眼,头也没回。“那便只有等待,并心怀希望吧。”
“您好,神父。有空余的祈祷室吗?”星币侍从走进教堂空寂的大厅,看向独站在前方的,神父模样的背影,唤道。
“嗯,你的口音。”那白发苍苍的背影并未回头,而是抬起头兀自说道。“以前在马隆撒冷呆过?”
“我出生在那里。”星币侍从道。
“噢,那马隆撒冷现在如何?廷恩,以及艾维领的各大教堂,已经很久没听过他们传来的消息了。”
“神父,我在马隆撒冷是孤儿。而且即便过去了那么多年没能回去看看,我也认为它很难再好起来。”
“噢,是这样。”白发背影闻言,肩膀好似被抽走了力气般耷拉下来。“祈祷室在右边的门后,你自己去吧。”
“感谢您。”星币侍从礼貌颔首,坐着轮椅就驶进了房门。
“嗯,该说什么呢?”点燃了安神的香炉,星币侍从嗅着其中散发的香气,双手合十开口道:“我,星币侍从,目前在理械学派担任嘀嗒脉系的教授,生平最大的愿望,便是振兴理械学派的同时,达成与克劳家族的沟通桥梁。”
“但我目前陷入了莫大的困境,使得我只能够利用现有的资源,去保证学派的苟延残喘。”
“我想要重新将学派扳回正轨,就需要至少晋级到六级巫师,点亮【意识】源质。”
“但我如今的身体,最快也要陷入一百天的沉睡,才能苏醒一天时间。完全没有余地去完善神性仪式。”
“因此,我只能将这短短一天的时间,利用到其他地方。”星币侍从闭上双眼开口道:“比如在议会上斡旋,保全学派;又比如我将利用人脉网络,在卡特家族占据的领地上攫取到更多的生存空间;还有,未来如果克劳家族的族人,需要我的帮助可以私下来找我,能帮的我也会尽力帮上一把。通过阿图幻境,你们是知道我会在何时苏醒的。”
“同样的,如果能听见我的话,那么我恳求当下经历这幻境的族人。”星币侍从的肩膀,颤抖起来。“挽救我的困局,挽救嘀嗒脉系的困局,挽救理械学派的困局!”
星币侍从不知道自己如今录入的祈祷,是否有人听见。
但她也只能以此为精神支柱,不让自己崩溃了。
“我听见了,星币侍从。”
忽然,门外的那熟悉的嗓音响了起来,让星币侍从睁大双眼。
“【世界】先生?”星币侍从有些激动地唤道,连忙转着轮椅驶到祈祷室的门前。
世界的声音接着从门后传来:“克劳家族听见了你的祈祷,星币侍从。恭喜你找到了自己的归宿,也感谢你,为克劳家族所做出的付出。”
“不,这都归功于父亲,以及【世界】先生您。”星币侍从倔强地摇头。“没有你们的鼓励,我很难在理械学派中坚持下去。”
“不要勉强,星币侍从。你为此受到的苦难,绝不止眼下的这点。”
星币侍从微笑:“我知道。在我沉睡期间,蒸汽脉系的学生每周还需对我的身体进行手术实验。这一点无论是轴承脉系还是蒸汽脉系,都没有对我说。”
星币侍从捏着自己因零件缺失导致的瘙痒,而不断颤抖着的双肩:“我知道他们是想照顾我的情绪。但我挺得住,完全挺得住。这种痛苦感受得久了,也就习惯了。”
而世界又宽慰道:“非但如此,你在未来对克劳家族的复兴,所作出的援助也绝非眼下这点。因此我们欠你太多太多。放心,为了克劳家族,也为了偿还你的付出,克劳家族一旦现世,定会全力将你解救出来。”
星币侍从恍然道:“啊,您的存在方式,果然不局限于当下。不过不用急的,世界先生。”她连连摆手。“克劳家族复兴后的第一要务就是生存,并发展下去。我可以等,等待很久都没事的。”
“不,有事。”然而世界的嗓音变得无比严肃起来,大声喊道:“乔尼,你要看到什么时候!赶紧退出幻境,去救星币侍从!她现在的精神快到极限了,要是意识真的完全崩溃,就再也无法唤醒了!”
