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车长看着账本上不断出现的亏空,脸色铁青,却又查不出任何线索,只能对着手下大发雷霆。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们,正在不远处的货车厢里,享受着“战利品”。
煤球、圆脸和胖鸡围着一小堆坚果、肉干和面包块,吃得津津有味。
圆脸满足地咕咕叫着,胖鸡则小心地把一块最大的肉干藏在自己翅膀下面,准备留着慢慢吃。
吃饱喝足,三只鸟恢复了些力气。煤球指挥着圆脸和胖鸡,再次用爪子抓起那个装满净化娃娃的大包裹。
“呱!(出发了!这次飞稳点!)”煤球率先钻出车窗,圆脸和胖鸡努力拍打着翅膀,抓着包裹紧随其后。
夜色深沉,天幕上乌云密布,没有月光。
三只鸟抓着包裹,如同一个巨大的幽灵,滑过艾尔福德漆黑的夜空,没有月亮,也没有行人会注意到这高空中的异常。
它们悄无声息地降落在第八号当铺的屋顶。
煤球熟练地撬开一处活动的气窗,三只鸟费力地将包裹拖了进去。
当铺里间,汤姆正趴在工作台上假寐,听到动静,耳朵动了动,抬起头。
煤球跳到汤姆面前,压低声音将舒书的吩咐完整地复述了一遍。
汤姆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猫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它轻轻点了点头:“喵呜。(知道了,我会看着处理。)”
煤球领命,立刻振翅从气窗飞了出去,准备前往工厂传达老板的指令。
圆脸胖鸡下意识想跟着,煤球回头就用翅膀拍了它们一下:“呱!(你俩别跟着我!去找黑炭!这边暂时不用搬东西了。)”
圆脸胖鸡对视一眼,懵懂地扑腾翅膀刚飞起来,汤姆开口叫住了它们:“喵呜。(等等,你俩就在当铺休息一晚,等天亮再出发。)”
圆脸胖鸡立刻开心起来,双双飞上仓库上方的横梁,占据了汉斯与弗朗茨的地盘,很快就开始一点一点地打瞌睡。
也不知道这俩猫头鹰怎么回事,明明是夜行动物,偏偏晚上最喜欢睡觉。
……
城西,带墓地的小教堂里,老乔和刀疤脸早已睡熟,发出沉重的鼾声。
那两名自然教派的传教士看似也闭着眼,实际上处于半睡半醒的警戒状态。
这时,乔安娜无声无息地潜入教堂,她并未做什么大动作,但那两名传教士立刻惊醒,看到她后,恭敬地躬身行礼:“乔安娜大人。”
藏在神像底座后盯梢的灰鼠立刻竖起了耳朵。
乔安娜压低声音说:“主教命令你们展开行动。让这片教会的土地,为我们的事业吹响号角。”
两名传教士脸上顿时涌现出狂热。不过其中一人还是谨慎地问:“乔安娜大人,不是让我们等其他地区的信号再放火吗?”
乔安娜语气不变:“你们就是信号。”
两人脸上激动更甚。盯梢的两只灰鼠迅速交换意见。
一只灰鼠:“吱吱!(赶紧回去报信,说这两个家伙要放火烧咱们的地盘!)”
另一只灰鼠:“吱吱!(你盯好了,技能别吝啬,撑住了,我这就回去叫人!)”
乔安娜继续说道:“月亮升至天顶时,开始行动。”
那两名传教士指向他们:“这两个人怎么办?”
乔安娜目光扫过两人,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他们将作为主降临的容器,也即是你们点燃此地的燃料。”
两人兴奋地点头。地上,熟睡中的老乔和刀疤脸似乎感受到了周围的恶意,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身体。
……
第八号当铺里,汤姆收到了赶回来报信的灰鼠的急报。
它推了推眼镜,立刻安排:“喵呜。(盘盘,你带着抬蛇鼠去帮忙。不用打起来,只要保证火烧不起来就行了。)”
躯干蛇盘盘扬起脑袋,信子嘶嘶吞吐,“嘶!(看我不干死他们丫的)”
随即便带着两只抬蛇鼠悄无声息地滑出了当铺。
……
另一边,乔安娜离开了小教堂,穿梭在艾尔福德错综复杂的街巷中。
她的第一站选在工厂区与贫民区交界处。
巷子深处,一个蜷在废木箱后的流浪汉动了动,他头发油腻打绺,身上散发着酸馊味。可当他的目光与乔安娜相遇时,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竟闪过一丝老猎人般的锐利。
他没起身,只是用脏得发亮的袖子蹭了把鼻子,手指在袖口底下利落地屈伸三次。
乔安娜脚步不停,像是无意间从口袋里滑落一束干枯的迷迭香,正好落在对方脚边。
流浪汉喉咙里发出醉汉似的咕哝,袖子一拂,那束迷迭香就不见了踪影。
乔安娜的身影已消失在巷口,而他慢吞吞爬起来,蹒跚着往巷子深处走去,似乎只是想换个地方继续他的醉生梦死。
转眼间,乔安娜已站在城北一个静谧的中产社区。
这里的街道整洁有序,煤气灯投下温暖的光晕,空气中飘着若有若无的花香。
她在某栋带花园的住宅外驻足,像个夜归的住户,欣赏着夜色中幽然绽放的蓝玫瑰。
花圃旁,一个穿着工装裤的园丁正修剪枝叶,沾满泥点的园艺剪在他手中稳稳当当。
“风向变了,”乔安娜声音轻得像夜风,“照看好你的‘银铃草’,别让今晚的露水坏了事。”
园丁修剪的动作纹丝不乱,头也不抬,只有园艺剪的尖端在石子上轻轻敲击两下——笃,笃。短促清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分明。
乔安娜转身没入树影。
园丁依旧不紧不慢地修剪着。
咔嚓咔嚓……
她就这样在贫民区的污秽与中产社区的体面间自如穿梭,与形形色色的人完成着无声的交接。
每个接到指令的人都展现出惊人的默契,这张在艾尔福德阴影下织就的网,远比表面看上去的更加绵密坚韧。
最终,乔安娜回到了城北那栋联排别墅。
乔安娜内心有些不解,不明白主教为何如此自信,明明被那侦探找到地方,可事发在即却连据点都不更换。
但她面对主教时,依旧保持着绝对的恭敬:“主教大人,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时间一到,便展开行动。”
端坐在扶手椅上的主教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第187章 静静地看着你们作妖
沃尔特工厂里,影子收到了来自煤球转述的老板吩咐。
它找到杰瑞,转达了舒书关于压缩剃须刀产能的指示。
杰瑞放下它心爱的迷你算盘,小爪子拍了拍胸口。
“吱吱吱(?▽`)ノ(影子老大,就算老板不说,咱们的生产线也要停一停啦!)”
