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尹崭还是解释了一下,“你们也不想想,范闲只是司南伯的私生子,从小养在儋州,穷乡僻壤之地,连肥皂、白糖都没见过,怎么可能写出《红楼》里面的奢靡生活?
园林布局、贵族宴席规矩、官制、宗法、珍稀药材、古乐、古董、闺阁礼法等等,如果不是花费大量时间去学习,他又怎能掌握?
《红楼》里面暗含许多对礼教、权贵的批判,范闲敢写吗?而且刚出来的时候,范闲才十二岁,你们觉得一个十二岁的孩子能写出《红楼》?能把感情写得那么微妙?
众人听了齐齐点头,这才发现他们只震惊于《红楼》的厉害,却忽视了许多细节,如今经尹崭一说,他们这才恍然大悟。
尹崭问道:“《红楼》一书的后面是不是只有你看过,而且看完了?”
范闲说道:“确实只有我看过,而且我也看完了。”
尹崭点点头,淡然说道:“如此就好,《红楼》一书是世间瑰宝不应被埋没,既然你知道全部内容,那就把它写出来,什么时候写完,什么时候回南庆。”
范闲脸色大变,急忙说道:“不,镇国公,你不能这么做啊!”
尹崭似是无意地问道:“为何不能这么做?”
范闲说道:“两军交战,不斩来使。”
“哦,我没说要杀你啊!”
“那你也不能强留于我啊!”
尹崭看了一眼庄墨韩,轻声道:“庄大家,你可想对《红楼》一睹为快?可想与写下《登高》的范闲一起谈诗论词?”
庄墨韩虽然觉得这样做有点不地道,但是出于对文学的喜爱,终究还是说道:“老夫愿意,那就麻烦镇国公了。”
尹崭戏谑地看着范闲,调侃道:“庄大家可是天下文宗,想找他讨论文章的人能从这里排到城门口还绰绰有余,范闲,你有福了。”
范闲心中想骂人,但是如今正处于敌国,而且他还是战败国前来求和的,实在是强硬不起来,只能拿出最后的底牌,“我的五竹叔是大宗师,你就不怕他找北齐的麻烦吗?”
尹崭叹了口气,在范闲有些欣喜的时候,说出了让他脸色大变的话,“大宗师吗?虽然本公现在还不是,但是如果你非要如此,那本公也只好晋升大宗师,然后试一试天下最强的大宗师到底有多强了。”
说罢,尹崭闭上眼睛,浑身真气暴涨,华阳殿之中风声大作,以尹崭为中心,地面快速结冰,并向着周围蔓延,尹崭周身飘起一层白雾,尹崭在其中若隐若现,仿若神人。
紧接着,尹崭身上出现白色、蓝色、青色三种泾渭分明却又互相依存的真气,三种真气围绕着尹崭开始旋转,竟然将尹崭托了起来,在空中越升越高。
京都城内所有九品上、八品顶尖武者心口骤闷,体内真气紊乱不稳,手中兵器自行颤鸣,仿佛要自动护主一般,而武者则是感觉到一种本能的敬畏,虽然没人经历过,但是他们却不约而同地想到一件事——有人进入大宗师了。
而这时的尹崭已经撞碎了华阳殿,直接升上了百米高空,天空中狂风大作,风起云涌,云聚霜现,清晰地体现了三分归元气的特点。
慢慢地,尹崭影响的范围越来越大,周身数百米全都是异象,狼桃、海棠朵朵眼神复杂,既羡慕又敬畏,而战豆豆和战翩翩眼中则满是欣喜。
战豆豆是因为尹崭突破大宗师那就代表齐国国力大涨,而战翩翩则是因为妻凭夫贵,本来她在皇宫中的处境并不好,处处谨小慎微。
但是在尹崭屡立战功的情况下,她的待遇也是一路拔高,如今尹崭又成了大宗师,那她就真的什么都不怕了,可以真正按自己心意活了,没人敢为难她,否则就是跟尹崭这个大宗师过不去,不会有人如此不智。
毕竟大宗师凌驾于皇权之上,除非同为大宗师,否则没有任何手段可以威胁大宗师。
良久,异象消散,尹崭从天而降,浑身气息收敛,仿佛只是一个翩翩公子。
可是刚刚亲眼目睹了异象的两国鸿胪寺、礼部官员可不敢真把尹崭当成普通贵公子,反而把尹崭摆在所有人之上。
礼部尚书孔玉书率先行礼,“恭喜镇国公进阶大宗师,我大齐江山幸甚,万民幸甚!”
