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被他们害死的那些人的脸,是教会裁判所的火焰,是灵魂剥离时的痛苦……缠绵的温床瞬间化作了无间地狱。
舒书听着里面传来的崩溃哭喊,心情顿时舒畅了不少,他这才慢悠悠地从阴影中踱步而出,跳上窗台,那双在黑暗中发光的猫眼,冰冷地注视着丑态毕露的两人。
他刻意压低了嗓音,让声音在【幻影重重】的效果下变得飘忽不定,仿佛从房间的每一个角落,甚至是从他们心底最恐惧的深渊中同时响起:
“一百……金镑……”
声音缠绕着他们的耳膜和神经。
“买你们的命……和这具……新身体的安全……”
亚瑟猛地捂住耳朵,惊恐地四处张望,试图找到声音的来源,却只觉得那声音无处不在,直钻脑海。
“是…是你……那个驱魔人!”他声音干涩,很是绝望,“我们…我们真的没钱了……上次之后,积蓄已经……”
“女画家”也挣扎着坐起,哀求道:“驱魔人大人……请宽限些时日……我的画技很好,比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好一百倍,最多两个月,一定能筹到钱……”
舒书:“……”
(╯°□°)╯︵┻━┻
喵的!穷鬼!还敢跟本老板讨价还价!不知道时间就是金镑吗!
他眯起猫眼,打量了一下躺在旁边地板上老皮尔斯的身体。
舒书心念一动,加强精神冲击,将亚瑟和“女画家”弄晕,随后,他尝试弄醒地板上的“老皮尔斯”,躲在阴影里问她有没有钱,有钱就帮她换回来。
结果,“老皮尔斯”只是痴痴傻傻地看着虚空,脑袋不自然地一歪,喉咙里发出“嗬……”的最后一声微弱抽气,便彻底没了声息。
舒书:“……”
(?_?*)
他叹了口气。总不能真白跑一趟吧?两个月就两个月吧,好歹有点盼头。
再次将亚瑟和“女画家”弄醒,那飘忽的声音在屋中飘荡:
“两个月……记住你们的承诺……”
“违约的代价……会让你们觉得,刚才看到的恐怖不过是场温馨的下午茶……”
说完,这俩又被他弄晕过去。
「喵的,只能辛苦黑炭在这边长期盯梢了。」
舒书无奈离开,找到黑炭,仔细吩咐:“黑炭,这两个月你盯紧他们,确保那个‘女画家’能按时画画卖钱。另外,把圆脸和胖鸡也叫过来,让它们跟你学习怎么盯梢。”
实践出真知,对于圆脸和胖鸡那两只笨鸟来说,跟着黑炭这只老鸟实地学习,比在训练场瞎折腾强多了。
吩咐完黑炭,舒书想起这座城里还有两名负责盯梢小偷的员工。
他让黑炭带路,很快在一条充斥着劣质酒精和汗臭味的后街角落里,找到了伪装成普通老鼠、正缩在垃圾箱后严密监视目标住所的两只鼠鼠。
舒书对黑炭最后叮嘱道:“到时候,你和圆脸、胖鸡就负责盯着这三个人——亚瑟、‘女画家’,还有这个小偷。你好好给那两只笨鸟分配任务,别让它们搞砸了。”
黑炭挺起小胸脯,豆大的眼睛里满是认真:“呱!(明白,老板!我肯定教会它们,保证盯得死死的!)”
