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躺了半天,觉得猫生不能如此咸鱼,于是一个翻身起来,先问正在账本堆里埋头苦干的汤姆:“汤姆,这几天黑炭都没影儿了?”
汤姆从一堆数字中抬起头,用小爪子推了推脸上那副迷你眼镜,一本正经地回答。
“喵呜(`?ω??)(昨天回来过一趟,那时老板您睡得正香。)”
舒书问:“那两个家伙还在跑路?”他指的是那对使用胡度巫术的母子。
汤姆爪子在算盘上扒拉了几下:“喵呜。(黑炭汇报说,他们在第勒尼普城租了个小窝,正假装成老实人找工作呢。)”
第勒尼普城与艾尔福德新城类似,都是由旧镇发展而来,但它更加彻底,旧日的痕迹几乎被轰鸣的蒸汽和钢铁完全吞没。
舒书点点头:“让黑炭继续盯着,看看他们下次又想换到哪个倒霉蛋身上。”
汤姆想了想,认真地问道:“喵呜?(如果他们再施展那种换灵魂的邪术,我们还要去解救新的受害者吗?)”
舒书摆摆爪子,语气毫无波澜:“救啥救,那么远,跑起来多累。就把他们当成咱们的移动小金库,等他们的钱攒得差不多了,咱们就去‘取’回来。”
╮(╯▽╰)╭他非常乐意把这些邪教徒当韭菜割。
汤姆郑重点头,表示完全领会了老板的精神。
舒书又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对正在角落里忙碌的后勤鼠鼠们吩咐:“准备三人份的美食,要最快速度!”他打算先填饱肚子,然后去干一票正经事。
很快,鼠鼠们就像一支高效的小小运输队,有的推着香喷喷的肉干,有的顶着圆滚滚的坚果,有的扛着清甜的水果。
舒书先是风卷残云般解决了自己那份,然后叼起另外两个装得满满当当的食物袋子,从后门溜出,一路飞檐走壁,朝着城西的小教堂而去。
在小教堂对面的秘密监视点,舒书将食物分给负责盯梢的鼠鼠们。
它们一边欢快地啃着,舒书一边问道:“最近有啥新动静没?”
一只鼠鼠咽下嘴里的肉干,用小爪子抹了抹嘴,汇报。
“吱吱(☆▽☆)(又来了两个新面孔,看起来都在老老实实干活,就是话很多。)”
舒书追问:“有没有听清楚他们聊什么特别的事?”
另一只鼠鼠抱着一颗比它脑袋还大的坚果努力啃着,回忆了一下,答道:“吱吱。(说的话有点像教会那些人,叽里咕噜的,听不太懂。)”
舒书的耳朵抖了抖,捕捉到一丝不寻常:“确定是教会的腔调?”他需要更准确的情报。
那只鼠鼠挠了挠毛茸茸的小脑袋,不太确定地说。
“吱吱(??ω?`)(感觉又不太一样……不过他们也没干别的,我们就没敢打扰老板休息。)”
舒书点点头,心里有了计较。“好吧,我去听听都说了些啥。”
他得亲自去确认一下,这些新来的,到底是神职人员,还是别的什么牛鬼蛇神。
舒书轻盈地跃上小教堂那扇彩窗旁的一棵大树,浓密的枝叶将他完美的隐藏起来,下方教堂内压抑的交谈声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
起初,只是些零星的抱怨。
“……那‘铁毡’工厂,看着给工钱比别家多几个便士,可活儿也太重了!”一个略显激动的声音说道,“机器一响就跟催命似的,稍微慢点,工头那眼神就能剜下你一块肉来!”
“谁说不是呢,”另一个声音接口,怨气更深。
“我原先在谢尔德的厂子干,那才叫一个黑心烂肺!动不动就找茬扣钱,生怕咱们多拿了一个子儿!稍微出点差错,立马让你滚蛋!就这,外面还有大把的人挤破头想进来呢。”
老乔疲惫的声音响起,很是无奈:“工厂……好歹能给口饭吃。”
他停顿了一下,愈发愤懑:“可教会呢?还有那些该死的地主!他们嘴上说着主会保佑,说着要带领我们过好日子……”
“可转头就把咱们祖辈传下来的土地低价强买了去!”老乔的声音陡然提高,“说是要建什么新工厂,给咱们提供活计……”
“可结果呢?”他几乎是自问自答,满是苦涩,“地没了,工厂是建起来了,可咱们只能像耗子一样挤在漏风的棚屋里,挣着勉强饿不死的工钱……”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疲惫而焦虑:“还得天天提心吊胆,怕被更年轻、力气更足、要钱更少的人挤下去!”
