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卖凶宅那几年 第142节

  他扶着那树,慢慢地瘫软下去,用手拍着树干,已经泣不成声。

  “马谡,过了这么多年,你也老了,竟变得这么脆弱了?你年轻时候的魄力哪去了……”

  突然,不知道从哪传来这么一句话。

  是谁在说话?我激灵了一下,往四下去看。

  三叔淡淡地说了一句:“别看了,是钟先海在说话。”

  “钟先海?那个怪物?”我没想到,原来说话还极其困难的钟先海,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神奇地恢复了语言能力。

  马谡听到这一声,也是一惊。

  三叔的手电照在树上,那树皮再一次分裂开来,钟先海也再次出现。

  只不过这次,不知道什么原因,钟先海虽然还是原来的那一副打扮,但是看起来正常了许多,看着更像是一个人了。

  钟先海看向马谡:“马谡,不必这么难过。凡事都有归宿,我早该有这么一天了。这些年一直苟延残喘地活,跟死本来就没什么区别。你知道这不是我的活法,能看到你,我已经没有遗憾了。”

  马谡痛苦不堪:“老师,你这是何苦呢?”

  钟先海又看向我和三叔,说道:“马谡和我说过了,你们都是他的朋友。这东西,交给你们,我也放心了。也不枉我苦苦支撑这么多年……”

  听到钟先海的话,我听出了其中的意思。原来三叔的推断完全都正确,果然有这么一样东西,是被钟先海守护着的。这么说,那些紫衣人来到这里,就是冲着那东西来的了。

  而且现在钟先海竟然想把这东西给我们。

  钟先海的那番话刚说完,那树上的树藤,就再次舞动起来。其中有几根粗壮的树藤,沿着树干向上盘旋游动,将那棵血桑紧紧地缠住。

  “嘎吱吱……”

  那些树藤缠住了树干,一起发力,将那棵血桑,一点一点地勒紧。

  在我们的注视下,那棵看起来粗壮的血桑,树干被勒得裂成了几段,偌大的一棵树,轰然四分五裂开来。

  树干里面的血色液体,四散喷溅。

  一阵血光之后,场上又恢复了平静。

  那棵血桑的树皮碎片散落一地。原来看着如此粗壮的血桑树,里面竟然很多地方都是真空的。

第288章 无字书

  在一片破碎的树皮残枝之中,钟先海孤零零立在其中。

  他的那两条腿,本无法支撑他全身的重量,此时他几乎是半蹲半坐,一脸的平静,似乎周围发生的一切都和他无关一样。

  马谡摇摇头,眼睛里噙着泪水:“老师,你这是何苦呢?”

  钟先海的脸上现出一丝笑意,这微笑显然是发自内心。因为我们看到了他的笑脸,几乎忘记了以前的那种恐怖。这种笑,只有在有情有义的人脸上才会出现。

  钟先海双手托起两样东西,马谡颤抖着双手把那东西接过去,连看都没看就转交到了三叔手上。

  我注意到,那两样东西,其中一样是一本古旧的书册,颜色几乎和树皮一个颜色。另外一种是一枚果实,也是血红的颜色,看着有点像是火龙果。

  三叔眼睛一亮,把那两样东西小心翼翼地收好。

  这时,钟先海一脸的轻松,像是摆脱了一件禁锢自己身体多年的枷锁。这种轻松,是他由里到外的表现,是能让人感觉得到的轻松。

  他发出了一串笑声。三叔的手电就照在他的脸上,我们能清楚地看到,他脸色正在发生着变化。

  此时他的脸色发黄,那种颜色怎么说,就像是秋天枯黄的败叶。

  马谡老泪纵横,双手紧紧抓着钟先海的手。

  钟先海始终保持着微笑,没过多久,就缓缓闭上了眼睛,头一沉就歪了下来。

  “老师……”马谡一声嘶喊,双膝跪了下去,扶起钟先海的头。

  钟先海的眼睛紧闭,显然已经死去了。

  虽然我和钟先海并没有什么实际的接触,而且还在这个地方几次被他攻击。但是此时,我竟然对他没有任何的恨意。从马谡的反应来看,这应该是一个值得尊敬的人。他死前所做的已经说明了一切。

  三叔看着眼前的一片废墟,叹了口气:“为什么总要以这种方式来结局呢?”