安排妥当,舒书不再耽搁,招呼那两只盯梢鼠:“走了,咱们回家。”
于是,一猫俩鼠踏上了返回艾尔福德的漫长路途。
起初,他们完全依靠步行——舒书是习惯性地用四爪丈量土地,而两只鼠鼠则忠实地紧随其后,穿梭于泥泞的乡间小道。夜晚降临,便找个草堆蜷缩起来休息。
至于食物,根本无需舒书操心。
那两只机灵的鼠鼠充分发挥了它们的天赋,总能迅速找到最新鲜的浆果、坚果,甚至偶尔还能叼来肥美的虫子(虽然舒书对此敬谢不敏),毕恭毕敬地献给老板享用。
舒书只需要趴在临时找到的干净垫子上,甩着尾巴等待投喂即可。
他们就这样行进着,舒书望着远处地平线上偶尔升起的煤烟,猫脑子里总觉得似乎忽略了某个更便捷的方法,但那个念头就像被毛毯盖住了一样,一时没能清晰地冒出来。
几天后,他们抵达了一个繁忙车站,就在他们穿行其间时,一声刺耳的汽笛响起,一列蒸汽火车喷吐着白烟,轰隆着从铁轨上驶过。
舒书看着那飞驰而过的列车车厢,猛地抬起爪子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
「喵了个呜的!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他内心疯狂吐槽。
「艾尔福德有火车站啊!查查路线直接坐火车回去,不比我们这几个小短腿跑路快多了?!真是当猫当久了,脑子都僵住了!」
他之前要么用【康斯坦丁】的身份出行,要么靠动物形态潜行,竟然完全没往公共交通这方面想……
「幸好还没跑太远……」舒书庆幸地想,猫眼滴溜溜地转,打量着驿站附近的火车时刻表张贴栏和售票窗口。
「嗯……得想办法搞到路线图,再看看怎么‘搭’上这趟顺风车……」
第172章 夏洛特侦探!你怎么了?
既然想起了火车这回事,舒书立刻行动起来。
他很快在驿站附近找到了路线图,用爪子扒拉着确认了直达艾尔福德的线路。
但带着两只鼠鼠,大摇大摆地去坐客运车厢显然不现实,他的目光直接投向了那些停靠在货场、等待挂载的货运车厢。
他圆圆的猫眼在嘈杂的货场中搜寻,很快锁定了一列看起来即将出发、目的地标牌是艾尔福德的混合货运列车。
其中几节载人车厢看起来干净又结实。
就是它了!
趁着站台工作人员注意力转移的间隙,舒书朝两只鼠鼠打了个眼色,三者凭借娇小的体型和敏捷的身手,扒上了其中一节货车,从车厢连接处的缝隙钻了进去。
车厢内堆满了装有百货样品和文件的木箱。
舒书找了个舒适的角落,示意鼠鼠们也安顿下来,准备舒舒服服地搭上这趟“顺风车”。
车辆很快启动,伴随着铁轨有节奏的“哐当”声,驶向艾尔福德。
在车轮的轰鸣声中,舒书听到了从前方亦或者相邻的包厢传来的对话声。
一个略显谄媚的声音说道:“库里先生,‘沃尔特剃须刀’现在可是咱们吸引高端客流的招牌,而且,当初若不是靠着它打动了那位挑剔的宫廷采购官,我们恐怕也拿不到皇家的特许状……”
“正因如此!”另一个略显阴沉的男声打断了他。
舒书竖起了耳朵,「库里?难道是嘉美琪百货那个德尼罗·库里?这家伙不是和影子聊挺好的吗?怎么听起来想搞我工厂?」
“但别忘了,为了把‘沃尔特剃须刀’送到那些大人物眼前,我们嘉美琪投入了多少真金白银去打点、去造势!是他‘埃德加·沃尔特’运气好,沾了我们的光,才能有今天。”
“先生说得是。”下属连忙附和。
“现在,”德尼罗·库里的声音压得更低。
“他的工厂借着这股东风扩张得太快,胃口也越来越大……是时候让他明白,谁才掌握着通往高处的渠道。是时候给我们的合作伙伴一点‘提醒’了。”
“先生的意思是……?”
“谢尔德那边,不是一直想找沃尔特的麻烦吗?”德尼罗缓缓道,“去递个话,就‘偶然’透露一下,沃尔特的某些原材料库存,最近似乎……不太充裕。”
下属立刻心领神会:“明白了,先生。谢尔德一定会抓住这个机会做些文章。那……我们这边?”
