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玉飞看着这两人,不禁道:“想不到‘万里踏花’粉燕子、‘十二连环坞第一寨’的罗寨主不远万里来这偏远之地,有失远迎。”
“嘿嘿,你是不是更想不到,这位大名鼎鼎的罗寨主居然和我这下五门的粉燕子走到了一起。”
粉燕子的眼神也仿佛带着粉红色,就像大多数男人看见少女大腿时的那种表情。而他在看方玉飞时,居然也是带着这种表情。
方玉飞点头道:“不错。”
粉燕子微笑着看着方玉飞,让方玉飞都起了鸡皮疙瘩:“我擅长的是轻功暗器,而这位罗寨主罗飞,你想想是以什么成名的?”
方玉飞想了想,罗飞是十二连环坞第一寨的寨主,号称‘黑燕子’,以轻功成名,一手‘飞燕来去’,更是武林中少见的杀手绝招。而一般轻功不错的,暗器都不会太差。两人一个粉燕子、一个黑燕子……他隐约有些明白了。
“不错,我们就是同门师兄弟。”粉燕子咯咯笑:“你就是‘银鹞子’方玉飞吧,看来你倒是比你姐姐还要好看一些。”
罗飞忽然开口,冷声道:“好了,我们这次是来办正事的。”
粉燕子道:“哎呀,不就是罗刹牌么?这事你逼问那蓝胡子就是了,这个银鹞子就是我的,你不需碰它。”
罗飞嘴角抽了抽:“以前我只知道你喜欢女人,现在男人你也想要了?”
粉燕子笑了笑:“有时候我连你都想要。”
罗飞的脸色一冷。
粉燕子道:“我知道你一直很讨厌我,但又偏偏少不了我。你之所以能当上第一寨寨主,有一半不都是靠我给你送消息吗。这一次假如没有我,你远在江南,连罗刹牌都不知道。”
他微笑着,接着又道:“你投靠的十二连环坞,那也算是名门正派了。如果别人知道粉燕子是你师弟,你说你还能不能坐稳这个寨主之位。”
罗飞还是没有说话。
粉燕子轻轻吐出一口气:“好了,咱们一人对付一个,我对付方玉飞,你对付蓝胡子。根据我打听的消息,蓝胡子和玉天宝的死脱不了关系,说不定罗刹牌就在他手中。就算不在他手中,他手里面也有花不完的银子,干完这一票,咱们可以潇洒很长一段时间了。”
罗飞说道:“好。”
‘好’字出口,他出手如电,五指成爪,忽然向粉燕子掏了过去,他看起来只不过是轻轻掏了掏,就像是燕子抓起昆虫般轻盈。粉燕子本来还在笑,但笑容已经凝结。他伸手,想要去掏他囊中的暗器,可是踉跄了几步,人就倒了下去,地上多了一连串鲜血,他胸口也多了个大洞。
再瞧罗飞的手中亦是鲜血淋漓,掌心是一颗鲜红的人心,仿佛还在微微跳动。
“像你这种腌臜,心居然不是黑的。”罗飞嫌弃地丢下手中那团血糊糊的东西,然后目光再次看向霍连城三人:“我和三位虽然素无恩怨,可惜三位瞧见了不该瞧的。三位如果愿意把罗刹牌相关的消息告诉我,我保证会让你们走得痛快一点。”
方玉飞冷笑道:“怎么,你还真觉得你吃定我们了?”
“试试不就知道了么?”话音一落,罗飞双臂陡然张开,就像是插上了一堆无形翅膀,轻飘飘如飞燕掠空,迅速向三人方向扑了过来。这一招正是他的绝技‘飞燕来去’,身法巧妙,姿态优美,就算一击不中,也可以全身而退,的确是一等一的妙招。
瞧着迎面而来的罗飞,霍连城的手掌轻飘飘的拍了出去,他这一掌就好像是普普通通的拍了出去,但手掌仿佛变大了一圈,掌心隐隐发紫,这一掌正是‘密宗大手印’。
只是他这一掌动作并不迅疾,招式变化也不如何巧妙,显然不可能击中灵动如燕的罗飞。
“他武功退步了,还是想要试试我的身手?”方玉飞心头一动,暗中鼓荡真气,随时准备动手。只是接下来这一幕却大出意料。
那罗飞也不知怎么回事,身法变动,却正好用胸口撞在了霍连城的手掌上,仿佛是他故意而至,然后罗飞整个人就如炮弹般横飞出去,砸在墙壁上,胸口塌陷,嘴角淌血,用惊异、恐惧的眼神看了霍连城一眼,甚至不太明白自己怎么就挨了这一掌,终于垂头没了气息。
“所以说,做人也不能什么都试啊。”霍连城不疾不徐的收回手掌。
“姐夫,你这一招……”方玉飞惊道。
霍连城转头看向他:“密宗大手印啊,你难道不知道么?”
方玉飞道:“我知道是密宗大手印,可你这一掌怎么能打中他……”
霍连城道:“他这么大一个人,主动飞过来,我要是还打不中,岂不是很没用?”