影子歪了歪头:“喵呜?(咦?发生什么事了?)”
杰瑞的胡子抖了抖,有点无奈:“吱吱!(通往咱们这的三条铁路都出了状况,矿石根本运不进来!)”
影子点点小脑袋,尾巴尖轻轻摆动:“喵呜~(难怪~)”
杰瑞继续汇报,小爪子比划着:“吱吱!(城里的五大钢铁厂,停工最长的都两天了!)”
影子软软地接话:“喵嗷。(原料断了。)”
杰瑞小脑袋摇了摇:“吱吱!(现在想去买点原材料,价格高得离谱,太不划算了!)”
影子抖了抖耳朵,它这几天主要精力都放在伪装成“埃德加·沃尔特”维持客户关系上,还真没太关注这些情况。
它问:“喵呜?(影响有多大?需要多久才能恢复?)”
杰瑞摊开小爪子:“吱吱。(我也不知道。不过就现在这个情况,估摸着和那帮躲在暗地里搞事情的家伙脱不了关系。)”(?_?*)
影子甩了甩尾巴,提出想法:“喵呜?(要不,我去把华森弄醒?问问情报?)”
杰瑞用小爪子挠了挠头:“吱吱。(影子老大,你打架最厉害,但【修理机械】这技能,你用得可能还没大狸好。)”
它见影子猫耳动了动,立刻补充:“吱吱!(而且那帮家伙都全面动手了,华森查到的旧消息,估计也没啥用了!)”
影子沉吟了一下:“喵呜……(那依你看……)”
杰瑞的胡子得意地翘了起来,像个神气的小将军。
“吱吱(★^O^★)(咱们见机行事就行,教会那帮人又不是真废物,城里工厂给他们上供那么多金镑和物资,他们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出事不管的。)”
影子点点头,伸出粉嫩的小舌头舔舔爪子:“喵呜。(这些事情你总是反应最快。就听你的。)”
杰瑞开心地在账本上打了个滚。
“吱吱(?ω?)(嘿嘿,老板也这么夸过我。)”
……
城西小教堂,盘盘带着抬蛇鼠已经悄然抵达,隐藏在教堂外围的阴影中。
教堂内,两名传教士则有些焦躁。
一人低声抱怨:“乔安娜大人说月亮升至天顶时行动……可是今天根本没有月亮啊!”
另一人相对镇定:“这是主教大人的旨意,不可能有错。到了时间,月亮一定会出来。”
所有人,都在等待那个特定的时刻。
……
城北联排别墅内,乔安娜看着怀表,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她忍不住看向窗外,天色阴沉,浓密的云层将任何可能的光线都隔绝在外。
她冷汗瞬间就下来了,转向主教,声音有些颤抖:“主教大人……天上无月,他们……怕是不能准确判断时间。”
主教依旧淡然,声音平稳:“无妨。主,会纠正一切。”
……
与此同时,艾尔福德监狱,那间独立的牢房内。
凯文·特纳站起身,走到狭小的铁窗前望了一眼被乌云笼罩的夜空。
他无声地笑了笑,然后,就那么直接地推开了并未上锁的牢房门,一步步走了出去。
无数扭曲的黑影自他身后涌现,如同有生命的潮水,包裹着他,沿着走廊蔓延。
凡是被黑影触及、试图阻拦的狱卒,都在瞬间被黑影缠绕、覆盖,在极致的恐惧中窒息而亡。
汉克迎面走来,恭敬地迎接凯文·特纳。
凯文·特纳摆了摆手:“去收拾残局。一切,如常。”
汉克躬身领命,返回监区,竟用钥匙一一打开了那些普通囚犯的牢房门。
囚犯们先是愣住,随即爆发出狂喜的呼喊,争先恐后地冲了出去,监狱瞬间陷入一片混乱。
凯文·特纳听到了身后囚犯奔逃和狱警惊呼的动静,眉头微微蹙起,但随即又舒展开,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嘲讽:“呵,两面三刀之人。”
监狱长办公室内,汉克正准备将一封向另一位主教邀功的信件封口,房间里突然阴影密布。
他惊骇地抬头,还没来得及说出一个字,那些阴影便如同实质般扼住了他的咽喉,他眼球凸出,舌头伸长,很快便瘫软在椅子上,没了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