刀疤脸闷声闷气地补充:“他们从来没给过咱们真正的活路!不管是铁砧还是谢尔德,都一样吸血!教会和地主在旁边帮着数钱,这世道,还有咱们穷人的活路吗?!”
抱怨如同积蓄已久的洪水,一旦开了口子,便汹涌而出。
新来的两人显然极擅引导,他们不断附和,添柴加火,将老乔和刀疤脸,连同另一个原本只是旁听的工友心中的不满与绝望彻底点燃。
就在这种愤懑情绪达到顶峰时,新来者中那个声音更显沉稳的家伙,话锋悄然一转,“兄弟们,你们有没有静下心来想过,为什么我们活得如此艰难,却看不到一丝光亮?”
他看着面前几张被生活折磨得麻木的脸,让这个问题在沉默中发酵,然后才用一种充满奇异诱惑力的声音,缓缓说道:
“因为我们背离了‘自然’,迷失在了这钢铁与蒸汽构筑的囚笼里。工厂的浓烟遮蔽了天空,机器的轰鸣掩盖了风声与鸟语,我们忘记了泥土的芬芳,忘记了森林的呼吸……”
另一个新来者适时接口,声音虔诚到狂热:“自然才是万物之母!她慷慨、包容,像春天温暖的阳光!她从不会像工厂主那样压榨我们,也不会像教会那样用天堂欺骗我们!”
两人齐声诵唱:“只要我们能重新投入她的怀抱,用心感悟她的真谛,就能摆脱这无尽的束缚与枷锁,获得真正的自由,像鸟儿一样飞翔;获得真正的安宁,像沉睡的森林一样平静!”
他们描绘着:那里没有刺耳的汽笛撕裂黎明,没有刻薄的嘴脸带来阴霾,没有虚伪的教条束缚心灵……
那里只有清新的空气、肥沃的土地、互助的社群,还有洒在身上的、温暖的阳光……
那是一个与眼前灰暗现实截然不同的,充满生机与希望的乌托邦。
老乔和刀疤脸听得目眩神迷,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另一个工友更是完全被吸引,眼神中充满了近乎盲目的向往。
看着火候差不多了,那个沉稳声音的新来者终于图穷匕见。
“加入我们吧,兄弟们。加入‘自然之道’,我们互帮互助,一起寻找回归自然的路径。在那里,没有剥削,没有欺骗,只有兄弟姐妹般的情谊和对自然母神的共同敬仰……”
另一个工友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激动地表示愿意加入。
他转而劝说起还在犹豫的老乔和刀疤脸:“乔,刀疤哥,难道你们真想在这里待一辈子,还是去工厂里累到死?这是一个机会啊!是自然母神给予我们的启示啊!”
老乔嘴唇嗫嚅着,眼神挣扎。
刀疤脸则眉头紧锁,并未给出答复。
树上的舒书眯起了猫眼,胡子微微翘起。「自然教派……喵的,这是不是老皮尔斯说的那个对他们‘爱而不得’所以可能暗中搞事的异教徒?!」
他心中瞬间有了主意。
现在跳下去抓住这两个小喽啰严刑拷打?太没技术含量了!
而且,都沦落到来这种地方招兵买马了,一看就不是什么核心人物。不如……放长线,钓大鱼!顺藤摸瓜,找到他们背后的大家伙。
舒书悄无声息地滑下树干,找到在附近阴影里待命的两只鼠鼠。
“听着,”舒书用爪子点了点它们的小脑袋,压低声音。
“里面新来的那两个家伙,给我盯紧了!他们一旦离开,立刻跟上,弄清楚他们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回头我会让黑炭来接应你们,一起盯梢。”
两只鼠鼠立刻人立而起,小爪子抬到额前行了个不标准的礼,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认真,压低嗓音回应:“吱吱!(明白,老板!保证完成任务!)”