方玉飞:“……”
霍连城又看了看粉燕子和罗飞的尸体,皱眉道:“这两人提前就在这里埋伏,显然早就打听清了我的行踪。可近来我住在东街的院子,那间院子只有极少数人才知道是我买下的。也就是说,有人出卖了我,所以才暴露我的行踪。”
他冷哼一声,眼中忽然露出刀一样的锋芒:“我这人最讨厌背叛了,知道我住所的人,可都是我的挚爱亲朋,手足兄弟,他们辜负了我对他们的真心啊。”
他倏然将目光看向方玉飞、方玉香两人,被他眼睛盯着,两人有种如芒刺背的感觉:“玉飞,玉香,你们可是我最亲最近的人,总不会骗我吧。”
方玉香咬着嘴唇,强作镇定。方玉飞哈哈一笑:“姐夫你说笑了,你可是我们的靠山,一损俱损,一荣俱荣,我们骗你做什么?”
霍连城点头:“这样就好,玉飞啊,你要知道,辜负真心的人可要吞一千根针。”
接下来几天,方玉飞和方玉香都感觉蓝胡子和以前不太一样,说话行事都有种运筹帷幄的气势,两人一度怀疑这蓝胡子是人易容假扮的。
不过霍连城的易容手段高明,天衣无缝,在决定易容成蓝胡子前,也做过不少功课。而‘密宗大手印’做不得假,除了蓝胡子外,世上几乎无人修炼。
之所以有这番变化,他们猜或许是因为得到了罗刹牌,以为自己稳坐魔教教主的位置,心性有所变化?抑或者说,这才是他本来的性子,不收敛了。
这两人在银钩赌坊呆了一段时间,就又消失了。
而他们离开不久后,公孙兰找了过来:“我刚得到了两个消息,第一,陆小凤已经返程了,我的人在兰州发现了他,以他目前的脚程,半个月的时间就要到凤林镇,和他一起回来的还有‘岁寒三友’,看来他们是已经找到那块赝品了。”
霍连城目光闪烁。
陆小凤回来了,那玉罗刹还会远吗?
说实话,他还是很想要见见那位魔教教主的。
此人修成了‘无色无相身’,就连小老头都感到棘手。
公孙兰道:“第二个消息,就是你说的那个南王世子宫九,前几天也现身了。”
霍连城挑了挑眉,惊讶道:“隐形人一向最擅隐匿行踪,你们红鞋子居然能发现他?”
公孙兰摇了摇头:“宫九虽然隐藏了‘南王世子’的身份,但这一路上可是挑了好几个武林名宿,我要不注意他才是怪事。说来沿海一带的早就有‘剑邪’的传说,现在我才知道,‘剑邪’原来就是宫九。”
霍连城道:“剑邪?”
公孙兰道:“沿海一带前些年出了个神秘莫测的剑法高手,用剑如邪,剑路奇诡,性情也古怪得很,有时候他会大发善心,散尽千金的帮助人。有时候却小心多疑,只要别人多看他一眼,就要刺瞎别人的眼睛,所以给了他一个‘剑邪’的称呼。”
霍连城呵呵一笑:“剑邪?这绰号取得贴切。”
公孙兰道:“宫九身边还跟着个女孩,应该就是你说的宫主了。”
霍连城点头,微微沉吟:“宫九居然这么快就上岸,看来这家伙是想到法子破解我的‘凤双飞’了。也不知是不是真找到了?呵呵,就算找到了又如何,我的拿手绝技可不止一招‘凤双飞’啊。”
“他们应该比陆小凤早到凤林镇,最多七天就要到。”
……
五天后,凤林镇来了一男一女。
男子玉冠束发,锦衣华服,一看便知是王侯世家的公子。女子腰肢很细,胸脯很高,许多男人只看一眼,便不知觉将眼珠子掉进那一团高耸里,但她气质却高贵得好似公主。
这两人的外貌气质远超凡人,只要稍微有一点江湖经验的人,都绝不敢来找两人的麻烦。
当然,在踏进这鱼龙混杂的凤林镇后,也的确有两个不开眼的醉汉想要调戏那女子,但那女子随便拂了拂手,那两醉汉的手臂就垂了下去,再也抬不起来,也没有人敢来找他们麻烦了。
宫主道:“九哥,根据我们调查到的消息,霍连城最后就是消失在凤林镇,之后就完全没了行踪。”
宫九道:“这里不过是个偏远小镇,可居然有这么多武林人士,有什么原因?”
宫主想了想道:“关外魔教的玉天宝不久前死在这里,他身上有罗刹牌,而魔教的老教主死了,谁要是能得到罗刹牌就能成为魔教教主……”她将事情简单说了一遍,隐形人组织收集到的情报十分详细,其中也就包括了陆小凤、岁寒三友等消息。
“所以说,陆小凤去取罗刹牌了,再过几天就要返回银钩赌坊。”宫九忽然站起身:“走吧,去银钩赌坊。霍连城就算不在银钩赌坊,那里也一定有他的线索。”
“九哥,等等。”
“怎么?还有什么事?”
