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吱!(快开窗看看!)”一只鼠鼠用小爪子焦急地拍打着玻璃,另一只已经人立而起,准备随时支援。
舒书走到车窗边,用爪子灵巧地拨开插销,然后用脑袋顶住窗框,后腿一蹬——
咔哒
车窗向上滑开了一道缝隙,冰冷的夜风和细密的雨点瞬间钻了进来。
两只鼠鼠反应迅速,在窗户抬起的瞬间就一左一右跳了上去,用它们小小的身体和爪子死死抵住车窗底部,防止它因为车辆的震动而落下。
三个毛茸茸的小脑袋——一只神情严肃的虎斑猫和两只目光炯炯的灰鼠——齐齐从窗口探了出去,向下张望。
下方是飞速后退、模糊不清的碎石路基,只见在昏暗的光线下,一个黑色的小点正躺在路基旁的草丛里,可怜巴巴地扑腾着翅膀。
“呱……(痛死鸦了……)”煤球虚弱的声音隐隐传来。
它挣扎了几下,摇摇晃晃地再次飞了起来,在空中划着惊心动魄的“之”字形,努力朝着那扇敞开车窗靠近。
它飞得歪歪扭扭,好几次差点撞上车厢外壁,最终,还是有惊无险地一头摔进了车厢里,瘫在舒书面前的木箱上,用小翅膀捂着脑袋直哼哼。
(;?ρ`)
“呱……(晕,好晕,脑袋要裂开了……)”
舒书伸出爪子,按在煤球的小脑袋上,一股暖流传递过去,缓解了它的轻微脑震荡和撞击带来的疼痛。
“你咋来了?”舒书收回爪子,奇怪地问。
煤球甩了甩依旧有些发晕的脑袋,总算清醒了些,立刻焦急地叫道。
“呱!呱呱!(老板!不好啦!当铺被袭击了!汤姆老大让我火速飞来通知您!)”
“啥玩意儿?!”舒书的猫眼瞬间瞪得溜圆,胡子都气得翘了起来,“谁特么这么大胆子?敢动我的地盘?!”
煤球摇摇头:“呱……(不知道具体是谁……不过那个叫夏洛特的侦探受了很重的伤,倒在咱们当铺里,估计麻烦是他带来的……)”
「华森·夏洛特……喵的,不管你是谁,敢动我的人和我的店,你死定了!」
舒书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发怒解决不了问题。
“煤球,你详细说说,当铺损失如何?员工们有没有受伤?”
煤球扑棱着翅膀,急忙汇报:“呱!(莉莉受了点惊吓,但没受伤,已经按汤姆老大的吩咐去警局报案了!就是那个夏洛特侦探,伤得很重,现在还在昏迷。)”
听到员工和莉莉无恙,舒书心下稍安,但杀意未减。「只是……为什么是斧头?」
他让鼠鼠又去拿了点食物给煤球,等煤球吃完,舒书吩咐:“煤球,你先飞回去,告诉汤姆,我回不去那么快,让它们见机行事!”
“呱!(明白!)”煤球不再耽搁,用力拍了拍翅膀,再次义无反顾地投入窗外冰冷的雨夜,拼命往回赶。
……
……
与此同时,城西小教堂。
夜已深沉,老乔和刀疤脸在角落的草垫上沉沉睡去,鼾声粗重。
而在教堂另一侧,那两名自然教派的传教士并未入睡。
其中一人侧耳倾听,确认老乔二人睡熟后,才压低声音对同伴说:“主教来消息了,让我们动作快点。这两个人,拉不进来就算了。直接成为燃烧的柴火,总能让他们发光发热。”
另一人较为谨慎,摇了摇头:“这个倒不急。主教说了,要等其他地方先闹起来,吸引教会和那些‘清道夫’的注意力,咱们这边才能行动。现在动手,容易暴露。”
先前那人沉吟片刻,点了点头:“也好。那就再等几天。等信号一到……”他做了个火焰升腾的手势,“就让这里成为‘自然之怒’的第一个祭坛。”
两人又低声商议了一些细节,比如如何引燃,如何撤离,随后才各自裹紧粗糙的毯子,准备睡去。
他们并不知道,在教堂破败的神像底座后面,一只负责监视的灰鼠,正将自己完美隐藏在阴影中,将他们所有的对话,一字不落地记在了心里。
……
……
艾尔福德城南,希尔莱德家。
这是一栋普通的工人住宅,略显拥挤,但收拾得还算整洁。
小女儿艾米丽的房间里,她正抱着一个有着玻璃眼珠和金黄色羊毛卷发的娃娃安然入睡。娃娃穿着精致的蕾丝裙,脸上笑容固定而僵硬,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月光透过薄纱窗帘,在地板上投下斑驳而扭曲的光影。
凌晨时分,艾米丽被一阵若有若无、断断续续的哼歌声惊醒。
那声音细微、空灵,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又像是紧贴着她的耳廓,在万籁俱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令人头皮发麻。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怀里的娃娃不知何时掉到了地上,正背靠着床脚,面朝着她的方向。
那哼歌声……似乎就是从娃娃的方向传来的。
艾米丽有些害怕,小手紧紧攥着被角,小声叫道:“妈妈?”