其他官员不管什么心情,齐齐向尹崭行礼,“恭喜镇国公进阶大宗师,我大齐江山幸甚,万民幸甚!”
尹崭点点头,淡淡说道:“起来吧,以后咱们齐国也有两位大宗师了。”
第229章 拿下司理理
各位官员连忙喊道:“镇国公威武,护我大齐社稷永昌!”
尹崭微微点头,似笑非笑的看着范闲,问道:“范使臣,现在可以安心写书了吗?”
范闲心中比吃了黄连还苦,表情僵硬的点了点头,一个字都不想说。
范闲当然不想留在北齐写书,可是尹崭本就在北齐位高权重,他不好拒绝;如今尹崭又在众目睽睽之下进阶大宗师,这既是给他的警告,也是在为北齐提升信心,让北齐人信心大涨,不再惧怕南庆。
北齐文治昌盛,南庆武功强大,这是两国之间的共识,所以北齐很不希望打仗,可是尹崭先是大败南庆,夺下沧州,如今又在众目睽睽之下晋升大宗师,北齐的文武之心自然空前膨胀,以后天下格局可能真的要变。
在范闲看来,尹崭这是心机深沉,明明早就能突破大宗师,偏偏能克制住这份冲动,为北齐争取最大的利益,然后又借口刁难挺他,结果却在庆国众人面前晋升大宗师,分明是想以此武力威慑南庆。
尹崭确实有这份心思,不过也不是故意刁难范闲,他是真想让范闲写出《红楼》,因为战豆豆喜欢看,甚至爱不释手。
而他虽然有了过目不忘之能,能记起前世看过的各种书籍,可他却偏偏没看过《红楼》。
毕竟《红楼》虽然被称为奇书,却需要极深的文化底蕴才能看懂,而他前世是一个为了三餐奔波的普通人,哪来的时间去看《红楼》?
不过尹崭也不是没看过其他的名书,改天写出来给战豆豆,说不定也能立一个才子的人设,让战豆豆从战略合作变成真正的倾心。
正想着战豆豆,她便在湘西四鬼的护卫下走了进来,笑着说道:“今日镇国公突破大宗师,是我齐国一大喜事,诸位随朕敬镇国公一杯。”
幸好尹崭突破的动静并未对华阳殿内的东西造成太大的破坏,动静大多都是在空中完成的,华阳殿内也就尹崭头顶破了个大洞,所以殿内的酒水基本还能喝。
很快,所有的大臣就纷纷举起酒杯,齐声道:“敬镇国公。”
尹崭连忙说道:“臣多谢陛下。”
尹崭之所以如此,不是害怕什么功高震主,毕竟大宗师凌驾于皇权之上,他之所以这么做,是要树立战豆豆的绝对权威,就连大宗师都只能是臣。
当然,这是表面上,暗地里两人相处的时候自然还是尹崭占据主导,尤其是在床笫之事上,他更是当仁不让,绝不会让战豆豆主导。
之后的宴席就很平常了,跟一般的宴会没什么不同,南庆之人全都味同嚼蜡,北齐之人却兴高采烈的讨论着尹崭进阶大宗师之事。
虽然尹崭进阶大宗师跟他们关系不大,但是往大了说,大家都是齐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在面对庆国的时候,他们多了很大的底气。
夜宴结束之后,范闲终于见到了言冰云,对他说了几句话之后,便被人带走,开始了夜以继日的更新。
没办法,范闲总不能真因为这点小事就让五竹出手吧?五竹可是他最大的底牌,也是他最信任的人,如今北齐有两位大宗师,他也怕五竹不是对手。
而且不就是更新《红楼》吗?总共不到一百万字,他已经更新了二十回,还剩一百回,以一天一万字甚至一万多字的速度更新,大概两个月就能更完回去了。
反正《红楼》就在他脑子里,也不用构思剧情,而且也不用他手抄,直接喊几个太监过来,他在一旁口述,太监去写,他是每天美酒佳肴伺候着,也不用勾心斗角,除了有点想念家人和林婉儿,比在南庆待着还惬意呢!
