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游你能在‘金钱帮’手下救人,本来传出去就要名动江湖。”潘连城感叹道:“可你只救了韩家兄弟两人,而西门大侠,一下就把四十多人救了。以后江湖传出去,只怕传的也是西门大侠‘一鞭勇救四十人’的事迹了,可惜了你这出名机会。”
“哼,我游龙生做事,难道就是为了出名么?”游龙生冷哼一声。
潘连城看向被围攻的西门柔,大声称赞道:“不愧是西门大侠,一人面对四大高手,也面不红心不跳。以西门大侠的实力,定然能将这些金钱帮高手打个落花流水。”
西门柔:“……”
能说他之所以敢面对这五大高手的围攻,是因为他轻功高绝么?‘
金刚铁拐’诸葛刚和他是伯仲之间,要是再加上另外四人,他要是不逃,那就是必死无疑。潘连城这一吹捧,他一时有种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的感觉。
第27章 :李寻欢和林诗音的恋爱战场(为之前所有的打赏加更)
一众武林人士被打飞了铜钱,纷纷逃走。
而西门柔既然要了这些人的夺命金钱,那就是要替这些人送命。
‘鞭神’西门柔一条命,也足以抵得上寻常武林人士四十几条性命了。
刹那间,金钱帮一众高手都做好了战斗姿态。诸葛刚铁拐斜扬,一只脚站在地上,整个人就仿佛是钉子般钉在那里,稳如泰山。
高行空双手一缩一伸,自长袖中取出一对判官笔。
唐独面色惨绿的唐独转了个身,手里也多出了对奇怪兵器,看来似刀非刀,似锯非锯,阴森森的发着碧光,正是他的独门兵器——螳螂刀。
而上官飞则将先前那一双子母环取了出来。
这几人将西门柔团团围住,而‘飞枪’燕双飞则退后几步,反手拉开了衣襟,露出胸前两排刀带和上面密密麻麻插着的四十九柄标枪,有长有短,枪头殷红如血。
说了几句场面话后,双方终于展开交手。狭窄的过道上,劲风呼啸,人影晃动。
尤其是诸葛刚的金刚铁拐,每一次挥动,都仿佛有千钧之力,要将空气打爆一般。
“你看,西门大侠这一鞭,当真是刚柔并济。一招就将那唐独的螳螂刀抽飞出去。”
“再瞧西门大侠这‘白蛇吐信’,当真快如闪电,而且轨迹难以捉摸,如果不是他手下留情,那高行空的性命就已丢在这里。”
“嗯,这招‘柳絮拂面’,看似轻飘飘、软绵绵。实际像柳条随风摇摆,毫无轨迹可循。这招响鞭惊雷也简直是凭空一个惊雷,声震人心,你看那上官飞刚刚是不是被吓得一怔。”
这边打的热闹,另一边潘连城也解说得很痛快。当然,全是对西门柔的溢美之词,仿佛西门柔随便一鞭子,都蕴含了武学至理。而至于金钱帮的五名高手,虽然看似占尽上风,实际上距离落败已经不远了,现在不过是在苟延残喘罢了。
旁边的孙小红已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家伙究竟是真推崇西门柔?还是说,和西门柔有仇,这是要将对方活活捧杀在这里啊?
那西门柔好几次都要逃走,但被潘连城一激,又硬着头皮打下去了。
然而,不过一盏茶的功夫,西门柔就险象环生,终于不管潘连城的吹捧,长鞭将攻来的各种兵器荡开,身形陡然冲天而起。以绝妙无比的轻功,逃出了那五人的攻击范围,然后转入浓雾中,消失不见。
诸葛刚回头看了潘连城一眼,眉头微皱,他倒是猜出了潘连城的身份,而对方解说他们和西门柔的战斗时,对金钱帮可没多少尊敬之意,换平时早就杀之而后快,但眼下大敌是西门柔,略一思索,便大喝一声:“追!”