歌声戛然而止。
艾米丽等了一会儿,没有听到父母的回应,只有窗外风吹过缝隙的呜咽。她缩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惊恐的眼睛,紧紧盯着床脚的娃娃。
就在这时,她看见——娃娃那玻璃材质的眼珠,在惨白的月光下,似乎极其缓慢地、令人牙酸的滞涩感,转动了一下,冰冷的视线……聚焦在了她的床上。
一股没来由的寒意,像冰冷的蛇,顺着艾米丽的脊椎瞬间爬满了全身。她用力闭上眼睛,把自己完全埋进被窝,瑟瑟发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闭上眼睛后,那娃娃嘴角的缝合线,在浓重的阴影中,极其细微地扯动了一下,使得那固定的、灿烂的笑容,变得更加诡异。
房间角落的阴影,似乎比刚才更加浓重了一些,正在缓慢地蠕动、扩张,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丝若有若无的腐朽气息。
……
同一夜,城南,距离希尔莱德家两条街的谢菲尔德家。
这家人刚刚结束一天的忙碌,准备休息。
男主人谢菲尔德先生打着哈欠走进客厅,想关掉煤气灯,却猛地顿住了。
在客厅正中央的餐桌上,原本空无一物的桌面,此刻赫然并排坐着三个腹语娃娃。
它们样式老旧,穿着褪色的马甲和西装,脸上涂着夸张的腮红,嘴唇鲜红。
三个娃娃姿态各异——一个歪着头,一个双手摊开,一个则微微前倾——但它们空洞的玻璃眼珠,都齐刷刷地“望”着门口的方向,脸上是完全相同却令人不适的灿烂笑容。
“这……这是谁放这儿的?”谢菲尔德先生皱起眉头,心里有些发毛。他完全不记得家里有这种东西。
他的妻子闻声走来,看到桌上的娃娃,也吓了一跳:“天哪!哪儿来的?看着真别扭!”
他们检查了门窗,都锁得好好的。这三个娃娃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
“可能是哪个孩子的恶作剧,从窗户缝塞进来的?”谢菲尔德夫人猜测道,但语气并不确定。
“明天就扔掉。”谢菲尔德先生厌恶地挥挥手,上前一把抓起三个娃娃,将它们胡乱塞进了储物间最深的角落里,重重关上了门。
夫妻二人没有注意到,在他们转身离开后,储物间的门缝下,隐约传来几声极其细微的“咔哒”声。
而在这栋房子外人眼难以察觉的层面,一丝丝阴冷、污秽的气息,正开始被这三个突兀出现的娃娃所吸引,悄无声息地向着谢菲尔德家汇聚、缠绕。
室内的温度,似乎也在不知不觉中,降低了一两度。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第八号当铺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第175章 这个事情…他喵的不好办啊
马蹄踏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警用马车的轮轴吱呀作响。
莉莉抱着大花,和老约翰以及几名警员一同坐在返回旧物街的马车里。
她的手指绞着衣角,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大花似乎感受到她的不安,安静地蜷缩在她怀里,用脑袋轻轻蹭着她。
马车在第八号当铺门口停下,老约翰率先跳下马车,然后转身扶了莉莉一把。
他看了一眼被撞坏的门锁和店内隐约可见的狼藉,眉头紧锁。
老约翰本能地觉得当铺遇袭的事和那诡异的公交车事件脱不了干系,而且,不管怎么说,【康斯坦丁】也是警局邀请的顾问,于公于私他都得管。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当铺。
店内,打斗的痕迹和溅落的血迹让他的眉头锁得更紧。
莉莉忍着不适,领着老约翰穿过店铺,来到后街。
当那几具以怪异姿势瘫软在墙角、明显已经僵硬的尸体映入眼帘时,老约翰还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嘶……全死了?一个活口都没留?是康斯坦丁先生动的手?”