而战豆豆也在与尹崭的床笫之欢中十分主动,就是希望能尽快怀孕,毕竟如今北齐国力大涨,那些文武大臣一个个都盯上了后宫,就指望着把女儿、孙女送进宫里,让家族更进一步呢,如果战豆豆没有自己的孩子,根本没有借口阻拦那些贵女进宫。
虽然战豆豆如今威望极高,可是事关皇嗣传承,即便是战豆豆也不可能没有一个合适的理由就拒绝所有贵女,所以这时候的子嗣至关重要。
当然,怀孕这种事要看天意,战豆豆也不能保证她就能怀上,所以备孕的还有司理理。
本来战豆豆还没想这么快就让司理理怀孕,想的是她先怀上,再考虑司理理,没想到尹崭突然突破大宗师,那些大臣们对战豆豆的态度也发生了大转变。
本来是战豆豆一系的官员希望更进一步,太后一系的官员则希望战豆豆可以既往不咎,就连沈重都因为沈婉儿跟言冰云关系密切,为了彻底断绝沈婉儿的念想,把她加在了选秀名单之上。
尹崭先是陪着战豆豆,让她筋疲力尽熟睡了过去,这才来到司理理身旁。
司理理看着尹崭,眼神中透露着期待、羞涩、紧张等等情绪,仿佛新婚的妻子一般。
尹崭笑了笑,跟司理理喝了交杯酒,然后就直接吻了上去,两人之间经历了那么多事情,共过生死,早就应该是水到渠成了。
司理理在尹崭吻过来的时候,大脑一片空白,之前做的准备、看的册子内容全都忘得一干二净,只能在尹崭的指导下进行着一场让她面红耳赤的游戏。
事后,司理理幽幽地问道:“你对豆豆不是这样吧?是因为我身份的问题吗?竟然这么折腾我。”
尹崭看出了司理理的心思,慌忙解释道:“没有,主要是你和豆豆属于不同的类型,她是……”
看着尹崭这副模样,司理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好了,我逗你的,只要能跟你在一起,我也不奢求更多了。其实我原以为我只能在宫里做一个吉祥物,一个挡箭牌,如今能有你疼我,未来再有个自己的孩子,上天待我不薄了。”
尹崭抱住司理理,安慰道:“放心,以后有我护着你。”
司理理轻轻“嗯”了一声,靠在尹崭怀里,享受着难得的温存,等尹崭娶了战翩翩之后,她就不一定有这种机会了。
虽然范闲没有温香软玉,但那也是因为他不想对不起林婉儿,否则战豆豆也不介意给他安排几个美女,能让范闲不想离开最好。
转眼过了两个月,范闲终于更新完《红楼》了,心情说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他又要回去面对南庆复杂的局势了。
第230章 天下群英榜(上)
说实话,范闲感觉在北齐除了没有自由,生活得比南庆还自在。
没有小时候要面对的刺客,不用每天以身试毒,把自己折腾得半死不活,也不用处处小心翼翼,面对不知道哪里来的明枪暗箭,也没人算计他,没人要杀他。
还有庄墨韩这种大儒每天跟他讨论文章,对他一个文科生来说,就是知名教授单独指导,还不用花钱,真的挺爽的。
不过范闲也没忘记他的根在南庆,那里有他的父亲、妹妹、姨娘、弟弟,以及他最爱的鸡腿姑娘林婉儿。
范闲深吸一口气,向庄墨韩提出了告辞,随后拿着《红楼》就进入镇国公府了。
尹崭看了一眼范闲手里的书,淡淡地说道:“《红楼》已经更新完了?”
范闲把《红楼》递了过去,恭敬地说道:“没错,在下幸不辱命,已经将《红楼》更新完成,不知可以离开北齐了吗?”
范闲生怕当时尹崭只是找了个借口,如今根本不让他离开。令范闲没想到的是,尹崭竟然直接答应了下来,“好,你明天就可以返回南庆了。”
范闲虽然归心似箭,但是也不差这一天,于是行礼谢道:“多谢镇国公。”
尹崭淡淡地说道:“你别高兴得太早,我也会跟你一起去庆国。”
范闲震惊地看着尹崭,连忙说道:“镇国公,您可是大宗师,就这么进入庆国,不太合适吧?”