安排好了眼线,舒书不再停留,转身融入阴影,朝着谢尔德公司的工厂方向潜行而去。
第151章 拿拿拿,拿走鱼…啊呸,金银珠宝
谢尔德联合工业集团的制造厂,坐落在艾尔福德新城工业区的核心地带,与咱们沃尔特那种由旧厂房改造的小打小闹截然不同。
那是一片庞大的建筑群——
高耸的砖砌烟囱如同巨人般林立,日夜不停地向天空喷吐着浓黑的煤烟。
坚固的铸铁栅栏圈起了大片土地,锯齿形屋顶的厂房连绵起伏。
粗壮的蒸汽管道缠绕在外墙,与车间内传出的沉重锻锤轰鸣,共同奏响着现代乐章。
日头偏西,白班的工人们仍在忙碌,厂区大门处人员进出相对频繁,守卫只关注是否有物资被夹带出去,巡逻的脚步声则像钟摆一样,在固定的路线上来回敲打。
舒书蹲在远处一座仓库的屋顶,猫眼在阳光下眯成一条缝,审视着这片戒备森严的厂区。
「喵的,规模不小嘛……正好趁天还亮着,把你这里的布局和换岗规律摸清楚。」
舒书才不走寻常路呢!他沿着厂区外围的阴影,开启了一场无声冒险:
他像一阵风,钻过狭窄的小巷;
他像一片叶,翻过低矮的围墙;
他像一道光,在连绵的屋顶上轻盈蹦跶,完美融入午后斜阳定做的阴影里。
(= ̄ω ̄=)
他那双猫眼就像最精密的扫描仪,迅速锁定了几处“藏宝地”:
「东边大仓库,进进出出都是料车,肥宅一个~」
「北面那栋,窗户带铁栏杆,门口还有岗亭,一看就有好东西!(???)」
「西南角小楼,烟囱细却劲儿大,搞技术的吧?」
舒书决定先去北面仓库探探路。
他相中了一条通往屋顶的蒸汽管道,外表布满锈迹和隔热层,简直是天然爬架!他像液体一样溜上去,肉垫确保零噪音,专挑背光面,成功抵达屋顶。
屋顶的铁皮被晒得有点烫jio。舒书找到一处阴凉地方的通风口,格栅螺丝有点松。
他亮出爪子,配合【隔空取物】的巧劲,悄无声息把它卸了下来。
通风管道里黑乎乎、灰扑扑,但对一只猫来说,宽敞得如同皇家走廊!
他灵巧地钻了进去,还不忘用技能试探了一下可能的报警回路(虽然事后他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意识到这个时代还没普及这玩意儿)。
确认万无一失后,他才像坐滑梯一样溜了下去。
从出风口轻盈跃出,落在一个高高的木箱上。
仓库里空间巨大,混合着金属、机油和木头的味道。高窗投下的光柱里尘埃飞舞,工人们还在忙碌,吊车和推车的声音回荡着。
舒书此来只为一个目的:找到宝箱,并记下守护它的机关!
他在货堆阴影里灵活穿梭,完美避开所有工人的视线。
普通钢锭铁锭?过!继续往深处摸。
很快,他发现了目标——一个用坚固铁栅栏单独隔开的小区域,门上挂着大铜锁,栅栏上还连着老式铃铛警报。
里面的箱子小巧精致,标签写着“精密铜件-特供”、“高碳钢-实验批次”。
角落里还有个绿色的厚实保险柜。
舒书的小脑瓜飞速记录:位置、栅栏结构、锁型、警报连接方式、墙角的反射监视镜、地上的压力板小机关……
「白班守卫摸鱼中,巡逻间隔约四十分钟……监视镜是固定的……压力板在这里和这里……」他像最顶级的飞贼,把一切细节刻入脑海。只看不碰,深藏功与名。
又大致摸清了原材料流向和可能放图纸的办公室后,舒书心满意足。
「搞定!路线、守卫、目标防护全记下啦,晚上来搬砖就方便多了~」
?(???。)?
舒书沿着原路返回,消失在仓库屋顶,没留下任何痕迹。
……
沃尔特工厂的动物车间里,夜班模式悄然开启,只不过今晚的生产线静悄悄的。
舒书蹲在一个空货箱上,面前铺着一张相对干净的大牛皮纸。他爪子里抓着一小截炭笔,开始在上面写写画画。
“这里,”舒书在纸的左上角画了个方框,又在旁边标了个叉,“是那个带铁栏杆和铃铛的宝贝仓库,里面有好料和保险柜。”
随即,他勾勒出一条蜿蜒线段:“从这条蒸汽管道上去,屋顶通风口,螺丝是松的,可以直接进。”
他又在另外几个位置画上简略的图标,标注出原材料库、可能有图纸的办公室,并用虚线箭头示意巡逻守卫的路线和大概时间间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