这手段也太干脆利落了。
“不,不是老板。”莉莉连忙摇头,脸色有些纠结。
她其实是在纠结那位重伤的侦探先生怎么也不见了。
但老约翰显然误会了,他回头看向店内,那些奇奇怪怪的动物员工此刻一个都不在,再看眼前这个瘦弱的小姑娘,他心里大概“明白”了怎么回事——
想必是康斯坦丁先生留下的某些“防护措施”或者……更神秘的力量起了作用。
不过,【康斯坦丁】本人不在这里这件事,让他非常在意。
“莉莉,”老约翰语气严肃起来,“康斯坦丁先生什么时候离开的?去了哪里?什么时候回来?”
莉莉被他问得有些慌乱,连连摆手:“约翰叔叔,你、你别问太多,我回答不过来……”
老约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急切,换了个方式问:“好,那你先告诉我,康斯坦丁先生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前天,我早上来上班的时候,老板就已经出去了,一直没回来。”莉莉老实回答。
“那你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老约翰追问。
莉莉摇头,不过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不过……之前我遇到一个怪事,给老板说了,老板可能是为了这件事出去的。”
“什么怪事?”老约翰不由有些责备,“怎么不和我说?”
莉莉不好意思地回道:“这个事情……约翰叔叔你可能帮不上忙。”
老约翰看着她躲闪的眼神,结合【康斯坦丁】的身份,一个可怕的念头闪过,脸色瞬间变得担忧无比:“你该不会……又遇到恶灵了吧?”
莉莉心说,那是遇到了,老危险了(指温迪戈事件),不过已经过去的事就不和约翰叔叔讲了,免得他瞎操心。
但这次……她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是一辆公交车,很奇怪的公交车。”
接着,她把那天晚上回家时,那辆公交车如何两次停在她面前,最后又在她眼前诡异消失的事情,详细地说了一遍。
老约翰听着莉莉的叙述,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心里不住地埋怨自己:我真是混账啊!康纳都那样了,他就这么一个女儿,竟然因为我的委托,导致她再次遭遇这种邪门的事情!
他直接把这事归咎于自己找【康斯坦丁】调查公交车,连累了莉莉。
而且,这显然不是一个孤立事件,今天这些来偷袭当铺的黑袍人……老约翰越想越怕,犹豫着开口道:“莉莉,你要不……还是辞了这里的工作吧?”
“喵嗷!!!”(╬◣ω◢))
本来一直老老实实趴在莉莉怀里当吉祥物的大花闻言直接炸毛,蛄蛹着从莉莉怀中跳出,拦在她身前,冲着老约翰就是一顿愤怒的吼叫,胡子都气得翘了起来:
“喵嗷!嗷呜嗷!(你个老头子瞎说什么呢?!莉莉在我们这里这么好,有吃有喝有我们保护,你还劝她离开?你安的什么心?!信不信我让老板找你加钱?!加很多很多钱!)”
莉莉赶紧蹲下身,把激动的大花抱回怀里,轻轻顺着它的毛安抚:“大花别生气,别生气,约翰叔叔只是担心我,怕我有危险。”
她抬起头,对老约翰露出一个安心的笑容:“约翰叔叔,真的不用担心,我在这里挺好的,老板和……大家都对我很好,也很安全。”
老约翰看着莉莉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她怀里那只对着自己龇牙咧嘴的三花猫,知道再劝也是无用,只能把剩下的话咽回肚子里,重重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