尹崭似笑非笑的看着范闲,说道:“有一个大宗师给你保驾护航还不好吗?听说你小子在南庆可是仇人遍地啊!就不怕在路上遇到刺杀?”
范闲想到他的仇人,瞬间感觉头都大了,到底是太子还是二皇子想杀他,亦或是都想杀他,他并不知道。但是他的丈母娘李云睿想弄死他确实是真的,所以他还真怕,只能苦笑道:“那就多谢大宗师了。”
尹崭摆摆手,随手将《罗摩内功》的心法扔给范闲,淡淡地说道:“你体内真气有些不受控制,偏偏这两个月你又苦修不辍,如今距离九品已不远,真气也快要彻底失控了。
练练这个,可以帮你修复经脉,只要不是必死的伤势,可以保你一命,也算是扣押你的补偿,但不要外传,明白吗?”
范闲眼前一亮,连忙保证道:“镇国公放心,我绝对不会外传。”
范闲一直担心体内真气的问题,虽然霸道真气给了他强大的攻击力,但是伤人先伤己,他都吐血好几次了,没想到在这里得到了解决方案,虽然不能彻底解决,但总比没有好。
至于尹崭骗他,没那个必要。对尹崭来说,他就是随手可杀的蝼蚁,没必要用这种方式。
更何况他背后还有五竹这么个大宗师威慑,尹崭不会为齐国招惹大敌。而《罗摩内功》也只是一本疗伤的秘籍,如果有害,他也能很轻松察觉不对,及时停下来,这么做根本毫无意义。
看着范闲离开的背影,尹崭目光扫视了一圈,却没有发现五竹的存在,也不知道是他没发现,还是五竹隐藏得太好,亦或是真的不在。
尹崭给范闲《罗摩内功》既是补偿,也是断了他的大宗师之路。
修炼《霸道真气》想进入大宗师境界,那就得先全身经脉寸断,体内霸道真气全部散尽,丹田气海空空如也,再以血肉为容器,摒弃经脉流转,重新凝练温和包容的王道真气,以王道御霸道。
但是有《罗摩内功》在,范闲的经脉就会自己修好,根本无法修炼《王道真气》,自然也进阶不了大宗师,威胁有限。
当然,如果范闲狠狠心,自己震断全身经脉也可以,但那是生不如死的痛苦,而且一不小心就真死了,范闲下不了这个决心。
因为范闲并没有《王道真气》,所以他进阶大宗师的几率极小,但是尹崭还是防患于未然。
毕竟范闲这个人爹太多,谁知道四顾剑会不会把全身功力给他灌输进去,到时候范闲又机缘巧合进入大宗师?但如今范闲修炼了《罗摩内功》,体内已经有了两种功法,再也不能兼容第三种功法,自然也不会有这种可能。
第二天,尹崭就和范闲上路了,后面还跟着一队禁军,抬着不少礼物。
两人一路上偶尔也会有些许交流,不过尹崭是一点口风也不露,只是会偶尔指点一下范闲的修炼,从中还把范闲《霸道真气》的原理摸清楚了不少,增强了一点自身的实力。
范闲是真的受益匪浅,真气直接突破九品,战力更是可与任意九品交战而不落下风,这就是霸道真气的强大之处。
二十天之后,尹崭和范闲来到了庆国,尹崭眼神莫名,他这次可是来挑衅的,就是不知道庆帝会如何应对。
范闲回到京都的第一件事就是回皇宫见驾复命,把他在北齐的一言一行全都给庆帝说清楚。
毕竟庆帝是个十分多疑的皇帝,范闲又在北齐待了那么久,而且还只有南庆之人才能探望,庆帝不可能不心里嘀咕。
庆帝听完范闲的叙述,内心在判断事情的真假。但是这时候的南庆京都却发生了一件大事,漫天纸张飞舞,那个神秘的组织又发布榜单了,而且这次是洒满全城。
当然,东夷城和北齐也有,同样是漫天纸张飞舞。
陈萍萍拿着纸张进宫,一是汇报这个情况,二也是亲眼看见范闲平安他才能安心。
庆帝看着新出的天下翘楚榜,尤其是排在第一的战力之巅五竹,眼神之中精光爆闪,渴望几乎无法掩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