他铁拐一点,人也冲天飞起,虽然只有一只腿,但轻功却一点也不差。
接着,上官飞、燕双飞、唐独、高行空还有一众身穿黄衣的金钱帮成员,纷纷离开。弄堂里立刻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潘连城叹息道:“上天有好生之德,不愧是仁义无双的西门大侠,就算是面对金钱帮的人,也没有赶尽杀绝。”
孙小红忍不住道:“分明是西门柔不敌金钱帮的人,逃走了。”
“小姑娘,你这就不懂了。”潘连城摇头道:“正所谓西门大侠退走,以寡敌众,尽显豪侠风范。金钱帮险胜,以多欺少,全是卑鄙小人。”
天机老人磕了磕烟袋:“西门柔用的是鞭子,名字里也带个柔字,为人却很刚正。而诸葛刚用的金刚铁拐,非但好名好利,而且阴险狡猾。两人武功相克,脾气也不同。百晓生没有排错,论武功西门柔的确要胜诸葛刚一筹,但要斗心机,西门柔却难免吃亏。”
游龙生看了这老头一眼,有些奇怪对方的身份:“就先前的事来看,金钱帮和许多武林人士,怕都已盯上了兴云庄,龙夫人只怕危险了。”
孙小红目光再次向那个趴在桌子上的醉鬼扫了扫:“或许,那位李探花就在哪个地方,默默守护着林诗音和小义子。”
花白凤冷哼道:“他既然守着林诗音,就该知道林诗音现在过得多不容易。”
孙小红咬了咬嘴唇:“那你想让他怎么办?林诗音始终是龙夫人,是他大嫂。”
花白凤道:“如果他真的喜欢林诗音,又何必在乎区区世俗眼光,大大方方的找上门,和林诗音双宿双飞。以他的武功,谁敢在他面前放肆,至于背后嚼舌根,只要听不到,那便是没有。就算真受不了流言蜚语,那也可以找个偏远小镇生活。”
“这……”孙小红迟疑片刻,她也不是一个多在意别人眼光的人,否则先前也不会默认喜欢李寻欢,心里也有些同意花白凤的说法,于是又转了个话题:“可要不是因为李寻欢的小李飞刀在震慑着,都不用得到金钱帮,那群武林人早就把兴云庄掘地三尺了。”
潘连城笑道:“那你可曾想过,林诗音所有的麻烦,都和李寻欢脱不了关系。”
孙小红再次无言以对。
很快,潘连城三人离开了小店。
游龙生想起先前西门柔大战金钱帮五名高手的情形,不由叹道:“西门柔虽然落败了,但毕竟是以一敌五。不知我什么时候,能有他那样的武功。”
潘连城道:“小游,其实你曾经有个机会能快速提升武学的。”
“什么机会?”
“武学最重要的便是招式和内功,一个人若内功雄浑,那随随便便打出来的一拳,都威力无穷。”
潘连城悠悠道:“那门‘大乐赋’无疑是天下最顶尖的功法之一,不过想要快速增进内功,那就和双修的对象有关了,对象的功力越深厚精纯,效用越好。这都怪我,如果我当初晚一些去救你,或许你和大欢喜菩萨成了好事,三天又三……”
“滚!”
小店中,老头子和孙小红也准备离开了。
“掌柜的,这里的酒不错。”孙白发摸出一锭碎银子放在桌子上,又似喃喃自语道:“酒虽然不错,但一个人只要活着,就不能永远泡在酒缸里,稀里糊涂的过一辈子,该走的路,总还是要走下去……掌柜的,你说的是么?”
掌柜的点头称是,没想到这说书人还挺大方的。
这爷孙也渐渐消失在了夜雾中。
掌柜的收了银子,转过头时发现那个酒鬼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了。
“今天生意倒是不错,你还想不想喝酒,我请你?”
然而那醉鬼像是没有听到一样,正出神的遥望远方,不知道在瞧什么。他现在看来没有一点醉意,但却带着说不出的萧索之意。
年迈的掌柜顺着他目光望了过去,就看到高墙内,小楼上的那一点孤灯,在浓雾中看来,那孤灯仿佛更加遥远了。
……
夜更深,夜色凄迷。
兴云庄内,木叶更加凋零。
荷塘中堆满了枯叶,小路上荒草没径,昔日花红柳绿,梅香菊冷的庭院,如今竟充满了鬼气。
小桥的尽头,有三五精舍,正是‘冷香小筑’。已是四更,小楼灯火仍未熄,远方传来零落的更鼓。
小楼的窗子是关着的,淡黄色的窗纸上,映着一条纤弱的人影,看起来是那么寂寞,那么孤零。
是林诗音。
她正坐在灯下缝补衣服上的破洞。
龙小云就坐在她对面,正一笔笔地练着字。他却偷偷用目光向母亲打量,平日里母亲面上全无表情,看来很冰冷,仿佛完全忘记了人间的欢乐和愁苦。但现在,她表情没那么冷,眉眼间又仿佛带着一丝期待,整个人像是活了过来。
龙小云知道,母亲这种变化一定和白天上门的花白凤有关。他先前也曾明里暗里向母亲打探过,但都没有得到准确的答复。他知道,母亲一向外柔内刚,如果她真打算保守这个秘密,对某件事闭口不谈,那就是杀了她,也绝不会让她改变想法。
“母亲,我也该睡了,明天就是你的生日,我得早些起来。”龙小云站起来,脸上带着笑容,但一走到门外,笑容就立刻不见了。
“母亲之所以整日忧愁,是因为爹爹出去了,爹爹既怕李寻欢报仇,也想要杀了李寻欢,一直在想法子对付他。现在母亲这样,一定还是和李寻欢有关。”
龙小云的目中露出一种怨毒之色,是本不该出现在这个年龄身上的怨毒:“李寻欢,别人都怕你,我可不怕你,总有一天,我要你死在我手上。”
林诗音目送龙小云离开,眼中再次流露出一丝痛惜之色。她只有这个孩子,无论这孩子做出什么事,她都同样疼爱着这个孩子。可有时候,即使是她,也看不透这孩子,甚至对这孩子有淡淡的畏惧。
她把灯挑亮了一些,她害怕黑暗。
就在这时,她听到窗外传来一阵轻轻的咳嗽声。
她听过这咳嗽声,甚至这两年,咳嗽声总是会在夜里响起。
“是、是你么?”林诗音用颤抖的手推开窗户,乳白色的浓雾飘入窗户,满月被浓雾掩盖,只能看到一轮淡淡的微光,四下哪有人影。她咬了咬嘴唇,想起花白凤对她说过的话,终于鼓起勇气开口:“我知道你来了,你既然来了,为何不出来和我相见?”