“该走这条路。”
“……”
没毛病,宫九这人有时候很聪明,有时候偏偏又笨,常常会迷路,甚至连方向都分不清。问他一百个人里,死了十七个还剩多少,说不定他真会找到一百个人来,杀掉十七个,把剩下的数一遍才分得清。
很快,宫九和宫主就到了银钩赌坊外。
此时天色已晚,银钩赌坊刚开门不久,正是灯火辉煌的时候。
“九哥,你打算怎么找线索?”
“找到银钩赌坊的主人,让他当我的仆人,替我调查这件事。”宫九说这句话时,声音平平淡淡,甚至给人一种感觉,别人能当他的仆人,对别人而言是一件很骄傲的事。
两人就这么走进了赌坊,却没有注意到,一双眼睛正一眨不眨的瞧着他们。
……
第47章 死不瞑目的宫九
银钩赌坊内。
呼喝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大家都把精神投入到眼前的赌局之中,赌的忘乎所以。也有人注意到宫九和宫主,用眼角偷偷向他们瞟来,但被宫九目光一扫,又如触电般转过头。
宫九淡淡对面前领路的壮汉道:“蓝胡子在不在?”
壮汉警惕地看了宫九一眼:“我们老板当然在。”
宫九道:“带我去见他。”
“抱歉得很。”那壮汉摇头:“这里是赌坊,只能赌。”
宫主冷哼一声,就要在这壮汉身上施展‘如意兰花手’,可宫九却抬手阻止了她的动作,大理石般的面容上,居然半点气恼都没有:“好,既然我不能去见你的老板,那就只能让你的老板主动来见我了。”
壮汉古怪地看了两人一眼,他在赌坊看场子,素来也是见惯了三教九流,自然也能瞧出这一男一女不是普通人。但究竟有多大本事,却真看不出来。不过既然对方不强求,他也乐得清静。
宫主道:“九哥,干嘛不直接杀了那人。”
宫九神态始终没有丝毫波动:“要是杀了他,蓝胡子也不出来怎么办?”
宫主冷冷道:“那就继续杀,杀到他出来为止。”
宫九道:“要是他被吓住了,望风而逃怎么办?要是今天闹得动静太大,霍连城听到了消息,故意躲避我们怎么办?”
宫主咬了咬嘴唇:“那你说怎么办?”
宫九淡淡道:“这里是赌坊,只能赌,那我们就赌。”他走到了最近的一张赌桌上,从袖子中抽出一百两银票,放到了‘小’上面。
一百两银票放在其他赌坊或许算是大手笔了,但在银钩赌坊却完全翻不起浪花,除了两个年龄已经不轻的女人偷偷瞟了宫九俊美的面庞几眼,其他人就是瞧也没有多瞧。
“买定离手,买定离手,开。”在众赌客下完注后,那荷官掀开骰盅,正是‘三二二’七点小。宫九面无表情的收下银子,然后又全部压在‘小’上。
不多时,宫九这一桌已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许多赌徒。但他们却出奇的安静,除了倒吸凉气基本没有一点喧嚣。他们的嘴巴几乎合不拢了,用贪婪、惊讶、艳羡等复杂的目光,看着宫九面前已如同小山一样堆积起来的银票银锭。
从宫九开赌到现在,也不过只有十把。
但宫九却连赢了十把。
连赢!
一把都没有输过。
而且他每一次都是把所有赢下的赌注全都推出去。
现在他面前的赌注翻了又翻,已经有十万两银子了。荷官已经换了两个,这两个都是蓝胡子花大价钱请来镇场子的,都是天下有数的千门高手,但在宫九面前,他们的把戏完全没有用,宫九压大,骰子点数便大。宫九压小,那骰子点数就大不了。
期间也有赌徒跟着宫九压了几把,狠狠赚了几笔,但现在已没有那个狗胆包天的敢跟着他压了。银钩赌坊从来不是什么善地,相反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宫九再次把身前所有的赌注都推到小面前,然后用一双冰冷的目光看向荷官。荷官摇着骰子,已是汗流浃背。他将骰蛊重重的压在桌子上,用几乎嘶哑的声音道:“买定离手,买定离手了。”可除了宫九外,根本没有其他人敢跟了。
宫九冷冷道:“开骰吧。”
那荷官颤巍巍的去解开骰蛊,他可以肯定蛊骰里是‘五五六’十六点大,可他先前两把也是这样认为的,但每次都输了。而这一把如果还输,那赌坊要赔出去十万两银子。
众目睽睽下,荷官颤巍巍的将骰蛊打开,点数却是‘一一三’五点小。但看到这点数时,荷官双腿几乎都软了,差点就跪在地上。这时一个青衣小帽的青年来到宫九身边:“这位客人,我们老板想请你到后面一叙。”
“走吧。”宫九转过身,对桌子上堆积如山的赌资看也没有多看一眼。
很快,宫九和宫主跟着那名青年来到一雅间中,看到了一名气质儒雅的中年人。
宫主仔细看着易容后的霍连城:“你就是蓝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