  随着那棵血桑的毁掉,那树上的树藤也都随之枯萎。钟先海身上生出的树藤,也已经断了。马谡过去,想把钟先海抱起来,尝试了几次,都没能成功。

  因为钟先海的身体已经和树干没什么两样,分量应该不轻。再加上马谡自己也是年龄偏高,力量也不足。马谡急的满头大汗。

  我忙过去,拍了拍马谡的肩膀:“老马,我来吧……”

  马谡看了我一眼,说了声谢谢。

  我点点头,俯下身去抱钟先海。钟先海虽然身体畸形,但是体重很重,完全超出了一个正常人的重量。在马谡和三叔的帮助下,总算把钟先海搬到了我的背上,我背着他,步履蹒跚地离开了那个房间。

  我问马谡把钟先海送到哪里,马谡毫不犹豫说送回他的办公室。

  于是我和三叔又一起把钟先海的尸体送到了马谡的办公室。针对马谡这时的心情,我们也不好追问他想怎么处理钟先海,更不好问他关于钟先海以及那棵血桑树的事,一切都要等到他情绪稳定了一些才行。

  在我和三叔准备离开的时候,马谡告诉我们,那个宾馆可以做善后事宜了,关于那棵树的事,应该也不会有人来过问了。

  三叔点点头,带着我离开马谡那里。在回去的路上,我问三叔:“这事真的就这么算完了?那么一棵怪树,还有钟先海这个怪人,就这么消失了,难道真的会没人过问吗?”

  三叔说道:“应该是这样。知道血桑树以及钟先海的无非是两拨人,一是所谓的上层人士,也就是我们千方百计想找出来却没有人敢说出来的人。我估计钟先海肯定知道内情,他也告诉了马谡,所以马谡既然说不会有人来过问,应该是有把握的。而另一拨人,就是火魂组。但是他们的目标,应该是钟先海给我们的这两样东西。他们如果想找来,也应该是找我们。所以那树的事,他们就不再关心了。所以综合分析来看,那宾馆的事,从表面上看,应该是解决了。”

  听了三叔的分析,我长出了一口气,虽然很多事还蒙在鼓里,但是毕竟宾馆的事算是解决了。压在我心头的一块石头,也卸去了。

  我们从马谡那里离开,就回到了宾馆。

  回到宾馆第一件事,三叔就把钟先海给我们的那两样东西拿了出来。

  这两件东西,关系重大。火魂组的人几次来抢,还不惜服用闷头紫。而钟先海又拼命守护,以至于到后来东西拿出来之后,他自己也死了。围绕着这两件东西,已经出了很多条人命了。

  直觉告诉我,这两件东西是和钟先海的命息息相关的。也就是说,这东西一旦拿出来,钟先海就必死无疑。不然的话,马谡当时不会有那么大的反应。

  一本书册,一颗果实。

  就摆在宾馆里的桌子上。

  三叔先是翻开了那本书册,那书册看着古色古香,只是可能是因为年代和保存的关系,书册已经严重地褪了色,封面又被染上了树皮的颜色,中间的书页也已经发黄,还有不少残页。

  这倒不出乎我们的意料,因为这种古书,除了那些被及时发现,并被博物馆收藏了的,那些流传在民间的一般都会是这个样子。但是令我们意外的是,打开了这书册,却发现里面没有字,也没有图,完全就是一本空白的书册。

  我们把那本书册翻来覆去看了几遍,依然没发现那书册上有什么重要的内容。这完全就是一本无字书,真不明白为什么火魂组的人费尽心力,要得到它。

  三叔把那书册扔在桌上,说道:“这书也没什么用啊,难道那伙人看中的不是这本书,而是这个果子?”

  我们又仔细看了看那个像极了火龙果的果实,似乎也没什么出奇的地方。

  我拿了一把水果刀,问三叔要不要把那果子切开看看。三叔一瞪眼:“别胡闹,这两样东西先收好,等到时候问问老马头再说。”

  我点点头,这两样东西钟先海应该已经跟马谡交代过了,看来答案只能从马谡那里获取了。

  我们先在宾馆里大睡了一天一夜,等第三天的时候,三叔去寺院请了一拨僧人,到宾馆做了一场比较大的法事,来超度游荡在宾馆里的游魂野鬼。

  这些鬼魂里面,就包括姜文学和阿英。

  我发现自从三叔去了一次寺院沐经,就对佛门的一些东西笃信不疑,这次超度游魂,还特意请来了一些佛门的高僧。

  而等到事后,三叔又给寺院捐了不少香火钱,毕竟前前后后没少麻烦寺院的人。

第289章 灵气养魂

  法事完毕,接下来就是我们特有的那种净宅方法。由于这宾馆的房间太多,我们光是净宅,就花了三天时间。

  三天过后,三叔又找了一家装修公司,把那宾馆的里里外外重新装饰修缮了一遍。特别是那个血桑所在的三层房间,楼板也重新铺就。好在那血桑已经枯死倒掉,破解开来移走,也没有引起外人的注意。

  等这些事都处理完毕,已经又过去一周的时间了。

  看着宾馆装饰一新,我和三叔的心情也都跟着开朗起来。

  我正琢磨着去马谡那里看看他那边的情况,恰好马谡就打来了电话,让我和三叔到他办公室去,说有事跟我们说。

  我知道这应该是他那边的事有了个了断,是时候要告诉我们一些真相了。

  我和三叔赶忙放下手里的活,驱车去了马谡的办公室。

  进门之后,并没有发现马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屋子里也一如平时的乱,当然也没看到钟先海的尸体。

  我先问马谡:“老马,你老师呢?”