可惜,没有人声,也没有回应。
林诗音长长一声叹息,缓缓关上了窗户。
小楼前的梧桐树后,渐渐出现了一条人影。
这人自然就是李寻欢了,他目光始终痴痴地望着窗户,仿佛从未移动过,他似无意识的呢喃道:“诗音、诗音……这两年来,我虽不能和你见面,可日日夜夜都在你附近,保护着你,你可知道么?”
“老李,你说你一个大男人,大半夜的跑来偷窥嫂子,不好吧。”这时候,一道清朗的声音响起。
李寻欢陡然一个激灵,他刚刚有些失神,情绪剧烈波动,这才听到背后有一道呼吸声,呼吸悠长,几乎听不出间隔,可见内功十分深厚。
而这声音,他很熟悉,今天下午才听过。
李寻欢缓缓转过头,就看到了潘连城,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旁边还站着花白凤。
居然是两个人。
先前他只听到了一道呼吸。
他只听到了花白凤的呼吸声,而潘连城就这么站在那里,他居然也不太能感应到对方的存在。
潘连城用看变态的表情看向李寻欢:“李兄,以前你只是刻嫂子雕像,现在大半夜的跑到嫂子窗户下,痴痴的看了半晌,你这多少让人有点害怕啊。”
“潘兄。”李寻欢涩声道:“你怎么来这里了?”
“兴云庄有重宝将现,你不知道么?”潘连城笑道:“可惜什么重宝没发现,不过发现了一个偷窥嫂子,寡廉鲜耻的小李探花。”
李寻欢开始咳嗽,剧烈的咳嗽。
“你看你,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开始咳嗽。”潘连城道:“两年前我就怀疑,你这咳嗽是不是装出来的,每次一遇到什么麻烦事,就要开始咳嗽。”
“嗯……”潘连城摸了摸下巴,露出看好戏的表情:“接下来你应该就要咳的更凶了。”
李寻欢本还有些疑惑潘连城为什么这么说,但看到从二楼奔下来,跌跌撞撞的林诗音,果然咳的更厉害了,脸颊泛起病态的嫣红,转身就准备离开。
然后就听到一道痛呼声以及跌倒在地的声音,急忙转过头,就见林诗音鬓发散乱的跌在地上,额头似乎撞在小石头上,已经开始渗出血迹,脸颊上也沾染了少许的尘土。
李寻欢下意识就想要去扶对方,但半途中又顿住了。
“嫂溺,援之以手。”潘连城悠悠道。
李寻欢终于大步向前,把嫂子扶了起来,然后转身就又要离开,却被林诗音死死的抓住了衣袖。
“不要走好吗?我只是想和你说说话,想知道你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林诗音声音柔弱,脸上也带着恳求,眼中氤氲。
“我……”李寻欢拒绝不了,但也不敢答应,于是他只有咳嗽,咳嗽的比先前更剧烈。
而林诗音道:“你咳嗽的怎越发厉害了,我房间里有一些药,或许对你有帮助。”便要拉着李寻欢去房间,可又怎么拉得动。
“走了。”花白凤却拉住了潘连城。
“再等等。”潘连城正看得津津有味。
“好了,现在该留给他们两人独处了。”花白凤还是将不情不愿的潘连城拖走了。
夜渐深,月光破雾,照在李寻欢和林诗音身上,影子拉的很长。
“咦,龙小云好像也听到动静,要过来了。”远方,传来潘连城的声音。
李寻欢一阵手忙脚乱,林诗音脸上也闪过一丝不自然,又听到潘连城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且越来越远。
“好吧,骗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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