第241章 侦查
“汇报情况,贝里士兵。完毕。”
圆月即将落下天边,在烂轮酒馆附近的建筑角落,窥伺其门口风吹草动的贝里,脑海里突然听到一个声音。
于是他拿起一颗圆石,勾动上面灌注的巫术——念话后,也在脑海中,向默念的某个人发出声音:“酒馆门口无异常,巴利斯坦长官。完毕。”
这是当初在烈火酒馆,剿灭了一众烈炎学派的代行者后所缴获的灵性物品。
有了这数量不少的灵性物品,也就让巴利斯坦所提出的这种联络方式,得到了有效的实施。
起初贝里对此还是嗤之以鼻的。
只不过是能联络得远一些,又能做什么?这里面好多的灵性物品,里面蕴含的巫术等级都不低,就这么白白浪费掉,让给念话这个巫术,何必呢?
然而当时,巴里斯坦严肃地看着他,说道:“贝里士兵,你知道这小小的一个联络方式,能在战场上拯救多少战局,避免多少牺牲吗?情报得以畅通交流,这个作用有多大,你还需要好好领会。”
好好,领会,这不正在领会吗?
贝里拿着那灵性物品,确实初步认识到了这种交流方式的便利性。
同时,他又听见了巴利斯坦的声音在脑海响起:“不要懈怠,贝里士兵。我目前的距离不够,你代我向制高点询问情况。完毕。”
“贝里收到,完毕。”贝里用念话回应后,抬头看向身后一座较高的建筑顶端,用念话问道:“罗伯特副官,巴利斯坦长官要你汇报观察情况,完毕。”
“酒馆附近无异常。”站在那幢砖房屋顶的罗伯特,眼中的瞳孔发亮,这是缴获而来的剩余灵性物品,里面蕴含的巫术——感热术。
在这个巫术的作用之下,让罗伯特即便处于黑夜,也能观察到视野内一切存在任何动作的热源物体。
包括自己房屋下方,正抬头看向自己的人形光团,这是贝里。
酒馆后门的街道对面小巷,仔细观察后门的人形光团,看这警惕又专业的动作姿态,这是巴利斯坦长官。
以及蹲在酒馆的房顶上,正吧唧吧唧啃着白面包的小型生物。
“但是我发现酒馆房顶上的士兵溜号了。贝里士兵,你向长官汇报完毕后,去提醒,并让她汇报情况。完毕。”
“贝里收到。”于是贝里向长官汇报完毕后,又对着房顶上正在偷吃的瓦莱丽发起念话:“瓦莱莉士兵,任务中请不要偷吃。完毕。”
“啊!”趴在房顶上香啃面包的小白鼠一个激灵,慌乱地左顾右盼,同时摸着一个腰间的小型骨节,发起念话:“我没有,贝里士兵!是这白面包太可恶,阿不,是这突然过来捣乱的野老鼠太香了。放心,经过殊死搏斗后,我终究战胜了它!”
“。。。完毕呢?完毕。”贝里说。
“完毕!”瓦莱莉这才想起来没说。
“副官让你向我汇报情况,瓦莱丽士兵。完毕。”
“嗯,一切正常!”趴在酒馆房顶的破洞上,瓦莱丽抽了抽小鼻子。“酒馆内几乎所有人,都在睡大觉。我既没有闻到多出来的气味,也没闻到少掉了谁的气味!完毕。”
“贝里收到。”贝里将了解到的情况汇报给长官后,得到了继续待命的命令。
百无聊赖中,他眼睛一转。
“嘿,罗伯特!”正认真观察酒馆情况的罗伯特,又在脑海中听见了贝里的呼唤。“你今天白天,跟长官去了编织教派,结果怎么样?”
罗伯特抬眼看了看远处的巴利斯坦,才道:“你忘了交流守则吗?”
贝里无所谓地笑道:“哎呀,咱都是弗里城的兄弟。私下里你不说我不说,长官又怎么会知道我违纪了?你去编织教派联络得顺利吗?我跟海勒可是顺利得不行!”
“你能想象,我走进烈炎学派总部看到的情景吗?”他绘声绘色地说。“他们昏暗的地下室,如今只点亮着几根火把。他们好几个长老模样的人看我的眼神,有种想把我活活烤死,却又拿我毫无办法的感觉,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