  马谡指了指沙发:“先坐吧。”

  我们坐下来,马谡说道:“老师的遗体,我已经按照他生前的遗愿,火化了,骨灰就撒在校园里的树下。”

  我一愣:“你自己烧的?”

  马谡点点头:“老师已经死过一次了,再死一次自然不用再送殡仪馆了。而且老师的身体已经和枯木没什么两样,普通的火就足以把他焚化。”

  马谡在说这些事的时候,脸上已经很平静了。这和他在宾馆里的那种癫狂的状态判若两人。看来他在经过这么多天以后,总算是把情绪稳定住了。

  马谡又起身给我们各倒了一杯茶,他自己则拿着惯用的一个上面满是茶垢的大茶杯。

  “我知道你们想知道我老师的事,这事说来话长,你听我慢慢跟你们说……”马谡吹了吹茶杯里的茶叶沫,滋溜喝了一口。

  三叔不耐烦地摆摆手:“我说老马,你什么时候学的这么墨迹了?要说就麻溜的啊……”

  马谡斜了三叔一眼:“废话,就你着急,这事我不得捋捋吗?想想从哪说起呢……我老师当年的确是因为狼牙草中了毒,当时他的状态已经跟死亡没什么两样了。但是据我老师回忆,他躺在太平间冰冷的床上,不知道为什么,还留有一丝的意识。其实我老师当时是不信鬼神的,但是当时的那种状态却不由他不信,他以为那种意识就是传说中的魂魄。后来他就感觉到自己被人从床上抬走了,他以为自己要被送去殡仪馆火化了,可谁知道他却被带到了另外的一个地方,并且见到了一个人。”

  “谁?见到了谁?”三叔急着问道。

  “能不能别出声,让我讲完?”马谡也急了,看向我说道:“你三叔这急脾气得改改,跟个急猴子似的……”

  我唯恐这俩人再干起来,赶紧把茶杯递给三叔:“三叔喝茶,别急,老马都会告诉我们的。”

  马谡也是个老小孩,干脆再次拿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小口。

  三叔看着马谡直运气,可这次忍住了没说什么。

  我知道马谡也是故意在气三叔,不过这也从侧面说明马谡已经彻底恢复了原来的样子,这样感觉反倒挺好的,不会让人担心。

  马谡喝了口茶,继续说道:“你们问我那个人是谁,我也不知道,包括我老师也不知道。因为他只听到了那个人的声音,并没看到人。”

  说到这里,我想起来当时阿娟的情况,就是有人指点她去和阿英见面。而这个人,阿娟也是只听到了声音,没见到人。

  难道这会是同一个人?如果是的话,那这个人也太过神秘了,神秘到连钟先海都没见过。

  “我老师被推到了一个密闭的房间,老师竟然能看到自己的身体躺在一张床上。这应该就是所谓的灵魂出窍吧?老师的灵魂离开了身体,就悬浮在那房间里。这时有个声音问老师,说你的阳寿还没过完,可以安排你复活。”

  “阳寿没过完?难道是阴司的人?”我问三叔。

  三叔摇摇头:“不可能。故弄玄虚而已……”

  马谡点点头:“我说过,我老师并不信鬼神,对于自己的死亡看的很淡。所以对于那个声音的话,他并不以为然。所以也没想着去接那个人的话。但是那声音又说可以让老师复活,并且继续研究他的学术,他的生物课题。老师研究学术半辈子,死的时候,还有大量的课题没有完成。这才是老师心头的痛,听到这个,老师才有所动心。”

  我也深以为然,想马谡和他老师这种人,看似云淡风轻,心无旁骛,不喜金钱,不享富贵,不爱女色,但是他们都有一个致命的弱点,那就是他们都投入了大半生的学术,当然这在我们这些人看来,是很难理解的。但是这个弱点如果一旦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会一抓一个准。

  事后证明,我的这个想法得到了验证,马谡的这个弱点也差点让他送掉性命。

  马谡则接着说道:“老师动了心,就有人来给老师的尸体进行改造,尸体上被插了无数的管子,各种不明液体流入老师的体内。老师的魂魄就眼睁睁看着,却不知道那些都是什么东西。大概三个月过后,老师才再次睁开了眼睛。他发现自己再一次被转移了,正身处密林深处,自己和一棵奇怪的树紧紧绑缚在一起。他是认得那棵树的,那是一棵血桑。”

  三叔听到这里,插话道:“他们是想让你老师和那棵树同生共长,用树的灵气来滋养你老师的命魂。”

  马谡点点头:“你倒是聪明。”

  三叔笑了笑:“你不是说过,血桑是树中之灵吗?猜也猜到了。”

  “对,你说的基本都对。老师被那棵血桑的灵气滋养了大半年,总算是挽回了一条命。只是身体却产生了巨大的改变。他的身体,和那棵树越来越像,身体的躯干也几乎变成了一截树桩。他们的本质分子结构也逐渐相互转变,最后成为了同一种物质。”

  我这才知道,原来钟先海的身体并不是真正的树,而是后来逐渐转变而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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