德尼罗很是淡然:“让我们在运输行会的人,也发现一些运力紧张的问题。沃尔特的货物……优先级可以适当放低一些,让他们也尝尝物流不畅的滋味。”
他顿了顿,强调道:“记住,要做得自然,毕竟,任何快速发展的小厂都会遇到的商业摩擦一样。”
舒书眯起了猫眼,「喵的,果然是树大招风。德尼罗这老小子,表面合作,背地里也使绊子。」
就在舒书带着两只鼠鼠颠簸返程时,华森·夏洛特也终于摸到了他苦苦追寻的线索边缘。
连日来的跟踪与排查,华森终于在布朗夫人身上找到了突破口。
这天傍晚,天色灰蒙,在市场熙攘的人群中,华森的望远镜牢牢锁定着正在采购的布朗夫人。
他耐心观察着她与摊贩的交流和路线选择,以及是否与特定人员接触。
就在她在一个蔬菜摊前驻足时,一个穿着朴素灰色大衣、帽檐压得很低的身影与她“偶然”擦肩而过,两人动作细微且迅速地交换了一个小纸团。
她俩的小动作自然没有瞒过华森,他立刻将观察重点转向那个神秘女子。
尽管对方帽檐遮挡了大部分面容,改变了步态,但华森凭借其过人的观察力和对过往案件资料的熟悉,在那转瞬即逝的下颌线条与身形特征中,他立刻认出了对方。
这个与布朗夫人秘密接触的男人,竟然就是失踪已久的T.J.!
这一发现让华森精神大振,调整了跟踪目标,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到了这个重新浮出水面的关键人物身上。
然而,这个 J.T.的反侦察能力极强。
她行走的路线迂回曲折,充分利用人群和街角掩护,以及橱窗反射观察身后,时而突然折返,测试是否有人跟踪。
华森几次都险之又险地借助路边的报刊亭与马车才避开暴露。
所幸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华森跟踪技巧更胜一筹。
穿过数条逐渐冷清的街道,J.T.最终拐入城北一片住宅区区域,停在了一栋带有独立小院的二层砖石房屋前。她快速左右扫视,随即推开门闪身而入。
华森耐心地在远处阴影中等待了片刻,确认没有异常后,才如同壁虎般悄无声息贴近。
他避开正门,绕到房屋侧面,那里有一扇窗户,窗帘并未完全拉拢,泄出些许昏黄的光线。
他屏住呼吸,将耳朵尽可能靠近冰冷的窗玻璃,同时用指尖抵住窗框,以最小幅度调整窥视的角度。
屋内传来断断续续的对话声,一个沉稳却莫名让人脊背发凉的男声率先响起:
“乔安娜,你今天失职了。”
华森心中一动——乔安娜?不是 J.T.?是化名,还是……
紧接着,是 J.T.——或者说,乔安娜的声音,有些许颤抖:“什么?主教大人?我……”
主教?华森的脑子飞速运转。
教会的主教?还是……某个异端教派的主教?
这称呼背后的含义让他瞬间寒毛倒竖。
没等他想明白,那个被称为“主教”的沉稳声音再次响起:“连被老鼠跟踪都不知道,回去领罚。”
老鼠?华森一愣,旋即明白过来,他暴露了!
几乎在意识到这一点的同时,一股沛然莫御的无形力量,穿透了紧闭的窗户和墙壁,结结实实地轰击在他的胸口。
“噗!”
华森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防御姿态,整个人就向后倒飞出去,吐着血摔在院子的泥地上。剧痛从胸腔炸开,眼前阵阵发黑,肋骨至少断了好几根。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他强忍着撕心裂肺的痛楚,连滚带爬地冲出院子,朝着第八号当铺的方向,亡命狂奔。
鲜血从他嘴角不断溢出,在身后滴沥成一条断断续续的红线。
……
房屋内。
乔安娜惊愕地看着窗外那个踉跄逃窜的背影,脸上血色尽失,深深低下头:“抱歉,主教大人,是我疏忽!我这就去领罚。”
而那位端坐在扶手椅上的“主教”,面容笼罩在壁炉跳动的阴影中。
他对自己那一击很有信心,正常情况下,目标应该内脏尽碎,当场毙命。
“可是这个人……”“主教”低声自语,指尖轻轻敲击着椅背,“竟然还能跑……难道是体质特殊?或者……是神职人员的庇护?”
他的思路迅速串联起来,“公交车突然失踪……也是因为这个变数?还是说教会已经注意到了,开始插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